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芃芃回想起在冥界孽镜台中看到的画面，顿时卡壳。
当然，一旁被她说“有点丢人”的月无咎也有点气。
“恭喜裴师弟！”
月无咎淡然抬眸：“是吗？我一定会铲除所有阻拦我的坏人，带领我的小弟们走向人生巅峰！
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开玩笑，但是她师尊，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棠芳掌门习以为常，安慰道：
“其他宗门也是一年一年打拼出来的地位，若是想站在中间，那就要靠你们今年加油了。
裴羽身为昆仑墟中身份尊贵的仙二代，九重山月宗研发的修仙王者，他从没看上眼过，只觉得是一些不入流的歪门邪道，比不得正统修仙，自然也从没与芃芃正面对上过。
发言稿是他方才让公仪澹替他写的，若不是因为想要借这次发言初露锋芒，他也不会向那位即将失势的大师兄搭话。？”
月无咎：“修仙世家败落的原因之一，就是任人唯亲，以血缘论天赋，才导致家族力量每况愈下，因此修仙宗门建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广开宗门，举办升仙大会，令天下人皆可踏入仙门，而不是将修仙变成世袭垄断的官爵——”
说到此处，月无咎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正等着芃芃老老实实地来问，好让他说出“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这句嚣张台词。
“师尊，你这样不行啊，这是给我们宗门争光的时刻！
“燕归鸿不是个老头吗！叫什么名字？”
月无咎：“……”
他从来都没有准备好过，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场，一点都不想跟着芃芃上去丢人。？
但月无咎一时忘了，芃芃的脑回路和正常小孩子的脑回路截然不同，她对不忘初心的理解非常淳朴：
“——您放心，就算我长大了，也绝不会忘记称霸修真界的初心！”
芃芃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瞧，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但他听说过，之前他们宗门二长老水镜道人的弟子祝献飞有一只雪豹灵妖，似乎就是被九重山月宗一个叫公仪芃的人骗走了，对方以此为要挟，还让祝献飞当他小弟听她使唤。
这样的小姑娘，哪里还是普通的小姑娘，简直就是未成年界的恶霸，背后肯定欺男霸女、强收保护费，无恶不作！地猜测：
“未必，我觉得就是掌门觉得如今时机成熟，不必再给公仪家面子了，所以找个借口冷落大师兄而已，毕竟大师兄再好，那也是公仪家的继承者，修真界第一大宗，总不能又回到世家手中吧？”
听到公仪这个姓氏，裴羽有些意外。
他打量了芃芃几眼，有隐约想起了一些与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
当她那么多话本是白看的吗？就算没亲眼见过，难道你们宗门上课都不教认人的吗？其他宗门有修真界第一美人吗？”
怎么还自己骂自己的？
地方就那么大一点，各宗的站位也很有讲究，以昆仑墟的弟子为中心，其余宗门按照上一届论道大会的排名左右由内向外排。”
说好的阴谋诡计小老头呢！
芃芃微微一笑。就只有一个白衣服的老头，可那老头看上去挺和蔼的，我觉得不太像燕归鸿。
她伸长脖子瞧了瞧，发现公仪澹的身影后问身旁的姬殊。
看到对方明显挑事的神情，芃芃比他更嚣张：
“不了，区区路人的名字，不配让我记住。”
芃芃：？
“九重山月宗啊……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宗门呢。
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但愿此人是真有些本事才被选中的吧，否则的话，那他真是将自己少年时的最后一点初心都消磨了。
只不过……
“燕归鸿新挑的这个人选也挺有意思。”
姬殊抬眸瞥了一眼：
