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房东上次的说法,这次看见床也坏了后,会继续骂她不知检点,跟男人鬼混到把床都滚塌了。
范洪博!
沈半夏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想威胁我?”范洪博笑得让人身上发毛:“所以我猜得没错,你确实是个骗子,对吧?
“这么来看,你其实有些可怜,”范洪博依旧笑着:“付出那么多,结果他非但根本就不知道,还以为那些事情是别人做的,搞得他喜欢上了一个抢了你功劳的女人。
沈半夏每个都明确拒绝了,可范洪博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她怎么甩都甩不掉。他没有再回来过,沈半夏也就没有再见过他。你们家欠了一屁股债,你妈为了还钱四处去做工,最后活活过劳死了,这些你当我都不知道?”
“哦,我……我在外面玩。
“在哪儿?”
“怎么这么快就走,你吃饱了吗?”
这两个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立马慌里慌张地拿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好像他人已经到了面前,会把她看光一样。”
他好像是在抽烟,有轻微的打火机声音响起来。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要想办法脱身才行。”
“报答也包括宁愿被爸妈骂也要偷家里的钱帮他还债这件事吗?”
过了两秒,补充:“等我半小时,我现在去。
那时候段融已经转学,同时回到了段家,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是之前人穷被人欺的孤苦少年了。
范洪博,初中的时候揪她口罩,领头喊她丑八怪,害得她被全班孤立的那个男生。”
“我能理解,其实越是有钱人越低调,只有那些一朝发达的暴发户才会满世界宣扬自己有钱。”
范洪博始终带着笑,拿了筷子去锅里夹菜吃。”
米莉完全相信他的话,心态放松下来。
她心烦意乱地去洗澡。
等米莉中途去洗手间,范洪博立马变了脸色,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沈半夏一会儿。我走了啊。”
沈半夏两眼发红地瞪视着他。
半小时后被热醒,脖子里都是汗,她拿手背在颈窝里抹了一把,准备去浴室冲澡。
她睁眼看天花板,慢慢地闭了眼睛,在夏日午后热腾腾地睡了一觉,没舍得开空调。”
她担心自己会来不及赶过去,等挂了电话,迅速找了衣裳穿,把自己收拾一遍,拿上包跑出去了。我那时候还不是太明白,现在我懂了,你那是早有居心啊,那么小的年纪就会替自己找老公了,一找还找了个太子爷,我说你这眼睛够毒的啊。班里的人发现她并不是个丑八怪,反倒越来越漂亮,之前骂过她丑八怪的男生纷纷开始对她示好,甚至有不少人暗搓搓地想追她,范洪博就是其中一个。”范洪博夹了个丸子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你不帮我,你也别想好过。”
“也没什么,就是接下来我们公司有个链路技术的项目想跟天晟合作,你既然都是段融的未婚妻了,那你在他耳边吹吹风,多替我们说说好话,这应该不难吧?”范洪博趴在桌上,倾身看她:“我会跟他说,你就是七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片子。”
最后一句话对沈半夏产生了切实的威胁,她的手紧攥住桌角,很想把滚烫沸腾的火锅汤泼在范洪博脸上,但她忍住了。一旦范洪博得不到想要的利益,或许他就会发疯,把她的事全都告诉给段融。”
“如果我不帮你呢?
刚要起身,床垫突然砰地一声往下砸了过去。”
“那你可就别怪我了。他走过去,叫:“半夏。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松口气,在门口安心等着。我以为段融就够让人吃惊的了,一个穷小子竟然是段家的血脉,没想到你更厉害,直接成了在国外长大的名媛千金了。
下一秒,他说:“沈半夏,你挺了不起啊,摇身一变成了康老爷子的外孙女。”
“严琴女士让我必须接,不接我交不了差。
沈半夏收拾了东西,背着包起身:“米莉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米莉率先出声。”
沈半夏的脸色顿时变了。
七年前,段融转学后没多久,沈半夏脸上的红疹慢慢褪了下去,不需要再戴口罩了。
没有了段融的保护,沈半夏只能自己想办法摆脱掉范洪博,把范洪博送的情书全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明确告知如果他再继续打扰她学习的话,她就会向校长举报。
但沈半夏并不吃惊,从看见范洪博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这人是有备而来。段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恍惚他人就贴着她挂了湿气的耳朵在说话。
床坏掉了,木板从中间断开。”
米莉从洗手间回来,范洪博余光瞥到,立马小声警告:“别在米莉面前乱说话,这件事不需要我特意提醒你吧?
