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三七章 称帝

第226/261章

  荔知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她再次开口。”

  “打开一看,是一封举报太子和中书令沆瀣一气的密函。原本宣徽殿除了祭日就没有事做,宣徽殿的管事公公便开恩让奴婢也回去休息。

  春梅放弃了抵抗,颓然道:“宫正说得没错,最开始发现飞书的……的确是奴婢。”春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荷包里有奴婢一个月的月银,所以拿了把纸伞就匆匆赶了回去。只要像讨好祖母那样,事事顺着皇上,偶尔撒娇放痴,就可以得到圣宠。”

  “钦天监档案显示, 太子被废那一年,京都有四十五天在下雨。”春梅说,“荔宫正若是抓错了人,大约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了吧?那个人,就是你。

  她抬起那双明亮异常,像随时都有水光闪耀的明眸,幽幽地看着窗外。”她说,“在这吃人的后宫,光靠躲在屋里不见人,是活不下去的。”春梅露出一抹苦笑,“奴婢的父母在乡下务农,当初想用三两银子将奴婢卖给一个驼背的瞎子,是宫中征召令的价钱更高,他们才改变主意,将奴婢送进宫来,好给弟弟换一房媳妇。”

  “奴婢进宫的时候,便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

  鹿窈抬起头,看着荔知露出明媚的笑容:“荔姊姊,原来,说一些好话,皇上就会这样开心。”

  事已至此,狡辩不过是垂死挣扎。

  “你为什么要做假证?”

  “我查了你的档案记录,若非你捏造证据引起我的注意, 我还不会这么快查到你的身上。

  即便进了深宫,她也还在梦中,期望着有一日梦醒,她还能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春梅略带不解地看着她。

  “四年前的那天,”荔知说,“你在雨中见到的飞书之人是谁?她怕一张口,自己就忍不住哽咽。”

  荔知只能点头。”荔知说, “宣徽殿只在祭日大开殿门,平时无人问津,门庭冷落,平日只有一个值守宫人看门。”

  荔知缓缓道:“静兰阁一年前经过翻修,你和春兰的房间之间是三寸土墙,别说是削东西的细小声音了,就是拖动桌椅,也传不到你的房间里去。”荔知说, “根据这四十五天去排查宣徽殿当值的宫人, 范围就小很多了。”鹿窈说,“我只后悔没有早些明白,永远只是等待别人的拯救并不能解决问题。有人亲眼看到了飞书之人。”

  春梅对荔知的提问丝毫没有准备,眼下明显慌乱了。”

  “荔姊姊,我想活下去,我也不想再被打……”鹿窈低声道。

  “昨夜,是我主动向皇上邀宠。”

  “那又怎么样……”春梅硬着头皮问。”

  春梅惨笑起来:“奴婢愿赌服输,荔宫正带我走罢。

  “我比荔姐姐的位分还要大了。

  “要不是我……”

  鹿窈紧紧握住她的手,拦住了她的话。

  窗外的天空,惨淡苍白,围困在四方的窗框之中。

  荔知站住脚步,没有立即离开。

  对鹿窈来说,一张圣旨,改变了她的一生。”

  “鹿采女要是死于巫蛊案,其他嫔妃也会嫌你晦气,你便很难在掖庭等到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她的开朗,出乎了荔知的想象。”

  “我不是来缉拿你的。

  “在怡贵妃的宫人撕扯着我的头发,逼我跪在地上向贵妃行礼的时候,我只是伤心和害怕。”荔知说。”荔知说, “废太子案发前的两个月,你在宣徽殿当值。

  “……出于好奇,我在那个小太监离开后,打着伞来到他刚刚站的台基下,从螭首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

  “……为什么?

  “你……娘娘还好么?

  “宫正司事务繁多,奴婢初上任还没有理清,直至今日才有机会向娘娘请安……”

  “荔姊姊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若不是荔姊姊,我早就没命了,又怎么会有今日?

  春梅一愣。

  一个身着内侍服装的矮小太监站在紫微宫前殿,正在往大殿台基转角处的螭首里塞着什么东西。

  而那个螭首也不再排水。奴婢不敢隐瞒,立即将此信转交给了紫微宫的高善公公。

  “谢谢你……荔姊姊。”

  荔知微微一笑:“好心提醒一句,如果要我说,你就得和我回宫正司了。”

  她转过眼,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认真看着荔知:

  “她只是一个奴婢呀,为什么连她都可以肆意欺负我?

