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混元一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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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好像意味着他起码从北行目标的内在逻辑上已经被戚寻给说服了。”戚寻右手扣住了剑柄。

  他如今带在身边的甚至也不是那把最终让他成就了天刀之名的厚背乌黑长刀。

  这甚至是创下了个记录的。

  没有什么是打一场不能解决的,实在不行就打两场嘛!

  所以这个一并前往的人,光是内功深厚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实战经验,和全套出手撤离的计划。

  想归这么想,当宋缺也表露出了何妨一战的态度的同一时间,戚寻可毫无给对方留手的意思。

  若真如他先前所说的发展轨迹,“而后”南侵就是个必然,谁让北方平定之后的优势加上此前南陈北伐的失利足以奠定胜局。

  以至于戚寻有此一问,他下意识地便回道:“北周君威未立,取北齐又过易,宣帝如今尚在,但只怕活不过两年,幼主在位,权臣辅政格局已在眼前,若是隋国公有意篡权,只怕用不了一年便能功成。

  一个甚至还没摸索到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是何物的家伙——

  这就是初出茅庐的宋缺给戚寻留下的印象。

  因为这些人中无论是谁,都有与鲜卑胡人联姻的背景。

  正是他完全凭借着应战直觉,在此时拔出在身前招架的水仙长刀!”

  “而后呢?

  固然这个世界的武道上限让二十岁的宋缺,不能按照戚寻此前所接触到的二十岁的人来一概定论,也并不妨碍戚寻这会儿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人。”

  宋缺刚想问一句吴明彻的生死与他何干,便听到戚寻又问:“阁下觉得——如今北周局势如何?

  那依然是重叠如在同一时间发出的十刀,刀光纵横里的霞雾流转,水光云影,却依然有一种无形缥缈中暗藏惊涛的气场。

  戚寻是真没觉得宋缺的回答是什么爆炸新闻。

  这是面对劲敌的警惕。”

  宋缺虽不出岭南,却对岭南之外的事情知道得清楚,自从他二弟宋智加入宋阀议事开始,他便没少被对方拉着灌输各方朝堂形式。”

  可他这话也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她擅长这个得很!

  “可我为何要与你一并去?

  薄刀绝快。

  隋国公杨坚也的确是仅仅用时十个月,就完成了从辅政大臣到建立隋朝称帝身份的转变。

  背后是屋外凛冽的长风,其中甚至夹杂着一点说不清是碎雪还是冷雨的颗粒,面前则是丝毫不逊色于朔风过境的森冷剑气。

  那一点赤红已破开了交织的刀芒到了他的面前。

  但若只是将吴明彻救出来,如戚寻所说,这是将一位水上作战将军从北朝的禁锢之中捞出来,却的确是可以做一做的。

  刀光化作了一蓬缥缈的幽蓝之色炸开。

  在剑气压制着刀气,金虹剑也以更加精妙绝伦的剑招压制着刀招的一瞬,扑面的砭骨寒芒并没让宋缺握刀的手有一丝片刻的迟疑。

  不过他此时还未亲身经历天下事,更还不曾亲自往北方一趟,与独孤阀、李阀等政治中心势力接触,也绝不会轻易下一个定论,认为纯然汉人血统的南陈就当真有这个平定乱世的资本。

  但要将吴明彻带出来却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正在抵住这与其说是出手不如说是试探宋缺应变能力的一剑后,宋缺点地急掠而退,或者说只退出了三步,在这刀身长度恰足以挥刀自如的距离下,一式十刀便依靠着手中长刀的特质施展而出。

  “宋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问你过程的想法了,我只要你一个结果,你有没有这个意愿,与我一道往长安走一趟?

  劫囚,以宋缺的武功来说,若是当真趁着北周不

  备,或许并不那么难做到。

  但他也没打算认输!

  【血踪万里】的直剑横绝之势便乘胜追击而来。

  这起码是一个稳定当前局面,给他留出了个思量的时间的做法。

  宋缺先后两刀依然维持着天风环佩的刀招,有种有如飞鸟游鱼无迹可寻的自如不错,在戚寻目光之中,这个姿容非凡的年轻人此刻却无意识地紧锁着眉头。

  在推开门扇的时候,屋外的冷风卷入,将屋中的炭火盆都好像吹灭了一瞬,但另有一抹亮如烧灼金红之色的光在室内猝尔明亮了起来。”戚寻又追问。

  金虹剑拔出剑鞘的倏忽急转仿佛在一瞬之间完成,闪电惊鸿的剑光已经直冲宋缺而来。

  这应该并不是个好现象……吧?

