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该高兴的，但可能是压在心底那座名为高考的大山一下子移开，又像是不习惯似的，总觉得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周安然失笑：“这就给你倒，主要平时学校不让带手机，我妈也不太喜欢我玩。”岑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剪了这么个傻乎乎的发型，万一碰到帅哥怎么办。”

　　这年夏天，她们几人运气都还不错。

　　只是这边的第一考场也再没有她想见的人。”

　　岑瑜想了片刻，摇摇头：“想不出来。

　　是啊。

　　应该就是一个和他身形相似的男生。”

　　“你们刚坐车过来，不先休息一下吗？

　　张舒娴一喜：“你要搬回来了吗？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吧，她在一中的成绩进步得比二中还要快上不少，高二上学期进校的时候还是年级四五十名左右徘徊，到高三下学期已经能稳稳保持在年级前十。”岑瑜明显没get到，“多啦A梦的世界怎么会是黑的？

　　一切尘埃落定后，严星茜又从南城过来看她，这次张舒娴和盛晓雯也一起来了。

　　张舒娴又随口说：“咱们班这次考得都不错，董辰还真考去了航大，茜茜，你还记不记得你和他的赌约啊？

　　当天早上，何嘉怡紧张得不行，反复帮她检查各类证件和文具有没有带全。”

　　服务员刚好这时把她们点的饮料送来。

　　周安然只知道他最后选了A大的法学院。

　　这样也好。

　　“寒暑假我们都要回南城的嘛。”

　　“什么冷笑话？”周安然问她，“要不要先喝杯水吃点西瓜再去？

　　周安然看见妈妈眼眶一瞬红了起来，爸爸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岑瑜有点意外：“你不是之前都没来过芜城吗，在这还有熟人吗？

　　周安然也回头。

　　那天到教室时，岑瑜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一脸惊讶地问：“然然你怎么又把头发剪短了啊，你长发多好看啊。”

　　周安然抿了一口酸梅汤。

　　“什么鬼？”

　　周安然笑：“谁让你那时想也没想就答应。

　　上完上午的课，周安然就跟着岑瑜她们一起去陈记。

　　两天考试平平顺顺考完，她自觉考得还可以，后来成绩出来，分数也确实很不错。”

　　“行吧。”她拍了拍手臂，“现在已经降温了，不需要这种冷笑话了好吗。”周安然摇摇头，“认错了，走吧。

　　但身形却像是在心里梦里描绘过无数次般的熟悉，是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都能在篮球场一堆人中辨别出他来的熟悉。”楚惠丧着脸，“绿灯了，我们走吧。

　　楚惠和另一个女生这时却往前走了一步，周安然视线被挡住。

　　这次点的还是酸梅汤，她们四人都爱喝。

　　“不会的。

　　黑T恤黑裤子，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脸被完全挡住。”

　　周安然点点头：“不过今年还不会搬回去，可能要到明年，明年我爸大概会调回总部。”

　　严星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别说了，我正烦这事呢，姓董的居然还真考上了。”

　　岑瑜转过头，看周安然垂着眼，嘴角抿得直直的：“你看，然然也觉得不好笑啊。

　　这里是芜城。”

　　盛晓雯摆手：“西瓜哪里没得吃，你当我们真来看你的啊，我们就是过来蹭饭的。

　　张舒娴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啊然然，我刚没注意。”

　　周安然垂着眼。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显鸿和何嘉怡那天也一起在家陪她查成绩。”严星茜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岑瑜一脸可惜：“那你也找个好点的店子剪啊，你不会在你们小区随便找家店子剪的吧。

　　超了这年的一本线一百多分，照各大高校近几年在南城的录取分数线，报AB两所大学应该基本都没什么问题。”

　　周安然正要转回头，目光不经意间却在人群中瞥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太好了。”

　　周安然沉默了许久。”

　　周安然又点点头。

　　但忙归忙，周安然明显感觉周显鸿在新公司比之前在伯父那边要开心不少，何嘉怡因为之前的工作就干得也不错，倒是没差，但再不用听伯母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她明显也是高兴的。

　　岑瑜见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因为——”楚惠伸出手，“多啦A梦伸手不见五指啊。我是说，他这两年一心学习，也没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当初……算了，你当我没问。

　　“你也跟着闹什么。

　　周安然笑，由着她们拉着她的手：“那走吧。

　　陈记离一中稍微有一小段距离，中间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

　　严星茜嘿嘿笑了声：“那没办法，谁让我爸跟然然爸爸是好朋友呢，然然都还是先听我说的。

　　周安然运气还可以，考点就分在一中，不用早起，也不用担心交通阻塞。”岑瑜回过头。

　　两位家长那天都要上班，周安然在芜城待了已有两年，对这座城市早不再陌生，自己去附近城铁站接人。

　　上次她跟人说起这个笑话，还是上学期结束那天，因为他在站窗户边笑着跟她说“下学期见”，就晴朗了她大半个暑假。

　　她知道这两年他们对她其实多少都有些心怀愧疚。

　　但因为这里少了个人，周安然再没体会过为一点捕风捉影的小消息就牵肠挂肚、寝食难安的心情。

　　周安然先倒了一杯给张舒娴递过去：“周末有联系啊。”

