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将千叮咛万嘱咐,说送玉简时千万不要和谢容景打照面,言辞实在太情真意切,虞穗穗决定先按魔将说的做。
穗穗记得:这好像还是自己搞出来的规定。”
穗穗实话实说:“挺好的。”
谢容景慢慢地组织着语言:“你先出去吧。”
魔将们也纷纷附和。
很显然,这条章程也仍旧延续至今。
都是幻觉呢。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便去给大反派一个惊喜!
对同类尚且如此,对被定义为“敌人”的人族修士们,就可想而知了。
他将满是鲜血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神色里添了几分慌乱的怯意,仿佛怕惊扰了一只晶莹的蝶。
*
第二天一早,虞穗穗在房间外发现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于是,“观察两天”也就变成了“观察一天”。
原来大小姐的这一世,叫作余小雨。
“那些都是敌人。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纯属她的生物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若是大反派今天不急着认亲,那就正好明天睡醒再说。
谢容景脸颊沾血,指尖残留着红色的碎屑。
夜色已深,魔宫中并无几只侍奉着的魔族。
据穗穗对大反派的了解,对方一般这个点都不在书房。
或许能用转世糊弄过去?
她憋笑憋得很艰难,魔将们和小玉香编得也很痛苦。做不得数的!
*
堆砌着尸块的书房早已被清扫干净,魔主站在桌案前,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玉简。
每个前去汇报的魔将都被魔主顺手打飞过,轻则趴上几周,重则躺上几年。”
“对啊对啊。
于是,那些精神上支持攻打魔界的、派了一两个长老去魔界趁火打劫的、没来及参战只煽风点火的……也成了魔界的敌人。
要不了多久,恐怕便会彻底断掉。
穗穗:……
嗯,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按理来说,这些人都是不知道自己新马甲的,也不知道谢容景现在哪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爱好,喜欢给新加入魔界的人类洗脑。”
小玉香亲亲热热拉过穗穗的手:“你觉得我们魔界怎么样?
他突然笑了,眉眼舒展开来,一缕墨发垂至鬓旁,宛若簌簌风雪里压着的墨迹。
要不……主动去掀开马甲?
双方都感到非常的无助。”
……
离开书房时,虞穗穗还有些不真实感。
最近的一百年里,他偶尔会看见大小姐。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太习惯看着一群侍女侍卫们从天亮忙到天黑。
但打着打着,敌人便不够杀了。
一开始,魔界的敌人仅有带头攻打魔界的几个势力。
这些人被魔族发现后,都逃不过被刀掉的命运,甚至还会被运送到魔界,让魔主亲手来刀。
她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冷静地将门合上,却对上谢容景猝然睁大的眼瞳。
在一片“魔主大人真好啊”的赞誉声,穗穗默默下定决心:
找谢容景掀马甲,立刻,马上!
……
书房中不止一具尸体,地板被血水浸湿,只有门前少女所站之地干干净净。”
小玉香满脸委屈:“苏姑娘来到魔界,就是我们自己人。
穗穗又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了,她本来准备多观察谢容景两天,可刚刚见到他时,发现对方其实也并未变多少——至少笑起来时还是一样的好看。
良久,他轻轻开口,语调温温柔柔。
她小心翼翼推开书房的门,准备轻手轻脚溜进去时——正好看见大反派拔掉一颗脑袋,还将桌上的烛火塞进了脑袋的嘴里。”
“我们根本没做什么,他们就……就诋毁我们,还诬陷我们。
刚开始,他是欣喜若狂的,心脏快要从胸腔中跳出。
不如就现在去送吧。
在如此高压下,哪怕有些门派对魔界颇有怨言,也不敢cue到虞穗穗这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女人。
来者都是魔将,领头的还是曾经的熟人属下——那只叫小玉香的魔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塑造出一个一心向善反被奸人所诬;温文尔雅却得不到世人理解的……正直善良小可怜魔主形象。
“你就是苏小雨妹妹吧。
从紫竹派到魔界,一路颠沛流离。
倘若有人敢说大小姐这个曾和魔族混在一起的人类半句不好,尽管只是只言片语——那便恭喜你,荣获头衔:敌人中的敌人。
她几乎是头刚沾上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要不是她知道大反派是个什么人,没准还真信了魔将们的鬼话。
她为他们设立了白班和夜班,而值夜班的魔族会少一些……总归她晚上要睡觉,人多也没什么活可干。”
-“不知苏姑娘有没有听过这些……可都是谣言啊!
*
穗穗拿着玉简走在空旷的魔宫中,对自己成了仙侠界伏地魔一无所知。
他仿佛心中有一根细细的弦,控制着自己不弄死属下——但每只魔都明白:这根弦已然极其脆弱。
说实话,看到大反派起初的眼神,她差点以为就要来场感人肺腑的认亲大会。
怎料连怎么回答都想好了,对方却客客气气将她请了出来。
而玉简上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生平。你有所不知,外面那些人类对我们魔族恶意满满。”
-“我们魔主善待俘虏,体恤下属,还有居心妥测之人讲他的坏话。
-“我们魔主可是个好人啊,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却被别人冤枉成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
穗穗:“……”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解释自己换了一个身体。
没有前摇,毫无征兆。
有时是在吃东西,有时躺在椅子上休息,还有时则会出现在魔界的大街上……更有时,会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用清澈而温暖的眼神望着自己。
……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