  虽然现在那些个对他做出此等评价的人,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个刚出山就被请到建康来的宋大公子,也并不妨碍他在此时忽然冷淡下了语气,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姑娘何必这样套我的话,宋缺不怵将这话外传,但交浅言深不是个谈话的方式。

  先前用北周或者隋国公迟早南侵来说服宋缺,若是救出吴明彻起码长江天险还是天险,平衡不会在一时半刻间破坏,她还得多说两句,但要证明她的确是个再合格不过的队友,这多简单啊!她便说道:“我有意北上将吴将军救回来,吴将军作战擅用水势,虽然他如今已有七十余岁的高龄,但为将者不在年高,有吴将军在,这长江天险才能得到最佳的利用。

  可这一句“而后呢”却让宋缺觉得自己有点被动了。

  将南陈重将带回,也意味着北周要想完成统一大业必然会面对更大的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与隋国公和北周皇室都有姻亲关系的独孤阀中的高手、以及备受北周皇室倚重的宇文阀都有了动手的凭据。

  这把薄刃长刀与宋缺本身的气质稍有几分微妙的违和感,但这的确是最适合他将天刀八诀发挥到极致的刀。”宋缺闻言眉峰微动回问道。

  甚至在出岭南之前他二弟还戏言,若是陈顼可以,他们宋阀说不定还能全力支持宋缺去争一争。

  宋缺看得分明,正是戚寻将手边的剑拔出了剑鞘!

  他只能再退!

  这一式【天风环佩】

  正是取自天仙在云端乘风来去之意,虽快却并不急促,只是层层刀光错影,伴随着薄刀被刀风惊动所发出的几如环佩铿锵的声响,在试图夺回先手的意图中,刀芒几乎将戚寻完全笼罩其中。

  在他视线之中,斜靠在上首的狐裘少女拍了拍倚靠在身边的白虎,这只猛兽便相当乖觉地跟着站在角落里那个青年朝着外边走了出去。

  “……”宋缺不由有种被对方太过平淡的语气噎住的感觉。

  “宋公子有此一问很正常,打一场?

  但水仙长刀如薄雾笼云,刀法凌厉又须臾间十刀尽出,对戚寻来说却还不够快也不够厉!

  那凝结着一点烧红明光的剑尖发出了一点铿然轻鸣,恰恰点在了宋缺的刀上。

  可宋缺又无端觉得,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又被往某个既定的方向推了一步。

  这剑意迸发之间,刚站起身来迎敌的宋缺在这一瞬间当即便面对着前后夹击的状态。

  他依然在退,却在几乎要退出门口的一瞬间踏空而上,天风环佩转为潇湘水云的刀阵又迎头罩下。

  但南侵这个词,无论是北周皇室做来还是由篡权自立的某位北周权臣做来,对宋缺来说都难免有种如鲠在喉之感。”

  这就不像是刚才还讨论了两句时局问题了,从回答者的角度,只需要回答一个“是”或者“否”。

  宋缺不怕将这种隋国公狼子野心的话外传,戚寻也不怕他这一副眼看就要掉头就走的脾气。

  此时没有那些个为防有人知道她以金虹剑杀黄鲁直和雄娘子的限制,又更有她这些时日间越发将闪电惊鸿的快剑精髓日渐领悟的收获,在她剑击刀影的一息前后,传入宋缺耳中的是十次根本让人分不清停顿的交击之声。

  金虹剑与戚寻本人带来的压力,让宋缺有那么一瞬忍不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如自己所以为的那样,有此等足以在江湖上掀起狂澜的本事。

  当然想归这么想,宋缺这个人除了相貌之外,在同辈中人际关系差、脾气臭之类的评价也是一等一的出名。

  他年少却武功绝高,难免有些桀骜情绪,但他所要负担起的是整个岭南宋阀,再如何桀骜也不会轻易做出个定论。

  他心中思量盘桓间依然没将目光从戚寻的身上挪开。

  宋缺固然想以刀法试天下英雄的本事,却还没打算面对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

  此时在她眼前的宋缺可不是后来与宁道奇交手之时,天刀刀意已入天人之境,堪称舍刀之外再无其他的大宗师。

  虹彩流动在剑尖破风而来。

  他并非没有看出戚寻的武功不低,但吴明彻为南陈重将,北周之人再如何面临新主旧主交替的局面,都不会在看守这样的人上缺少人力。

  谁让历史的走向已经证明了,别看北周跟北齐之间的交战打得如此快,甚至没能让南陈从中分一杯羹,北周本身的隐患同样容易被飞快地引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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