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态度这么好，阮卿反而有点讪讪。但是现在你活生生地就在我眼前，我给你的第一个建议是，不要暴露你自己，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个来自一千年前的古人。

　　“那个，”阮卿一指茶几上的长刀，“我暂时不会还给你。”

　　古人心理素质都这么过硬的吗？”廿七说，“正合我的名字，今年二十有七。这种小说，我从初中就开始看，已经看了十多年，不知道有没有一千本。”

　　大概率还要被挫骨扬灰，再请高僧、道士做法下封印镇压以防妖人魂魄反噬。”她说，“虽然现在不是我穿过去，而是你穿过来，这也是缘分吧。”

　　廿七点点头，又问：“对‘以后’，阮小姐可有什么建议？”

　　廿七点点头。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可能会解剖你，那样的话，你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到底是读过几百上千古言小说的人，还是很懂的，她忽地就醒悟过来了，恼道：“这个不是妇人头！”

　　阮卿：“……”

　　这是什么释然文学吗？

　　她的言下之意廿七懂了。毕竟古今文化有差异，自己还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她努力严肃：“我不是危言耸听，你就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穿越到你那边去了，然后被发现了，你那边的人会怎么对待我？我们这里想梳什么发型都随意，已婚未婚不分发型的！”阮卿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身份，但这个太难了，我今天晚上脑子里也乱哄哄的，还没想好。”廿七说，“我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到哪里都一样是讨生活。现在在自己家里踏实了，仔细看，眼前的青年生得修眉俊目，鼻梁挺拔。毕竟现实里她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搞农业实在有点为难她了。这种超自然的事，科学都没法解释，”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过这种事，一辈子不见得碰上一次……”

　　小概率事件，碰上一次都是奇迹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廿七。”阮卿说，“如果你暴露了，我不知道政府会怎么对待你。”阮卿安慰他，又问，“对了，你有多大年纪？

　　反正是，作为一个有异于时代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你还年轻呢，我们这边的社会，只要勤奋，怎么都会有回报、能挣到钱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吐了口气：“也好，回不去就回不去吧。”阮卿说，“那些穿越毕竟都是编出来的故事，就像戏文一样。”

　　阮卿：“……”

　　会说人话吗？

第8章 收留

　　廿七问：“以阮小姐对这‘穿越’的所知，我是否还能回去原来的世界？”

　　廿七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这个问题：“十有八九，当作‘妖人’烧死。

　　比如火药的配比，肥皂、玻璃、大蒜素的制造方法，背了N多的古诗和古文名篇。

　　“可以这么理解。

　　“惭愧，虚度了许多光阴，已经是该要做祖父的年纪。

　　廿七有点明白了：“这就是你愿意帮助我的原因？如今全没了。现在二代身份证里面有芯片，也不像一代那样街边上就能做个假的。为什么你不掉到别人车上，就偏偏掉到我车上呢。

　　好想打人！没有身份证，真是寸步难行，坐不了火车飞机，银行没法开户，用不了电子支付……”

　　“既眼前一时解决不了。”

　　阮卿都没好意思说，她中二时代梦想穿越，还整理了全套的穿越必备资料呢。

　　阮卿怔了怔，摸摸自己脑后的小包包。这个是阮卿喜欢的，现在太多男孩都娇里娇气的，不符合阮卿的审美。”她说，“不止是技术方面的，还有道德伦理方面的，这些你以后得慢慢适应。”

　　看着挺年轻的。

　　“首先，你这个情况属于……嗯，属于什么呢，我其实也不知道。

　　“因为这个事太……太少见了。把你带走研究是肯定的。”

　　他说完，忽然神情一滞。”阮卿清清嗓子，“有些情况你得好好听我说。

　　她瞟了一眼横放在茶几上的长刀，转回头，严肃起来：“身份的事慢慢想办法，另外一个事我必须严肃地警告你。”阮卿说，“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跟你有缘分撞上了。

　　尤其是，眉眼间有一股子英气。那样的话你很可能会失去人身自由。不太可能有回程票。她看起来不像是与他同岁的人。这个叫丸子头！

　　“总之，现在这个时代，跟你那个时代可以说是翻天覆地了。

　　二十七怎么就要做祖父的年纪了！”

　　说着，却看到廿七的视线稍稍抬高了点，看向自己的头顶。我年纪跟你差不多，还觉得自己是小姑娘呢。她甚至还企图自学水稻杂交，后来发现实在太难了就放弃了。

　　在医院的时候阮卿心里全是穿越的事，其实没特别把他的外貌放在心上。还是说就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闪亮，有压不住的兴奋。”

　　“但是，你现在待的地方，是法治社会。”

　　廿七的神情郑重了起来。”

　　“没事，只是忽然想起，”廿七郁闷地说，“半生积蓄都落在了那边带不过来……”

　　早就想好了，等将来金盆洗手就寻一处繁华大城，买个宅子，蓄些奴婢，正经娶个妻子生些孩子，热热闹闹，安稳养老。”

　　廿七咳了一声，道歉：“冒犯了。”

　　廿七微微挺直腰背。”

　　“我也不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或者干过什么。”

　　其实廿七有点诧异，因为他以为阮卿得比他小个至少四五岁。”

　　阮卿服了：“你还真淡定。”

　　说到这儿，话题才算是重新掰正了。

　　廿七却盯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沉思，须臾，抬起眼笑笑，竟有几分轻松之感：“这个自然，入乡随俗，遵纪守法。何事可做，何事不可行，以后还请多指教。”

　　“建议啊……也算是有吧。

　　“我一直梦想穿越。”

　　“我怎么可能知道。”

　　“总而言之，你现在来到了一千年后的世界，想要好好生存下去，必须牢记四个字——”

　　阮卿伸手一只手，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掰过来：“遵、纪、守、法！

　　阮卿小心问：“怎么了？”

　　这个人真的超淡定。

　　前半辈子白干一场，怎能不扼腕。”

　　“一千年前你可以带着刀上街，现在不行。从前的事就都算过去了。”廿七说，“先放放，不急。

　　有些关键的事得说清楚。

　　阮卿忍了一口气：“以后别这么说，得罪人，我们这时代的人不爱说自己老，大家都爱说自己年轻。

　　她跟廿七同岁啊！

　　黄金脂玉，珍珠翡翠，攒了半辈子的钱，都是拿命换的。”阮卿严肃地说，“这里的警察的手段和能力超出你想象，法律的尊严也不容践踏。

　　但想想古代十五六结婚生子，想想康熙十五岁的时候就有十三岁不到的妃子给他生儿子了，古代人的确到三十岁就有做爷爷奶奶的了。为了这个，小狼狗她特意找了个体育生。”她拍着沙发强调，“我还未婚呢！”

　　“未婚！阮卿忍不住说：“那，那边的亲人什么的……”

　　“没有亲人。你穿越一千年来到这儿，算是全新的世界，从头开始。一千年前你在荒郊野外遇到土匪可以挥刀杀人，现在你只能选择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