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幻象的抗性是这样训练出来的，那毒药和疼痛呢？”唐峭不客气地嘲讽道，“你的表情、眼神，全都写得清清楚楚，我一眼就看穿了……”

　　“那就别看。”沈漆灯挥挥手，不以为意地说，“你应该知道，人的体质是可以训练出来的吧？”

　　沈漆灯闻言，视线从她胸前的衣襟处一扫而过。她尊重和他的每一次交锋，将他看作是最重要的目标，但她却从不知道，他居然被这样对待过。”沈漆灯掀了下眼皮， “沈涟倒是没有出现， 不过……”

　　唐峭想起沈家那些仆役对沈涟的评价：“他也没有管过这件事？”沈漆灯弯眸笑了笑，“现在该你问我了。

　　唐峭的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她能感觉到沈漆灯覆在她眼睛上的温度，也能感觉到沈漆灯按在她脊背处的力度。

　　店小二提着茶壶站在门外，看到屋里除了之前的客人，还多了一名同行的少女，且气氛也莫名暧昧，他反应极快，旋即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看来司空缙说得没错，沈家的水果然很深。”

　　啊……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啊。”

　　“哦，你说这个。换言之，在这件事上，沈漆灯也是她最不需要防备的人，因为他已经触及到了最深处。”沈漆灯耸了耸肩，“反正那些人早就死了。”

　　沈漆灯若有所思：“怪不得要用搜魂铃……”

　　唐峭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唐峭轻声道：“他们都该死。

　　“多谢客官，您大人有大量，有事尽管吩咐，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而且，其实仔细想想，就算她不告诉沈漆灯搜魂铃的用处，只要他去问崔黎或者殷云，也同样可以得到答案。

　　“没事。

　　“我可以把奖励给你。

　　就好像， 她感同身受了他的痛苦一样。

　　“那什么，二位客官，真是抱歉，我不知道您二位在忙……”店小二连忙赔礼道歉。

　　越接近她，他心里的不满足就越渐扩大。

　　况且……沈漆灯早已知道方璎是她的软肋。

　　他在唐峭面前坐下，托着下巴问：“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

　　唐峭对上他的目光， 心里莫名一动。

　　但她的后背并没有传来痛意，因为沈漆灯的一只手臂正垫在她的身后，将她与门框隔开了。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促使她选择来找沈漆灯。”

　　“多半不会答应。

　　唐峭将茶壶放到桌案上，顺势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案：“说吧，你想要用什么交换？”

　　沈漆灯眼睫微垂，视线在她的脸上安静游移。

　　窗外有寒凉的夜风吹进来，稍微驱散了一点紧绷的气氛。

　　出于莫名的探究心理，她敲响了他的门。”唐峭平静地说，“在乱葬岗。”

　　“就是你之前说的，你能察觉到幻象的存在。

　　“他们是什么人？”沈漆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她刚才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唐峭收回视线，安静地看向他：“你想好了吗？”

　　沈漆灯轻笑：“我要是不放呢？”

　　唐峭与沈漆灯对视一眼。”

　　“生气？

　　之前在安乐村的时候，沈漆灯也说过类似的话。恼羞成怒了？

　　她沉默几秒，很快明白了沈漆灯的意思。

　　“我就知道，和你的谈判不会太顺利……”

　　说着，她陡然抬手，用力一拧沈漆灯的手腕——

　　“咔嚓”一声，沈漆灯的手腕脱臼了。”

　　“那不然呢？

　　沈漆灯看着她， 眼睛像宝石般闪闪发亮：“你觉得他们都该死？”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要搜魂铃做什么？

　　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唐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道：“你觉得我只是嘴上说说？”沈漆灯好奇道，“什么体质？

　　很显然，他还记得那枚香囊。

　　在宿敌面前露出这种情绪，的确太不理智……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声音已经平静下来：“虐待幼童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他们。”

第56章

　　沈漆灯有些怔忪。

　　沈漆灯眼底的热切随之消退， 他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碰了下茶壶：“你倒是正义。”

　　店小二不敢停留，连忙遁走，走时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你放心。”

　　沈漆灯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沈漆灯笑了笑：“差不多吧。”

　　唐峭对他何其了解，瞬间便明白过来：“是你杀了他们？”唐峭努力保持平静，“我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还是别人？”

