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养老的地方吗!
果然,百里貅袖下手指一挥,手中便出现一把玄色铁剑。”
傅杳杳实实在在被感动了。想当初她就是在识海之中和傅杳面对面完成了身体交接,那是修士最隐蔽也最脆弱的地方,所思所想所感尽在此处。若是夺舍,识海会有分裂之兆,可他探遍她的识海,完整如初,就分明是同一个人,毫无夺舍的迹象。
反倒是她自己的灵识被百里貅压制得死死的,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看着他往自己识海深处走去,只能连滚带爬地跟上。你仙灵根体质百年难得一见,乃是同当年……”他话一顿,被身旁另一人打断。!”
傅杳杳觉得,自己现在好歹也身负种仙草的重任,不至于随随便便被他搞死,于是放心大胆地跟了上去。”
百里貅高冷地瞥了她一眼:“本尊想走自会走。
那是那时傅杳的识海。
傅杳杳推己及人,觉得也是,她这片识海美得跟人间仙境似的,上至魔头下至杳杳,谁会不喜欢呢!
然后就听到百里貅问了一句:“这院中的灵蝶怎么少了?
先是探她识海,现在又带自己来见长老,这大魔头不会是怀疑自己身份了吧?兔子在花草间穿梭,惊起花间蜂蝶,于是眼前画面变得更为生动,连蓝天间的白云都流动起来。”
百里貅不曾答话,那长老大喊道:“大小姐!若有机会,只管逃离魔界,无需管他们死活。
真的太惨了!”
她心念一动,成群彩蝶便围着百里貅翩翩起舞。大小姐如此聪慧,必能听懂他言外之意。
若不是夺舍,那用的是什么方法,竟然连他都能瞒过去?
识海即是所思所想所感之处,每个人的识海呈现出来的场景自然也不一样。
他终于回过身来,露出一种傅杳杳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定了的笑容:“你不是一直想见门中四位长老?
如今这魔头将大小姐带至此处,必是想让他们双方互相牵制。”
你有病吧!
傅杳杳现在已经不是修真小白了。那意思是现在不想走咯?
傅杳杳偷偷用裙子遮住罐罐爪子上还残留的灵蝶翅膀,“明天就补上!
他不高兴极了,阴沉地转过头去:“闭嘴!大魔头翻脸比翻书还快:“谁说本尊喜欢这里?可是为什么自己听不到他的?”
百里貅高冷地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对她道:“跟本尊来。
那人白发须眉,神情相对稳重,应是三人之首,沉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事情变得好玩起来了。”
说完,十分鄙夷地看了四周一眼,拎着傅杳杳从识海中退出来了。
百里貅指尖的蝴蝶也被她吸引而走,飞到她身边翩舞。于是风静云止,花草匍匐,连蝴蝶都隐进了花丛中。
这可是讨好大魔头的最佳时机,于是她赶紧说:“既然魔尊大人喜欢这里,那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吧!
傅杳杳顿时一脸悲痛:“魔尊大人,四位长老年事已高,还请你手下留情,有什么冲我来。她知道识海对一个修士而言有多重要!”
傅杳杳顶着一头花从草丛里坐起来,一边有点害怕一边又有点大胆地想:天道不可违背,他就算压我一头,在我的识海里修为也厉害不到哪里去,说不定拼一拼,我可以在这里弄死他?
傅杳杳顾不上前面那道高挺颀长的背影了,撒欢一样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
百里貅一挥手指,牢中登时大亮,傅杳杳便见三人披头散发神情颓丧坐在一起。”
想走自会走?
傅杳杳正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就见百里貅衣袖一挥,蝴蝶全被他拍落在地。你还活着,太好了!
傅杳杳被他突然露出的古怪笑意吓得汗毛倒立。”
百里貅说:“哦,记错了,是三位。”
他们修为被废,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中,与凡间犯人无异。
天地无声,万籁俱静,傅杳杳哆哆嗦嗦问:“魔尊大人,你看也看了,我们出去吧?”
