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席会议或者酒宴，室内温度不会低，马甲的作用低于衬衫。”

　　“做成戗驳领双扣，大众，稍显普通，但胜在视觉效果轻盈，百搭不出错。可以去照个片。一个男人能如此耐心地陪聊这种话题，怎么着都有些惹人遐想。后来被巡逻保安也就是你二叔抓住了，事不大，很尴尬。

　　一天下来，姜宛繁累得半死，没力气回四季云顶，直接在店里歇着。”

　　过了这么多天，卓裕一想起吕旅当时的回答，仍头疼。”姜荣耀猛地大声，遂又压低声音，“再猜。

　　“胸围113.1，腰围77.7，臀围115.8……嗯，身材真好。款式？”

　　卓裕打转向，边看倒车镜边问：“这么忙？”

　　这事还有后续。颜色？他这一身清爽笔挺，在阳光下真应了那句话：腰以下全是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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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头疼的不止是他。”

　　哪知一语成谶，就在第二天。衣扣纹路？待会让吕旅拿几种里衬布料给你选，外套的话……”姜宛繁忽地抬起头，目光悉数落向卓裕的脸。”姜宛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拿手背盖住眼睛。

　　哪知妻子给自己加油，“没事，下次我出20倍。

　　“你经常走这边？

　　再开口，他声音有点哑：“外套怎么了？

　　卓裕：“……”

　　你直接报我名字好了。”

　　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俨然一肩颈专家，有点将他一军的意思。”

　　姜宛繁心不在焉地陪聊，“偷氧气瓶？”

　　“你就当她喜欢女人吧。”

　　“不是条件反射，”卓裕客观纠正：“它是真的疼。爸爸的电话见缝插针，腰还没坐直就打了过来。夜黑风高，雷雨交加，你猜她要做什么？你这长时间低头作业，颈椎受得了？卓裕含糊嗯了声，问：“你每天都加班到这么晚？

　　姜宛繁问得事无巨细。

　　“好。”

　　姜宛繁猛地坐起，皱眉问：“不会是我奶奶吧？

　　吕旅感叹：“我要是女明星，想让我隐婚生子，对象至少长这水平才考虑。”姜宛繁有搭没搭地聊。

　　聊就聊吧，那女的拿了几份自己打印的嫁衣样式给她，“呐，我都编了号，你就照着做吧。”

　　卓裕站在[简胭]门口，白衬衫质感服帖，腰间是没有logo和花纹的哑光皮带。

　　姜荣耀的语气总算正常，“她翻窗户进去病房摆拍，拍自己虚弱住院的照片，然后准备发朋友圈。”

　　姜宛繁微弓背，借着光线角度给丝线收尾。

　　衣服风格？我知道你档期满，这样，我加一倍。

　　姜宛繁倒没什么反应，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实话。上次从广州来的那对年轻夫妻再次登店，这回更挑剔，直接点名要跟姜宛繁聊。”

　　点到即止，姜宛繁的视线将他从头扫到脚，遗憾且委婉地收了声。”

　　“嗯，也是我的妈。

　　“我这里有个盲人师傅，推拿针灸做得很不错，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姜宛繁最近也心力交瘁。

　　她的眼神专注，细腻，像一只渔网，漏下绵绵的湖水，让鱼甘愿困顿其中。1号的衣领我喜欢，颜色我就要3号的这种感觉，还有这裙摆……”

　　姜宛繁始终耐心，听完，才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们做不了。但姜宛繁能理解，老人家嘛，总得找些事情打发时光。”

　　吕旅竖起大拇指，一副“你好懂”的表情。！”

　　“没有，”姜宛繁如实说：“多数时候会更晚。”

　　本以为会吵一架呢。”姜荣耀说：“她想让你相信，她病得很严重，需要冲冲喜。

　　姜宛繁还低头揉着脖颈，吕旅先看清的人。

　　卓裕是想象不出个什么花来，但笑脸就没停过。都什么点了，饭都没吃上一口。

　　姜荣耀同志声情并茂地给她说了件匪夷所思的事：“就家附近有一个人够离谱的，翻墙进了镇人民医院的住院楼。针放下去，她维持着姿势没有动。”姜宛繁平铺直叙：“竖领，更特别，但也更考验基础条件，对五官，对气质，对体态，以及身材比例。平时多练练颈肩肌肉群，这样肩型穿衣服也会更好看。姜宛繁的声音如外面的好天气。

　　怎么走，哪个路口怎么拐，卓裕甚至都不用她提醒。”

　　“你是过来办事吗？”吕旅指了指前边，“是他啊。

　　没多余寒暄，进店后按流程进行。”

　　店门这时被推开。吕旅瞄了瞄数据，又瞅了瞅卓裕的三围，倒是一脸风平浪静的。

　　姜宛繁把本和尺交给吕旅，就去忙别的了。”

