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感像健康的血液注入全身。

　　“哟——你兜里这是藏的什么？

　　警报声响彻这片土地。”

　　解药只有一种。

　　情绪交换，重新开始了。

　　柔软的黑色发丝，飘散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宁懿不免庆幸地想，还好她对每一顿饭都很热情，态度都很虔诚，所以一口都没少吃。

　　而所有人群中，沉默的01格外显眼。

　　然后漆黑的世界归于平静。

　　那种感觉像是跨越山海，跋山涉水，艰难地传递到她胸口。

　　辜城闻着地下室湿冷的气息，闭着眼睛，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开心。”

　　对方几个人传阅来去，嬉皮笑脸地挤成一团，“你过来自己拿啊。

　　辜城捂着心脏。

　　直到混沌和阴霾开始侵占正常的神智，让人陷入自我恐惧的癫狂之中。”

　　“呜呜呜呜。

　　因为极致的安静会变成孤独，永恒的孤独会让人发疯。

　　那天辜城疯了似的痛殴对方，生生薅掉他一半头发，后来事件暴力升级，wander直接过来下场帮忙，最后演变成两支队伍的互殴。

　　他好像没什么可开心的。

　　她这样过了几天，心态倒是努力在保持，但是自言自语之中还是忍不住——

　　“呜呜。

　　她或许在叹息，或许在流泪，但是宁懿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见。

　　可是绝望偷偷沿着所有缝隙生长，像荒草。”

　　宁懿忍不住伤心，好想吃饭。”

　　…

　　“卟噜卟噜。

　　这是她的情绪。

　　而这手像是女性的手，那大约就是几年前的宋岚。

　　尽管世间已经没有秩序，但自然的秩序依然如旧，淅淅沥沥，洒满大地。

　　他的心源源不断地告诉他：我在开心。

　　这是宁懿的情绪传递给他了！

　　而这个圆走到最后，他们一定会把身体再互换回来。

　　因为动乱越来越严重，Wander的小队准备暂时性和另一支队伍结盟。

　　没有尽头。

　　对方得逞，笑成一团：“怎么样？

　　“阿懿——”

　　“我——”

　　话音未落，整个城市上空已经响彻警报。

　　他越来越沉默。

　　在他走路的时候。

　　这个世界总是能想出各种各样的恶意捉弄一个女生。

　　辜城。

　　那是谁的心痛。

　　不要痛，再等等。

　　如果换到对方的三年之中是互换机制的极致，那交融或许就是从终点再回到起点——

　　那么，它就是一个圆。

　　然而三秒之后。

　　不知道躺了多少天之后，有一天，她昏昏沉沉之间，忽然感觉到手被人拿起来，轻轻地握住了。

　　但不管怎样，这传递出了一个重要的信号——

　　随机互换果然没有停止。

　　这一切一定是有意义的。

　　宋岚并不知道在辜城身体里的意识其实非常清醒，她只能伤心地握着孩子的手。

　　宁懿的精神忽然一振。

　　辜城等了很久很久。

　　就在荒草丛生的某一天，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心痛。

　　但是没有。

　　宁懿开始想来的人是谁，甚至还自己开玩笑地想，按照现在的时间线那肯定不是光之女神。

　　许久之后才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

　　或许是宁懿先接收到，而现在辜城接收，两个人之间有着时间差。辜城弯腰去捡的瞬间，有人飞快地在他背后靠近——

　　辜城瞬间侧身，但头发还是剪掉了一把。

　　他的心脏全是幽深阴暗。

　　辜城拉上拉链，抬手蹭掉了嘴角的血。

　　人在深陷长期的绝对孤独之后，只要能感受到来自别人的一点反馈，都能让昏沉的状态清醒不少。

　　宁懿睡到睡不着的时候，就开始数羊。

　　所以在重见光明的那一刻，才会压了满身的阴翳，心中只剩对这捉弄人的命运无限的恶意。

　　一心痛就发疯。

　　于是辜城想，我是真的疯了吗。

　　机制在往回走。

　　而Wander靠在他背后，半晌后喘了口气，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疯了是吧。”