一眼就叫人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真是愚不可及。”
书上不是说,他人进入识海之后,只会共享五感吗?多说已是无用,我等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绝不会为魔头研究逆转之阵,也请大小姐自己保重。
出了庭院门,她保持安全距离跟在他身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傅杳杳终于追了上来。不知道现在演一演还来不来得及?
她‘悲泣’地看向百里貅:“你到底想做什么?蝴蝶还要不要?
骤然亮起的光芒令他们不适地闭上眼,再睁眼时,看见不远处的少女,几人神情大变,又喜又怒:“大小姐!
百里貅缓步走在柔软的草地上,脚边突然窜过去一只雪白的兔子。傅杳杳那时刚被傅杳用法阵拘来灵魂时,识海一片血色,血雾漫天,混沌空洞,充满尖锐的仇恨与痛苦。
好在如此重要的地方,天道自有约束。
而如今傅杳杳的识海草长莺飞,微风和煦,漫无边际的野花开到天穹处,灿烂又宁静。直到百里貅从她识海退出来,傅杳杳终于找回身体的控制权,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若是知道他们惦念的大小姐早已魂飞魄散,想必会悲痛万分吧。
他甚至闻到了花草清香。难道还能听见对方的心声?这也太不公平了!
傅杳杳搓了搓手臂,忍不住问:“这是哪里?
明明是自己的识海,她居然比百里貅还晚来一步!
可就是这样一个蠢人,他竟看不透她的来历。
一旁看戏的百里貅终于嗤笑出声,一边笑还一边拍手:“太感人了。她于修炼一道还是太过生涩,要是没有百里貅在前面领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识海深处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这魔头睚眦必报,他令我等研究逆转之阵,必是要对修仙界不利!”
傅杳杳一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尽管傅杳杳心中怨恨傅杳将她掠至此处,但见此一幕还是难免感慨。
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大魔头可以在她识海里畅通无阻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压制啊!”
对的,当初他不仅抓走了归元宗的大小姐,连带那几位被废了修为的长老也一并抓回了魔界。
说完,三人将眼一闭,满脸赴死的悲壮。识海一切皆由她心念所化,她心中欢喜,于是草木簌簌,花开更盛,晴光潋滟,云霞漫天。
一旦识海被恶意侵入,轻者变智障修为全无,重者直接魂飞魄散。”
傅杳杳:“?”
百里貅没有理会她,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出现一座四四方方的囚笼。”
傅杳杳虎躯一震:“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整座魔殿随百里貅心意变化,灵力所致,自成空间。头顶红月消失不见,四周逐渐昏暗,像来到了一座潮湿寒冷的牢笼。”
撒娇的罐罐双腿一蹬,脑袋一歪,装死不敢动。百里貅想杀死他们,像踩死蚂蚁一般容易。识海有一个主场buff,会将外来者的修为压制到和主人修为一致,两人同灵共感,如此一来,修为高的人自然也不敢轻易侵入低修为修士的识海,以免对方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只觉一道锋利强悍的神识穿透她薄弱的屏障,在她灵识之中横行霸道,直直往她识海深处去了。
百里貅不掩嫌弃:“以后想干什么坏事,表情不要那么丰富。
罐罐见她醒来开心极了,往她脚边一躺,露出肚皮跟她撒娇。这魔殿她自诩熟悉地形,可走了没几米,眼前便已不是她熟悉的场景。
庭院中,星垣还没醒,倒是长大一圈的罐罐着急地围着被定住的傅杳杳绕圈圈。
太惨了……!
原来是这个味道。
傅杳杳心中升起不妙。要不是他知晓傅杳是怎样一个人,恐怕根本不会察觉有异。魔头,有什么你冲我们来,休要为难我宗门大小姐!
结果听到百里貅冷笑一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