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顾非池才刚袭爵不久，他手掌大权应该是五年后的事。”
她也拈了两块绿豆糕分别往顾悦和萧燕飞的嘴里塞。
水榭里的姑娘们再次噤了声，连水榭外正在扑蝶的几个姑娘也放下了手里的团扇。
那个——
乱臣贼子。
“萧二姑娘，”一袭翠绿襦裙的瓜子脸姑娘笑容满面地福了福，“姑娘可要和我们一块儿去扑蝶？
万寿节朝贺也是提前请钦天监算好了吉时的，到了时辰，今天进宫赴宴的文武朝臣，还有那些命妇会随皇后、嫔妃一同去金銮殿朝贺。
严吟夏就吩咐那女先生道：“继续唱那曲《天仙子》吧。
这一役打得长狄人闻风丧胆，畏之如虎，可顾非池既不接受议和，也不接受长狄人的投降，而是一把大火烧了王庭。”
宁舒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小下巴傲娇地一抬：“不去才好呢。
宁舒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对着萧燕飞与顾悦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凑过来。
从长狄王到底下的九姓亲王、所有的皇亲，官员、将领都在这场大火中被烧死了。”
萧燕飞瞧了一眼外头灼灼刺目的阳光，摇了摇头：“你们去玩吧。
思绪间，一翠一蓝两道婀娜的倩影在她眼前飘然而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直走到萧燕飞那桌旁。
继谢家父子后，顾非池的名字威震长狄。”
她不动声色地把曲目告诉了萧燕飞。
姿态自然到，仿若这个皇宫的主人一样。
“燕燕！
萧燕飞就朝两人走了过去，坐在了宁舒的身边。”
钟声很快停下，紧接着，前头又隐约有礼乐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萧燕飞又转头去与宁舒、顾悦说话，笑靥如花。
三人玩闹作一团。
宁舒愤愤地从旁边的花瓶里攥了一朵大红色的菊花下来，一片片地把花瓣拽下来，一片，两片，三片……
“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哪怕顾非池因此把长狄收归到了大景的版图，令大景的疆土扩大了两成，却也根本无人称颂他的丰功伟绩，群臣、世人对他只有畏惧。”
萧燕飞记得她，燕国公府的严三姑娘严吟夏。
水榭里，寂静无声。”坐在水榭东北角的宁舒郡主对着萧燕飞她招了招手。
那名弹奏琵琶的乐伎也按住了琵琶弦，乐声倏然而止。”
她们也没打算勉强，正要告退，就听宁舒娇声道：“方二姑娘，要是你看见有好看的蝴蝶，再叫我。
水榭中，寂静无声，秋风送来湖边的水汽，带来一丝丝凉意。”
“御膳房的点心师傅手艺很好，不仅绿豆糕做得好，芸豆卷、金丝枣泥糕，奶油炸糕……这些也做得好吃极了。
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在今天进宫前，都得过家人的叮嘱，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哪些人该笼络，哪些人又该捧着敬着。
小人得志。
萧燕飞从装鱼食的木匣子里抓了一把鱼食，随手撒进了湖。
萧燕飞就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闲庭自若地往前走着。
小内侍唯唯应诺，还特意问了声萧燕飞有什么想吃的，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两个内侍放下了肩辇，看着萧燕飞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肩辇，款款地走进了水榭中。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宁舒的眼睛，那眼神似在说，今天是万寿节。
水榭中的琵琶声清脆如玉珠落盘般，夹着女子缠绵婉约的歌声，却全然传不到萧鸾飞耳中。
“萧二姑娘可有什么想听的曲子？”
与她一起的蓝衣姑娘以手里的团扇指了指外头的竞相开放的花丛，“这会儿天气正好，菊香怡人，我们正好去外头赏赏花、扑扑蝶。
坐在窗边的萧鸾飞死死地凝视着肩辇上的萧燕飞，一瞬不瞬，移不开眼睛。”
“那个牛鼻子说，什么年轻的女孩子阴气重，朝贺就不要我们去了。”萧燕飞盈盈一笑，悠然执杯。
宁舒与萧燕飞悄悄附耳道：“燕燕，我刚才见到柳朝云了。
第142章
萧鸾飞还记得上一世的顾非池。”
那当然！
她以为，等到她成为大皇子妃后，还有四五年的时间可以去帮大皇子扳倒顾非池。
远处金銮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钟声。
她知道，萧燕飞在宫中能有这样的待遇，仰仗的不过就是顾非池。
水榭里还有不少其他姑娘，此刻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不再看萧燕飞这边，又与友人说笑起来，言笑晏晏。”隔壁桌，一个身穿玫瑰红褙子的鹅蛋脸姑娘转头看向了萧燕飞，落落大方地问道，“这位女先生会唱不少新曲子。”
“在凤仪宫那边看到的，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肯定是她！
他凶残暴戾，穷兵黩武，不仅软禁了皇帝，还不顾群臣反对，亲率大军自北境跨过兰峪山脉北进数百里，连战连胜，一路直捣进长狄王庭。”
宁舒与柳朝云自小就不和，柳朝云还总爱去皇后那里告状，皇后一向偏帮柳朝云，总是抢自己的东西给柳朝云。
水榭里的那些姑娘家全都竖着耳朵听，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那里人可真多。
她本来以为她还有时间的。”
“三跪九叩，好累人的，还得跟个石雕似的站上好久。
碧绿清澈似翡翠的湖水随着鱼食落下，一尾尾金红色的鲤鱼摇着尾巴闻香而来，湖面波光粼粼。
看在萧鸾飞的眼里，萧燕飞脸上的笑容真是刺眼极了。
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一点点地蓄积起阴霾，似是山雨欲来。
宁舒的小嘴被糕点塞得鼓鼓的，嚼啊嚼的，连连点头：“好吃！”宁舒咬着一口银牙，又噘了噘小嘴，肯定地说道，“真是晦……”
“唔。
“就方才的曲儿，继续唱吧。
抱着琵琶的乐伎温顺地欠身行了一礼，用纤纤玉指轻轻地拨动了琵琶弦，又唱了起来，唱得是荡气回肠。
她小小声地跟两个手帕交咬耳朵：“皇上不知道从哪里又找了一个叫广宁的道士。
在她迈入的那一刻，水榭中的贵女们大多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手段之残忍，方式之酷烈，令人胆寒。萧燕飞唇角翘了翘，含笑点头：“刚刚我还去金銮殿那里逛了一圈呢。
数万人死在了这场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中。
萧燕飞也不过是被一时的花团锦簇给迷花了眼罢了，她也不想想，这从古至今，又有哪个乱臣贼子，会有什么好下场？
谁能想到，局势变化犹如白云苍狗，这一世顾非池掌权竟会提早那么久。
宁舒很有经验地下了断言：“吉时到了。”
她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刻意大声，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平常常的事。”
顾悦很自然地从点心碟子里拈起一块绿豆糕往宁舒嘴里一塞，把小郡主最后没出口的那个字给塞了回去。”
宁舒不客气地抬手招来了一个小内侍，吩咐他把这几道点心也给上了。
宁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亲昵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萧燕飞，咯咯笑道：“燕燕，你可真威风。
“你们也吃。
方二姑娘笑容不改，应了：“那我一会儿再喊郡主。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卫国公和谢无端早就已经死了。
两人说是积怨已久也不为过。今天的日头太晒了。”
她谈笑自若地招呼着几个相熟的姑娘，七八人说说笑笑地出水榭扑蝶玩去了。”
她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她就想捡个便宜。
顾悦就跟宁舒坐在一起，也对着萧燕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