裹紧后才紧张地点下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到迷路的时候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小时,她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段融那辆招摇过市的黑色莱肯,以为他还没有来。”
店里人很多,很吵,沈半夏没怎么听清他最后一句话,问:“你什么意思?”范洪博长了张人畜无害的狗狗脸,但就是这样的脸说这些话才更让人害怕:“沈半夏,你为他做了哪些事我可都一清二楚,可他应该不知道吧,到现在了都不知道,甚至都认不出你,是不是?”
范洪博没有再说,只是警告她:“总之你只要记得帮我家说几句话就好,别的不用你做。”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只要你帮了我,我保证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范洪博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偏要故意说这种话,根本就是在警告她。她顺着往下滑,好不容易才停稳,爬起来检查了一遍。
手机响了好一阵她才听见,关掉花洒摸到自己的手机。”
沈半夏屈辱地攥紧手心。
沈半夏也看着他,等着他主动开口。”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我什么时候对他有非分之想了,七年前你带头排挤我,而他帮了我,难道我不该对他好点儿吗?”范洪博夹了片肉到米莉碗里:“姐姐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我女朋友跟康老爷子的外孙女是闺蜜什么的。你看我忘了跟你说了,半夏是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跟我比较合得来,她平时又特别低调,不让我跟人说她其实是康老爷子的外孙女。
范洪博终于没再继续追她。
范洪博继续道:“如果他知道你骗了他,不仅如此,你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对他有非分之想,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人家段融起码还是货真价实的沧海遗珠,你这又是什么,偷天换日,鱼目混珠?”
“你以为你不管说什么,段融都会信吗?”
“你想做什么?
她头发湿着,脸上颈后都湿,肩上粘着落下的碎发。
沈半夏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出租屋,考虑两秒后选择撒谎,说了个她这种人设会去的地方:“迷路酒吧。”
段融悠悠地吐了口烟圈,拉扯嘴角,带着讽意轻笑了声:“行。我会去告诉段融,你其实就是个骗子。
“你怎么知道她是段融未婚妻?范洪博很乖地对她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握着:“姐姐怎么去这么久,我都开始想你了。”
米莉对新交的这个奶狗系男友很满意,旁若无人地跟他调情。
来电人写着“段融。”
米莉生怕沈半夏的真实身份会暴露,迅速地想了个说辞出来:“哦。后来两个人升入了高中部,班级完全被打乱,范洪博跟她碰面的机会变得很少。”
“也不想做什么,就是给你提个醒,咱们俩又见面了。我只是在报答他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别的。”
沈半夏离开火锅店,过了马路,去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
她并不想去左右段融公司里的事,更不觉得自己可以左右。
“晚上有个家庭聚会,”他说:“我去接你,你在哪儿?”
“别人说这种话或许他不信,但我说他肯定信。
“新闻里看到的啊,”范洪博笑着说:“我爸公司最近跟天晟有合作,我就多留意了下,刚巧就看见了。也是后来段融为了还舅舅欠下的债而找家教工作时,撺掇父母雇段融来家里教学,却又整日对段融进行辱骂的男生。
“吃饱了,都吃很多了。”
“你的身世我还不清楚吗,你爸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产阶层而已,非但如此,后来他还不是因为创业失败,出了意外卧床不起了吗?”范洪博一直笑眯眯的:“之前你不是挺看不上我吗,连跟我说句话都不肯,却整天跟高中部的段融混在一起。”
“啊……那个,我不急的,你再晚点儿去也没关系,我正跟朋友喝酒呢。上了大学后,沈半夏更是没有再见过他了。
她搭公车回了家,进了屋往床上躺了上去。
沈半夏握着筷子的手几乎要发抖,拼命克制下去。
她骂自己倒霉,也懒得再去找房东。”米莉问。京城这么大,大到整整七年里,她与他连擦身而过的机会都没有。”他又问了一遍。
在那里等了会儿,心情一点点平复,开始考虑范洪博这个变数会造成的影响。
不能跟段融闹得太僵。”
“你也知道我能威胁你啊。
米莉走了过来,在范洪博旁边的椅子里坐下。我这样不算难为你吧,也就是你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不是康老爷子的外孙女?”
米莉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带过来的人会这么快把沈半夏认出来。其实你不用来接,把地址给我就好了。
酒吧里走出来几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张俊安,一眼看见正独自站在马路边等人的沈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