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调水，就要先挖河。什么叫……什么叫我的国民都还没死绝？那我飞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谢怜双眼睁大，沉声怒道：“国师！能救一点儿是一点儿，哪怕只是救回来一个人，也比不闻不问要好。”

谢怜坐在神台上，国师站在神台下，分明是谢怜俯视着他，可国师说这话时，却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只要去做，就会有回报。有钱的人家好点，只要有钱，也能从远处弄来水和吃的。”

谢怜摇了摇头，道：“我方才和国师说过这个主意。”

谢怜道：“我的国民不是那样的，他们能分清大是大非。多谢国师。自然还是这么严重。”

国师凝视着他，道：“我看到了你的未来，一片漆黑。”

风信点头，道：“远水救不了近火。烈日当空，大地皲裂成一片片土块，苍老而可怖。西边永安大旱缺水，那便挖一条河，引东边的水过去，灌溉庄稼，滋养土地……”

他一边说着，国师一边摇头，喃喃道：“太早了。你这也想管，那也想管，到最后会徒惹一身腥。谢怜道：“怎么可能无能为力？”

平心静气，须臾，谢怜又坐了下来，道：“请说。”

屏息片刻，谢怜强抑着怒火道：“我要叫那些蛀虫都原封不动地把吃下去的吐出来。”

谢怜一回头，见两个黑衣身影匆匆奔来，正是风信和慕情。剩下的要么穷，要么跑不动。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国师道：“为什么我说你不该飞升太早，你现在懂了吗？因为你的国民都还没死绝。”

国师道：“你已经是神，可你总不能忘自己做凡人时的身份，藕断丝连不与凡尘两清。”

风信道：“国师怎么说？”

谢怜目不斜视地道：“您可能看错了。太早了。况且，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我只爱穿白的。但你身在其中，却又无能为力，最后只有一塌糊涂。”

慕情却提醒道：“殿下，你又忘了，这个不是你该管的。你说要拨款赈灾，其实你父皇不是没有拨过，你可以看一下效果如何。”

离开太苍山后，他一路西行，来到仙乐国的永安城。谢怜直截了当地道：“有没有什么情报？如果我这个时候都不能出现，那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你说要挖河引水，你自己看看那条河，看看能不能行吧。”

风信道：“要治本，还是得有水吧。永安这里最严重，河干了，雨不下，种不了地。还有那些黄金像，可以尽数熔了，拨款赈灾。这一两年整个西边都缺水，今年爆发了。如果您不愿代我向父皇传达，那么我自己去找他。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二十年来，谢怜从未觉得太阳是如此的酷热、致命。你知道为什么神官不能随意在凡人面前显灵吗？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步，他便觉燥|热难忍，空气里的事物都似乎扭曲了。”

谢怜颔首，道：“明白了。

这时，忽听一人在身后叫道：“殿下！照我看，与其白送下去喂蛀虫，不如不拨。”

谢怜霍然起身，国师一把抓住他衣袂，喝道：“回来！神官不能插手凡间是非的。千百年来定下的规矩，自然有他的道理，别做傻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国主陛下是专门管人间事的，他都管不过来，你还身负无数信徒的祈愿，如何能应付？”

慕情却道：“不行。路便的一条深沟似乎本来是一条河道，却因干旱见了底，黑色的河床散发出异样的腥臭。劳烦您代我向父王进言，不要再修什么神庙神殿了，全国上下的太子殿已经太多了，我并不需要。”

风信抖了抖胸前衣物扇风，道：“有。”

国师抓着他，叹息道：“太子殿下，唉，太子殿下。神难道不就是因为能拯救苍生所以才称之为神吗？”

谢怜猛地回头，道：“那我能做什么？”

沉吟片刻，谢怜道：“不过，如果凡人的路子解决不了，说不定可以试试天界的路子。不过，大多数有钱人早就举家迁往东边了。但我现在发现，的确不大可行。走了许久许久，他居然都没有看到一块田地，也许有，但是，一定已经看不出来原本是一块田地了。如果我不能拯救他们，我呆在神坛上本身就没有意义。殿下要不然让国师转告国主陛下，把东边的水调到西边来匀一匀？听说前些年雨师换届，飞升了一位新雨师，人很孤僻，我登门拜访，求问能不能以降雨的形式，东水西引。然而，挖河就要征民劳作，也不知需要多少年，而且劳民伤财，耗不起了。”

四野望望，干热的风吹得谢怜长发凌乱不堪，他却全然没有心思整理，道：“国师说我父皇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也下令赈灾了，为何还是这样严重？”

国师道：“我怕你拯救不了你的国民，反而被你的国民拉下神坛。剥到最后，半点不剩。”

“……”谢怜噎了一下，道，“大概就是说不行吧。”

慕情冷声道：“拨十成，下一层，剥一层。！！”

谢怜不解道：“您说什么太早了？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国师，现在我的土地上，很多人就要死了！！”

半晌，国师叹道：“你父皇做的虽然不能说是对的，但也不能说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