　　辜城咬着发绳，把宁懿的头发重新绑好。

　　此刻，所有幸存的人类全都跑出来了。

　　可那种雀跃的期待感却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在等。

　　宁懿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哈哈哈，还有人随身带着证书？

　　但她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很想承认，他的内心其实没有宁懿强大。

　　一望无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频繁拉弓练枪而磨得粗粝的掌心。

　　“我超、强——我超厉害！

　　也不知道辜城那边的时间过了多少天。

　　一切硝烟和血腥气都暂时被平息。

　　他还在等。

　　全是宁懿的自言自语。

　　正向的顺序是——他们互换身体，然后在心里听见对方的声音，然后权限变动……然后，互换情绪、互换记忆，到最后在对方的身体里、亲身亲历。

　　“嗯。

　　经历她经历过的这所有种种，他根本做不到宁懿那样积极向阳。

　　照片背后的胶水早就干掉，从内页中脱落，飘飘落落地掉在地上，沾了土。

　　吃过的西餐，川菜，淮扬菜，特色菜，去过的旋转餐厅，国宴餐厅，各种宴会……

　　宁懿开始想念辜城带她吃的每一顿饭。她终于彻底理解了辜城到底忍耐了多少。

　　依然在他走路的时候，在他闭眼的时候，在他想她的时候。

　　足足三年，身体被切断了任何与外界沟通的可能。

　　人一旦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就会开始幻听。

　　他是真正的一座孤城。

　　他听着她小声的自言自语，隔着错位的时空，模糊艰难地传到他耳边。

　　有一点伤心。

　　——宁懿！

　　这一刻，宁懿很希望她能像丁姿玥一样在她的手心写写字，哪怕能跟她聊聊现在的天气也好。

　　当宁懿感受到这一阵心痛的时候，辜城已经又在末世生存了很多天。

　　平静到甚至会让人觉得，刚才短暂的接触，也是幻觉。

　　“我草、快跑快跑——”

　　“十公里之外城防破了，妈的那丧尸不是人、不是、不全是人——”

　　有史以来最大的丧尸潮，正在逼近。”

　　“啦、啦啦啦——”

　　像是信号很差的一通电话。

　　哪怕情况很糟糕，精神也要保持自由。唯有手上能感受到一点温度。”

　　辜城的外衣猝不及防地被人扯住，拉链崩开之后，被他放在衣兜里的高级工程师证书恰好甩了出去，被对方捡起来。

　　甚至宋岚只握了短短一会，就难忍伤心地离开了。

　　用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

　　宁懿只好多和自己说话，因为不说话的时候，周遭实在是，太安静太安静了。哈哈哈，比现在头发短啊——”

　　辜城眉间冷冽，伸出手，“给我。

　　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辜城瞬间站起身。

　　那么反向去看——

　　现在他们以对方的身体在对方的境地之中，而当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宁懿互换过来的情绪，那下一步——

　　他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了。

　　但那一瞬间依然如同末日见光，辜城好像又经历了一遍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感觉。

　　辜城霍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那很像末世之中丧尸从很远处靠近时被她捕捉到的声响，让原本静谧的黑暗也变得恐怖起来。

　　然后开始想念辜城。

　　场面凌乱地像是干过一波丧尸。最后失去神智的清明。什么证，市三好小学生吗？

　　互换机制送他来这里，体会她的苦难，一定是有意义的。

　　然后听见——

　　“吧唧吧唧吧唧。

　　自从末世降临之后，人类的处境不过是一退再退，然而变异之中总会有新的险情。

　　在他闭眼的时候。

　　…等。

　　没有希望……

　　宁懿从来不喜欢绝望。

　　辜城的大脑几乎是瞬间开始了疯狂的逻辑推理和猜想。

　　直到忽然有一天，末世下了场雨。”

　　辜城淡漠地走过去，刚要伸手，对方已经把东西扔到了地上。

　　想到辜城在这样的黑暗中支撑三年，宁懿甚至开始觉得，这好像比末世还要难熬。

　　窸窸窣窣，像是记忆深处的声音。她一直是这样做的。

　　最后数羊数到了几百万，分不清是在睡着或是在醒着，反正都是一样的。

　　“这照片是几年前啊？

　　打到最后，不欢而散。

　　比出现波澜之前，还要漆黑平静。

　　可到了最后，那个人阴暗冰冷的内心之中，依然还有一小丛温柔。

　　在他想她的时候。

　　而现在。

　　宁懿在黑暗的浑浑噩噩之中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只动手，不说话。现在全都成了她抵抗黑暗的回忆。

　　这个世界逼他成为一个强大、阴郁、没有理由地地厌恶所有人、碾压所有人的王者。

　　辜城这三年的苦难，是被无脑宠文剧情所设定的，他被迫清晰地困在黑暗中，身体机能不会倒退，没有饥饿感——然而这对宁懿来说，其实也是一种折磨。

　　辜城猜想过两个世界之间的流速是不同的，所以传递的时候会有时间差，他还需要继续等。

　　而那是她一个人在黑暗中，陪着她自己。

　　辜城很久后才抬手，半捂住眼睛，眼底有点红。”

　　辜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弯腰刚拾起照片，就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

　　…

　　声音很模糊，像是被时空和维度扭曲，没过一会才能传过来几个字音。现在更像你照片上那样了，不用谢——”

　　而辜城已经一拳砸了过去。

　　他闭上眼，干脆合衣在硬板床上躺下。

　　于是宁懿也沉默了好久。

　　世界之间的流速是不同的。

　　Wander很冷静，指挥全队有序地带上地下室所有物资，从逃生通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