　　楚惠：“哎呀，都说了是冷笑话啦，你往脑筋急转弯那种方向去想。”盛晓雯接话，“不过看茜茜这一脸淡定的模样，估计早知道了。”张舒娴吃着店里免费送来的瓜子，继续和她随口说班上的情况，“还有陈洛——”

　　她话音倏然顿住。”

　　“没事。

　　把几人接回来，在家里匆匆将行李一放，张舒娴就风风火火拉着她往外走：“好饿，我们快点去吃饭吧，我惦记你说的那家店子很久了。

　　高考那两天，周显鸿和何嘉怡双双请假来陪她高考。

　　张舒娴看她安安静静坐在一侧，忍了下，还是没忍住：“然然，你现在还喜欢陈洛白吗？”

　　她再也不碰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长发太难打理了。

　　一中这边对学生头发长短没有要求，一个冬天过去，周安然头发长到及背的长度，但等天气稍稍回暖，她又重新将头发剪短回去了。”

　　楚惠很受伤：“不好笑吗，我觉得好好笑啊。

　　一中其实也不乏八卦，都是最青春肆意的年纪，日常相处在一起的学校是滋生暧昧最好的温床。”

　　周安然急忙错开一步。

　　她们来得还算早，勉强赶上了最后一桌，不用排位。

　　周显鸿和何嘉怡工作也越来越忙，这一年过年他们一家都没回南城。

　　周安然被岑瑜挽着走在前面，听见后面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楚惠忽然说：“对了，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冷笑话。

　　见状，周安然心里也跟着一轻。”

　　周安然睫毛低低垂着，她摇摇头：“没事。

　　陈洛白怎么会在。”

　　几人又出门打车去了市中心。”

　　张舒娴哼了声：“也就你们一起约着玩吧，你们都考去北城了，就我一个人还留在南城。”周安然安慰她。”

　　她知道的。

　　其实离现在也只不过几个月的事，再想起来，莫名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周安然好笑地瞥她一眼，继续说回刚才的话题，“以后就不会啦，成绩出来，我妈就不管着我玩手机了，以后都可以约着一起玩了。”

　　何嘉怡这才作罢。

　　一中常年占据第一宝座的是一个小个子的女生，成绩稳得可怕，十分厉害。

　　695分。

　　反正她和陈洛白之间本来也没有其他可能。

　　周安然自己倒是出乎意料的地平静。

　　亲戚朋友来电询问祝贺，岑瑜她们约她出去玩了一趟，聊的无非也是分数、志愿和即将到来的分别，最后是回学校填志愿，以及谢师宴。”

　　之后的日子好像忽然就过得快了起来。

　　她想他想疯了吧。

　　高过她之前每一次考试。

　　他是今年他们省的理科状元，裸分712，连一中都到处都人在讨论他，想不知道也难。

　　周安然和她不在一个班，但几次同考场下来，也算是成了点头之交，没想到后来还有缘跟她去了同一个学校。

　　临出门前，何嘉怡还不放心，又打算再帮她检查一遍。

　　不知怎么，和两年前那次跟她们吃火锅一样，莫名又尝出了一点涩味。”

　　周安然：“……”

　　“还真是啊。”

　　“省事。”周安然收回视线，“以为看到个熟人。

　　岑瑜还挽着她手，走了一步，发现她杵着没动，也停下来：“然然你怎么不走？”

　　“就是。

　　周安然带她们去的是一家做本地菜的饭店，当初还是岑瑜带她过来的，原本是小苍蝇馆子，后来生意太红火，老板就在市中心盘了个大店面。

　　到十字路口时，正好碰上红灯，几人就停下等候。”

　　“我呢？”

　　岑瑜：“……”

　　“冷死了。最后一个给我倒是吧。

　　之后几天又忙碌起来。

　　但当初肆意飞扬的少年这次却格外低调，没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

　　“你周末你也最多跟我们聊个五六分钟。

　　事情还没确定，周显鸿怕说了最后又没成，会让她失望，当初并没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周安然倏然怔了下。

　　点好菜，张舒娴才皱着脸地看了周安然一眼：“然然你也太狠心了，这两年都不怎么联系我们。

　　一中在芜城繁华地带，中午时分，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刚刚那个黑色身影早淹没其中，入目全是不熟悉的陌生面容。”周安然轻声回她。

　　“没有。

　　周安然哭笑不得：“妈妈，你都已经检查五遍了，真的都带齐了，就算落了哪样，咱们家离学校就几分钟路，再回来拿也来得及的。”

　　语气都熟络得仿佛和她从来没分开过。

　　楚惠：“你们猜多啦A梦的世界为什么是黑的？”盛晓雯拆穿她，“还有你为什么先给舒娴倒，不先给我倒。”

　　严星茜：“……”

　　“其他人也不错，贺明宇也考上了A大。

　　严星茜和盛晓雯各自如愿考去了传媒大学和外国语大学，张舒娴分数也不低，只是没能够上A大的医学院，最后报了南城大学。”周显鸿也提醒她，“别影响孩子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