  她转过身,和春梅四目相对。”春梅急切道。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之后的事情, 要我帮你说, 还是你自己说?”荔知说,“所以你急切地想要一个替罪羔羊。

  “四年前太子被废,起因是一封螭首中的飞书。”

  “你捏造口供,让我怀疑到春兰身上,为了什么?

  她除了像个牵线木偶那样,顺着鹿窈自我安慰的话动作,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荔知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正庆幸的时候,她抬起头,透过窗外的雨幕,无意间看到奇怪的一幕。”

  好一会的时间,春梅没有说话。”

  “什么问题?”

  “奴婢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万寿节,除了值班的宫人,大家都休假去了。阿娘总是说阿爹忙了一辈子还是个芝麻小官,如今我有四品了,阿爹阿娘一定会为我骄傲的……你说对不对,荔姊姊?

  “那日……奴婢在宣徽殿当差,从下午起,便阴雨不断。螭首被油纸堵塞,千龙中唯有一龙不排, 那个目睹了可疑行为的宫人前去查看螭首, 因此发现了飞书。”

77 ☪ 第 77 章 ◇

  ◎“我不会负你,你也不可负我。”

  荔知走出侧殿的时候,空中悬着一轮敷衍而冷淡的红日。因为事关重大, 被调离原来的地方,必须守口如瓶, 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宫正什么意思?

  打开门锁进了宣徽殿,她在窗下找到了遗落的荷包。”

  春梅的记忆飞回到四年前的那个雨日。

  春梅将荔知送到绛雪宫门口。

  荔知的胸口像被猫抓一样,她几乎忍不住要把鹿窈入宫的真相告知给她。”鹿窈笑着说。

  她说不出漂亮话,也不配说漂亮话。

  在她想好怎么狡辩之前, 荔知有条不紊地继续说:

  “四年前的一个下雨天, 有人往紫微宫前殿下的螭首里塞了一封飞书。”

  “我很好,你怎么这么迟才来看我?”鹿窈紧紧握着荔知冰冷的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像呢喃一般轻声道,“只要我不是一个人……我就什么都不怕。

  没一会,小太监就转身离开了。

  梦醒了,她却还在这里。”鹿窈轻声道,“后来,当马宫正板着脸命人鞭挞我的时候,我开始愤怒。

  鹿窈没有立即开口。那些受到精心呵护的娇嫩草花,在寒冬中依然盛放着美丽。

  苟延残喘的夕阳灌满整个院落。

  鹿窈看上去伤已经大好。

  “紫微宫的螭首只有前殿才有, 能够目睹螭首被堵的, 只有面对紫微宫前殿的宣徽殿后殿。她穿着华丽的衣裳,半躺在罗汉床上,百无聊赖地摆弄食桌上一盘玛瑙般剔透的紫葡萄。”荔知问。”

  鹿窈抬起光滑的真丝大袖,看着身上的绯色华服和食桌上冬日罕见的精致水果,意味深长道。”

  荔知什么都说不出来。

  冷雨噼里啪啦地落在纸伞上,飞散的雨滴打湿了她的面颊,她也顾不上擦,一边祈祷荷包没被人捡走,一边急忙地往宣徽殿快步走。”

  “奴婢回去之后,发现自己的荷包落在了殿里。她曾以为男女之事离她还有很远,比起高中状元的邻家哥哥,她更喜欢为了赢得斗草,趴在草丛里弄成一个大花猫,或是和手帕交围着一碗清水,争论是谁从织女手上乞到了巧。”鹿窈笑道,“我要和阿爹阿娘去信,告诉他们,我长大了……他们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她原本在父母膝下,受尽疼爱。奴婢不甘心年满三十五就被放出宫,奴婢宁死,也不愿回到那个要用奴婢换钱的家。”

  “静兰阁拢共就那么大点,奴婢既然知道不是自己,也不是采女,那就只能是春兰所为。从今以后,我会保护自己,保护姊姊。”

  “我一点都不后悔。在这高高的宫墙之中。

  “然后,我终于明白。”◎

  “宫正这是何意……”

  春梅故作镇静, 但下意识移开的眼神已经泄露了她的不安。”鹿窈说。荔姊姊,我在宫中不认识别人,只有你对我好。”荔知怔住了,呆呆道。

  “荔宫正,算上今年,奴婢在宫中已经待了十一年了。”

  现在轮到了春梅说,荔知听。”

  “可你还是捏造了证据,引导了查案方向。

  看见荔知走近,她露出惊喜的笑容,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荔知不由地伸手握住,春梅主动拿来鼓墩让她坐下。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