　　唐峭无法反驳。

　　唐峭突然低唤：“沈漆灯？

　　他只是觉得……不满足。”

　　沈漆灯微微一怔。她微微坐直身子，坦言道：“我要搜魂铃，是为了找回我娘的遗体。”唐峭神色认真，目光探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只要在年幼时，经历过足够多的幻象，让身体形成特殊的记忆，长此以往，自然就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他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唐峭却忍不住想到更多。

　　因为沈漆灯晚饭时奇奇怪怪的态度——让她有点在意。”

　　沈漆灯懒散地应了一声。

　　沈漆灯注视着唐峭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体质？

　　沈漆灯是她的对手，更是她的宿敌。

　　“你不知道她的遗体在哪儿？”

　　沈漆灯已经将脱臼的手腕安回去了。”

　　沈漆灯眸色幽深，像是在疑惑般地轻声重复：“恼羞成怒？

　　唐峭不确定自己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嗯？”唐峭说，“你是不是也该放开我了？”

　　如果是跟方璎相关的问题，她也不介意再多回答几个。”唐峭心里的愤怒稍微平复了一点， “沈涟？

　　他小时候一直住在山上，难道就是在做这些事？”沈漆灯想了想，“这样吧，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沈漆灯不在意地笑笑：“你想在这里动手？”唐峭侧眸看向窗外。所谓的感知幻象也是如此。在打败你之前，任何人都不会妨碍到我和你的竞争，包括崔黎他们……”

　　“仅此而已？

　　沈漆灯不明白自己体内这种涌动的感觉是什么。

　　“我的确是在生气。”

　　唐峭平静道：“如果你执意要和我纠缠的话。

　　连所谓的磨炼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虐待而已。”

　　“只是想来试试罢了。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唐峭直言不讳，“夜行使的任务很多，你应该也清楚，我没必要跟你死耗。”沈漆灯弯了弯眼睛，表情又恢复了往常的随意，“这样足够公平了吧？”

　　唐峭默了默，然后轻轻叹息。

　　带给她的存在感过分惊人。”

　　唐峭斜睨他一眼：“我和你不一样。”

　　“也不算是。

　　唐峭的内心突然有点复杂。

　　他的血液、脉搏， 好像都在这一刻活跃，随着唐峭的话语而沸腾、震颤， 迸发出甘甜的滋味。”

　　唐峭摇摇头：“我只是有点生气。”唐峭从他手里接过茶壶，神色很淡定。

　　但既然只能问一个——

　　“你的体质是怎么回事？

　　唐峭抬眸看他，唇边带着一丝笑意：“怎么？”

　　沈漆灯轻叹一声，黑发在脑后微微摇晃：“我想要的，你肯定不会给我。”她直直盯着沈漆灯。”沈漆灯轻声打断了她。

　　他曾经设想过， 如果唐峭知道了这种经历，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怎么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唐峭认真思索一番，发现自己的确有不少想知道的事。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唐峭出声打断，直直地看着他，“我是气那些训练你的人。

　　唐峭不由蹙眉，心里很快积聚起一种巨大的、难言的愤怒。”

　　唐峭蹙眉：“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沈漆灯的声音很近，仿佛就在她耳边，“因为我不想让崔黎分走你的注意力。”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当时他明确对她表示，不希望任何人妨碍他们的竞争，而她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沈漆灯声音很轻，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他轻声道，“只要……”

　　话音未落，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沈家人。

　　他想从她的身上得到更多，想占据她全部的目光与心神，让她再也无暇去在意别人。”

　　沈漆灯笑了：“那你还来找我？”他问。”沈漆灯眨了眨眼睛，恍然道，“哦，是气我说得太轻松了？

　　“客官，您的热茶送来了。”

　　沈漆灯听到这句话，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胸腔里的噪音有一瞬间的静止。

　　冰冷，修长，骨节分明。

　　“没有了。

　　唐峭没有挣脱，就这么撞到了门框上。”

　　唐峭了然：“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知道。

　　沈漆灯安静地看着她，突然轻笑：“是不是开始同情我了？

　　可能是怀疑，因为她一向防备警惕他；也可能是怜悯，因为她从来不会吝啬这种情感；当然， 也可能是无动于衷， 因为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跟她这个对手完全没有关系……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生气。”

　　“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很快，房门打开了。

　　唐峭不由冷笑：“你还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