　　妻子的毛一下子就炸了，“闭嘴！吕旅抱怨：“要都这样说自己有急事儿，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爸爸我今天好辛苦，不想猜了，就想听您说会儿话。

　　煮的第一壶花茶很好喝，小学徒给卓裕倒了杯。长度？

　　吕旅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一长段星象解说：“天秤座今晚0点起正式进入水逆，诸事不宜，建议朝南睡，可缓解太阳宫遮月，师傅，你最近要注意嗷。除了她爸，她不需要男人。”姜宛繁下意识地揉了揉脖颈，“成职业病了，一听你提起，我就觉得它隐隐作痛，这叫条件反射吧。

　　八点多，姜宛繁开车带着吕旅去店里，吕旅吸着牛奶嘴都不停，说昨晚微博热搜，一演员被曝早已结婚生子。”

　　“那正好。

　　姜宛繁在脑海里努力搜刮，摇摇头。姜宛繁声音是温和且缓慢的，听要求时，眉眼沉下去，审视着，思考着，到最后，再客观给出自己的建议。这种带着专业感的称赞，像一把刻度尺，九分谈的是正事，但又留了一分余地自行想象。”

　　卓裕把这一切铺垫得行云流水，明晃晃的“好意”变成若隐隐的“心意”。和她对视两秒，笑着问：“那我有戏吗？诶。

　　姜宛繁又加了个晚班，本来排在周六交货的单，她咬咬牙给赶了出来。再说话就给我买十个包！

　　听半天，姜宛繁还懵懵懂懂，“她演过什么戏啊？

　　吕旅可心疼，“我给你揉揉。”

　　冰雨一样的俩字无情砸向他的脸——

　　“没有。”

　　妻子见怪不怪，板直着背，语调轻扬，“钱的事好商量。”

　　姜宛繁挺无奈的，“那也只能委屈它了。天空蓝得放肆，太阳隐在云里，阳光不刺目，烘得世界像个低温小烤箱。

　　下一秒，软尺忽然围住卓裕的腰，淡淡的香袭入鼻间，瞬间征服他肺腑。”

　　吕旅报了几部。”吕旅热情招手，“您这也太早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卓裕有种莫名压迫感——

　　是来自她身上的专业，一字一句不疾不徐，且时不时地用木尺比划丈量。开会久坐，容易勒。

　　据吕旅说，姜宛繁去忙后，那妻子坐沙发上挺生气，逮着手里的爱马仕一直揪，她丈夫在旁边劝，态度忍让，语气也平和，最重的一句就是：“你这样不太礼貌。

　　说是或不是都不对。”

　　—

　　阴雨转晴，这一轮的降温天结束。”

　　姜宛繁愣了愣，没忍住，笑着说：“最近都没空，得在店里。”

　　卓裕转过头，神色倒也坦然。”

　　“不！

　　姜宛繁：“我刚观察了你一会，颈椎三四节应该有轻微膨突，但不是很严重。

　　僵持间隙，旁边顾客刷的短视频声音频频：【公子春衫桂水香，远冲飞雪过书堂——揭秘新生代传承人晏修诚……】

　　卓裕主动破冰，“这位的知名度很高。”

第7章 水逆水逆

　　chapter07

　　卓裕当然要刨根问底，但吕旅总是灵活地岔开话题。这才是秋高气爽该有的标准模板。”卓裕从善如流，“我来你这儿定件衣服，明天？

　　卓裕没卡壳，顺理成章问：“那正好，盲人师傅那我们结个伴一起去——你哪天有空？他在这微弱的火光里升出一种错觉，这辈子，能被这样的目光拥抱，是多奢侈的事。立领平领？”

　　丈夫那张小帅脸顿时五彩斑斓黑。”

　　“您加十倍都不行。”

　　姜宛繁：“……”

　　“裕总早呀！”

　　“习惯了。”

　　“哪天积成大毛病，最后受累的还是你自己。”

　　这话一出口，车内气氛趋向一个微妙地带。拉链材质？”

　　卓裕对她身后的人抬抬下巴，“你师傅忙，不来早点，这一天就别想约到她时间。

　　“诶？”

　　两人的眼睛于后视镜里隔空相接，胶水隐隐往上泼，谁也没先挪开。”她又问。卓裕的唇还没碰着杯口，吕旅自信开口：“你喜欢我师傅。

　　安静两秒。

　　卓裕呼吸变慢，肺腑中擦出隐隐的火焰星子。”

　　“……”

　　祁霜女士真乃一性转版周伯通，岁数渐长，思维也越发离奇。

　　“不经常，”卓裕说：“这边路好记。颈椎胀，肩膀这一片都麻了。”

　　本以为同行业的谈资总不会冷场，但吕旅的脸色一下子紧绷，小钢炮似的撂话：

　　“我师傅不谈恋爱的。”

　　—

　　从她开始量体裁衣那一刻起，说的任何话都是令人信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