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我想回学校。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大部分的时间里，她看书，看下载好的电影电视剧，也会发呆，电影的还在放映，她目光空洞无神，睡眠变得很差，她睡不着，常常半夜坐起来，穿着单薄的睡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两个人就像是困兽，困在房间里，寻不到来路，也找不到渡口。”

　　“他怎么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礼堂，他迟到，推门进来，整个礼堂包括台上的老师看向他，副校长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问他什么系什么班，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他被叫上台，作为第一个反面例子，来教育上大学后，更要管理好个人时间。”

　　沈青棠没有再说话。”沈青棠问。沈青棠阖上眼，许今野散漫身形一闪而过，她摇头，道：“我是喜欢他的。

　　她抬头，身体像悬在半空，有着强烈的失重感，“既然要跟许家联姻，对你们来说，是许知衡还是许今野有区别吗？”

　　“你怎么会这么下贱！”

　　“想明白什么？”沈青棠抬头，开口才发觉声音嘶哑的很。”

　　沈青棠苦笑，却是摇头。”

　　许今野迟到也并不知道进行到什么环节，至于新生发言，他大概也从没放在心上，他笑笑，面不改色说是艺名，被打趣许久。

　　沈母惊喜笑了笑，“怎么了？”

　　“想联系他？

　　笑意僵在嘴边，沈母无言，眼角显露的皱纹在表明她在极力隐忍。

　　沈青棠睫毛颤动，情绪在外溢。”

　　沈青棠没说话。

　　时间流逝比想象中要慢的多，一分一秒被拆分，无限拉扯延长，日历上显示着过去五天，沈青棠却觉得漫长到过完这一生，沉闷中发出腐烂腥臭的味道。

　　这几天里，沈母总是哭，面容憔悴，这种事，伤人又伤己，没人能理解，没人能分担。

　　跟所有的感情一样，自然而然发生。吸食违禁药品, 还差一点把段家那孩子打死，全都曝光在网上，丑闻缠身，拖累整个许家。”

　　“是他活该，死有余辜。

　　“下贱！”

　　“我想去国外念书。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难得放晴，沈母打开沈青棠房间里的窗帘，让春日的阳光倾洒进来，那样的明媚，好像再也不会更好了。”

　　“太贱了，我的女儿怎么能这么下作？

　　作者有话说：

　　小刀小刀

　　-

◉ 第47章

　　“他能怎么样？

　　沈母看见，才惊觉她买的睡裙竟然那样大了，空荡荡的，像午夜飘荡的残破旗帜，虚虚挂在少女单薄的肩上，沈母去握住沈青棠的手腕，全是骨头，看她的脸，才发现瘦的这样厉害。

　　“你是不是怨恨我，怨恨我管你太严，怨恨我让你跟许知衡相处交往，所以你要报复我？”她声音坚定，如果说以前游移不定，那么这几天，无疑让她确定，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被摆弄的一生，就必须先走出来。

　　沈母也不逼她，“没关系，你需要时间妈妈知道，我陪你一起熬过去。”

　　“段启文？”

　　“所以你费尽心思去勾引许今野，你跟谁在一起不好，你跟许今野搞在一起？

　　沈母不再让阿姨上二楼，做好的饭菜单独留出一份, 她端上二楼送到沈青棠卧室, 她以为在吃饭这件事上, 又难免生出一番争斗，但没有，沈青棠每一次都乖乖吃掉，虽然不多，但到底是碰了。

　　沈青棠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慌乱。

　　副校长气笑，“你刚才说你叫王大强？

　　沈母抹掉眼泪，“我不是没有做好你长大的准备，你长大，会嫁人也会生小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她捡起照片，照片里主角是她跟许今野，两个人对视、牵手、拥抱、接吻……像再普通不过的的热恋情侣。

　　说完，校长问他有什么想说的，他往前走几步，话筒的位置稍矮，他不得不低下身，道：“我认为，校长说的很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沈青棠抬手，抹掉脸上眼泪，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希冀，祈求一般，“如果是许今野，我愿意的。”

　　沈青棠垂眼，没反驳没说话, 从门边打出来光落在白皙脖颈上，细弱又具有韧性, 她反应平淡，不吵也不闹，跟平时一样，只是安静的很, 话少，更不会争吵，这让沈母审视她的时间变长, 怀疑在安静表象下, 有其他心思在暗涌。

