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找我做什么，来挨骂吗？学完了她的诗，又来学她的信！”
“郡主稍安，后头还有、还有——”惊蛰指了指信，连忙接着念。
元策弯唇：“夫人不必着急，我也没想令夫人吃苦。
姜稚衣躺回美人榻，双手交叠在身前呼吸吐纳，平复好心情：“继续吧。”
姜稚衣点点头：“行，你接着念，我倒要听听，这回他还怎么圆。”
“……郡主，您要不再多听两句？他是不是也活腻了？”
“河西十一州除凉州外的十州各设一名刺史，尚有三州刺史我未打过交道，你可以想成是去应酬，本也可带夫人家眷同行，不过再往西往北的地理气候……”
“你自去你的，我才不去！
姜稚衣咕哝了句“他才没有元团可爱”，抱着元团出去晒太阳，过她的清净日子去了。”
姜稚衣：“……”
“此外，我也已与刺史言明，我对榻侧之人的容貌有一定讲究，不足美者，不可入眼。
谷雨与她感慨，说沈少将军坐等她醒，又不敢叫醒她的样子像极了每日清晨过来要她抱抱的小元团。
“不幸中的万幸，好在今日是我随行护卫先一步踏进房门，若换作是我，她们恐怕已是我剑下亡魂。”
惊蛰继续一字一句往下念：“两日快马兼程，今夜已抵甘州，甘州刺史为人热情，为我设下款待之宴，席上多珍馐美食、歌舞乐姬，散席后回到下榻处，还有两名舞姬称奉刺史之命前来侍寝……”
“什么？”
“就从——‘比不上我心之坚’之后。
“短则十天，长则半月，我尽快回来。
姜稚衣立马抿紧了唇，满脸防备地将门缝留得更小了些。
姜稚衣抬手摸了摸自己养肤霜下的脸蛋，在惊蛰看三岁小孩似的眼神注视下，再次默默躺了回去。
姜稚衣顶着一脸灰绿色的养肤霜，用力蜷紧了脚趾：“不必念开头，往后念……”
“那奴婢该从哪里开始念？
当夜，三七收到了姜稚衣下达的命令，要求元策每日来信一封，事无巨细地回报从早到晚的行程。而且、而且一个不够，居然有两个！”
“咦，郡主怎知道后头是这一句？”
因为他元策就是个学人精！
三七连夜传信给数百里外的元策，传达郡主之命，自此起，每晚肩负起等信鸽的重任，拎着一只又一只信鸽往姜稚衣院里送。”姜稚衣飞快打断了他。”元策伸手进门缝，轻轻一揉她发顶。”姜稚衣又一次蓦地坐起，震动地瞪大了眼。”
“？敢情那两名舞姬是不够美才被他轰出来？我说，我眼中唯永盈郡主一人为美，旁人皆不足看也。”
元策低下头，目光在她因惊讶微张的唇瓣一落。
看了眼她护巢般把着门的一双手，元策一笑：“何节使让我与他出去办趟差事。下，清了清嗓朝外道：“大晚上的，有事？
惊蛰和谷雨齐齐一怔。！想再多几日，那今晚与我热闹热闹？
“可惜的是，她们开口的速度没比上我随行护卫出手的速度，在她们道明来意之前便已被卸了两条胳膊……”
姜稚衣瞳孔一震，轻轻眨了眨眼，想象着那场面，嘶了口气，抬手揉着自己的胳膊又躺了回去。”
姜稚衣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西北：“本郡主可还没与他正式退亲呢，那甘州刺史是不是活腻了？”
话音落定，屋里翻涌的怒气潮水般退去，榻上人历经三起三落，心境终归于祥和宁静，宁静之余，心底又像被人轻轻挠过，起了一阵酥麻的痒。”
翌日一早姜稚衣起身时，听说元策已经出城，临走来过她卧房，在她榻边坐了一晌，到了该出发的时辰见她还未醒转，便静悄悄地走了。我让护卫将此二人胳膊接回去，还与甘州刺史，同他道了声歉，请他下回若再以这等舞姬款待来客，找些张嘴快、说话利索的，也可免生血光之灾。”
“有事——来与你辞行的，过来开个门。”姜稚衣又一个直腰缓缓坐起，“他还敢跟人说讲究，让人给他选美去？”
姜稚衣知道他口中的何节使，从前是沈节使的副手，自沈节使过世后便暂代起河西节度使之职，正月离京之前，皇伯伯也曾说过让元策跟随何节使学习地方政务。去多久？”
姜稚衣回过头闭了闭眼，真想拍一拍今日这频频往上凑的嘴。
头皮一麻一痒，姜稚衣目光闪烁着躲开他直直的视线：“不、不必，你最好慢一些，多给我几天清净日子……”
元策哼笑了声：“这么多日还不够你清净？”
姜稚衣愣了愣，察觉到他的眼神在往她身后卧房瞄，脑袋一热，一把阖上房门：“……你想得美，谁跟你热闹，快收拾行李去！
惊蛰拆开信念了起来：“衣衣，展信佳，一别两日，九天之上星辰之多，道不尽我对你的思念，高山……”
姜稚衣浑身一抖，从榻上猛然惊坐而起，一把竖掌打住了惊蛰。”
“刺史问我，美之一字各花入各眼，不知在我眼中怎样算美，他好为我挑选一番。
三七来时，姜稚衣正躺在美人榻上敷厚厚的养肤霜，不便睁眼看信，让惊蛰在旁代读。
却没想到，不过清净了一天，第二日入夜，三七便拎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信鸽来了内院，将绑在鸽腿上的信筒递给她，说是元策给她的信。
姜稚衣神色微滞：“……去哪里？
一旁谷雨也是又惊又怒：“沈少将军怎么这样，还未及冠便沾染这些恶习！去做什么？
“郡主您这养肤霜还未干透，都要淌下来了，可快些躺好。”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谷雨在旁提醒。”
姜稚衣一愣，看了眼同样面露意外的两名婢女才确信自己没有听岔，半信半疑走上前去，拉开一道门缝，探出脑袋：“你说什么，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