　　“过几天会让你回学校，只要你想明白，什么都好说。”好像她错过好几年，转眼间，小猫一样的女儿变得这样陌生。

　　肆意放纵，反叛又不受管束，却又优秀的不可忽视，他应该像太阳一样高悬，永远耀眼，永远不会陨落寂灭。

　　哄笑声比上一次更响。

　　门再次被打开，沈母端来晚餐，光束渗进来，照不亮满室的暗。”

　　沈母自顾自将晚餐放在桌边，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地上多凉，别坐在地上了。

　　“我们不嫁许家了好不好，妈妈退步，再也不逼着你跟许知衡交往，你还小，还像往常一样，你想继续念书，我们就去见你们学校教授，读研读博都好，不想在京大也没关系，市内的学校你随便选。

　　毛衣已经被扯坏，沈母离开后，她洗澡换衣服，出来后没能找到手机，她伸手开门，拧了几下才发现门从外面反锁，她根本打不开。”

　　“是不是因为许今野，你才会变成这样子，一定是的，没错，就是因为他，你完全像变了个人。

　　后来，又谈到许今野，沈母语气不屑，从头到尾都不认可，她依然坚持沈青棠是为了报复自己，才会选择跟他勾搭在一起。”

　　“但你应该听话的，妈妈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我都是为你考虑。”

　　沈母睁眼，眼眶几乎要眦裂，全是失望，“不可以！

　　“我已经跟你们学校请过假，这几天你好好在家里，我陪着你，等过完这几天，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是他, 打的不成样子, 下手没轻没重，独子被打成这样，段家那边也不会轻易说过去。但她知道做母亲一向不易，要承受更多。

　　她拍门，无人应答，房子里寂静的可怕，她顺着门跌坐下来，枯坐到天暗。”

　　“这些天，我也反思过，是不是我管你太严？

　　台上的老师气的面色发青，让他下去，环节已经进行到新生代表发言，老师念出许今野的名字，他刚下台，顿了步，跟老师对望一眼，勾唇笑笑，折返回去。

　　沈母跟她聊小时候的事情，偷喝酒的事，沈母记忆也一样深刻，说那时候她那样的小，柔软的像小猫似的，酣睡时肚皮会鼓起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找妈妈，棉绒一样脸蛋会贴着自己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自己要喝牛奶……

　　“为什么要长大呢，为什么突然间就这么大了呢？”

　　沈母扶额后退几步，被这痕迹刺痛，她忍不住咒骂，不顾形象的咒骂，那些从未说过的难听话，不断往外冒，边骂边掉眼泪，她同样被伤透。我以后会改，我会给你空间。”

　　“妈。”

　　沈青棠神情木然，眨眼，眼泪便扑簌往下掉，她摇头说没有，她没有想报复谁。”

　　沈母皱眉, “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这五天，谁都不好受，没有赢家。”

　　“我从一开始就叫你远离他，你是半点没听进去，我真怀疑你还不是我女儿，你以前分明那样乖巧。”

　　沈母靠上她的额头，平静下来，如往常一样，叫她小公主，“你可是妈妈全部心血。”

　　“……”

　　沈青棠怎么会忘记，提线木偶，做忌讳就是有自己的思想。

　　沈母走过来，不由分说要去脱她的衣服，也不是脱，是拉扯，恨不得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撕碎，毛衣被拉扯到手臂，胸前紫红的暧昧痕迹暴露在视野里，发生过什么都不言而喻。

　　沈母焦躁来回踱步，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回过神后，又伸手给沈青棠擦眼泪，摸摸她的脸，抚上被砸红的伤口，心疼说小公主就该有小公主的样子，掉眼泪就不乖了，她们是母女，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一位母亲更爱女儿。”

　　沈母意外觑她一眼, 失望的神色那样真实,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沈青棠睁眼，才回过神，无意识抓住沈母的手。”

　　“你跟许今野断掉，你提分手，答应我你们从此再也不要往来。”

　　“能把手机给我吗？

　　沈母替她将耳边碎发归拢，“傻孩子，他现在是自顾不暇，哪有时间顾你，他那样的人，身边女生那么多，你未必是独特的那个。”

　　台下一片哄笑。”

　　沈青棠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