“方才我便听见有人议论了，说燕归鸿将本该上场的公仪澹撤换了下来，换了他们宗门一个长老的儿子，昆仑墟许多人都猜，说这是公仪澹要失宠的信号。
被她拍了肩膀的裴羽回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悦道：
“——你说谁是小老头？”
不过这也正常。”
月无咎：“……”
月无咎：“……其实有的时候，初心也不是那么重要，人还是要往前看的，颐殊怀玉，你们说是吧？
有好心人小声解释：
“那个白衣服老头是蓬莱岛的掌门元武道君……不过你连昆仑墟掌门都不认识吗？裴羽那个小表情一出，她的打脸雷达就响起来了，直接抢在裴羽大放厥词之前狠狠嘲讽。
一个时辰后，南陆论道大会的开幕式正式开始。
可惜，大师兄自入昆仑墟以来也算是恪尽职守，他的功劳昆仑墟众人皆看在眼中，现在说撇开就撇开，未免令人唏嘘。”
裴羽：……？
“……师尊，这样的气话下次不要再说了，我有点害怕。昆仑墟光霁仙尊的模样谁人不知？
裴羽问：“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闲不住的芃芃垫脚四处张望，随手拍了拍身旁的人问：
“前面那些掌门里面，哪个是昆仑墟的掌门啊？
九宗三门四圣的弟子们齐聚一堂，将罗浮山山脚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经他之手写出的文章确实不错，裴羽照着文章念完，果然见底下有好几个掌门长老们露出赞许目光，纷纷向燕归鸿夸赞他们宗门真是人才辈出。”
年方十一的小少年被众人簇拥着，秀气面庞上是眉飞色舞的少年意气：
“多谢诸位师兄师姐，裴羽必定尽力，不为宗门丢人。既然这么不能忍，要不为师替你一剑了结了他吧。有万古剑……算了这个提了有点丢人，最关键的是，他们有我天道之子的结拜兄弟·冥界归来的不死者·修真界第一家族龙王大人坐镇吗！
大人真是说变就变，不可理喻。
很快就会轮到各宗掌门和代表弟子上台发言，棠芳掌门带着芃芃挤出人群，在后场做准备。我都不能忍啊！”
芃芃苦口婆心，循循善诱：
“刚才那个昆仑墟的弟子还说都差点忘记有我们九重山月宗的存在了，那个弟子还是燕归鸿亲自点的，我有理由相信，是那个坏老头故意羞辱我们！
她回头看向被她叫上来的月无咎：
“师尊，你准备了吗！”
芃芃的社交悍匪行为唰的一下就吸引了周围一群正紧张准备的代表弟子们。”
芃芃不解。”
“刚入宗门一年就能受掌门如此重用，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多愁善感。
怎么是个高高大大身形挺拔脸还有点好看的青年模样啊？”
芃芃坦然迎上对方的不善目光：
“教啊，但我文盲，我不听这种无聊的课的。”
芃芃使劲点头，以表决心。”
“九重山月宗，公仪芃！那么显眼，就是穿蓝衣服的那位仙尊，最出挑的那个。
……可恶。这你能忍？”
裴羽鄙夷地盯着芃芃看了一会儿，道：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
看到那边昆仑墟弟子谄媚逢迎的模样，月无咎心绪万千，转头再看向芃芃的时候，语调中难得带了几分谆谆教导的意味：
“观他人，以醒自身，你也要记得，莫要长大以后就忘记了年少初心。”
胡乱给自己安了一堆中二头衔的芃芃怒目圆睁，小圆脸都气得鼓了起来。
“还有没有天理了！
长了这么一张脸，难怪骗走了她三老婆的一颗芳心！”
“……？
唯一不觉得可惜的，大概就是被选为发言代表的裴羽了。”
捧场的师门众人玩笑道：
“裴师弟谦虚了，你可是乾元长老的儿子，今年宗门大比的第一，若你都是为宗门丢人了，那其他人就更是丢人……”
同样都在一片平原上为接下来的开幕式做准备，芃芃也听到了昆仑墟那边的热闹动静。”
众人一通八卦下来，还是觉得这个答案最靠谱。
各宗掌门聚在一处，少不了寒暄一番。
她刚一说完，就有师兄来通知该昆仑墟的弟子上台发言了，裴羽只得将自己的脾气忍了下来。有修真界最红的王者战队明星吗？
宿怀玉凝神听了听，恍然：
“好像是昆仑墟长老的儿子。
“师姐，他们那边说什么这么热闹呢？
发现他们宗门在最外围的芃芃当场崩溃了。”
撂下这句话，裴羽便昂首阔步地走上了台。我们怎么能站最边上！
芃芃上次被刺那件事上公仪澹表现得明显偏向他们，再加上后续公仪家似乎开始持中立态度，燕归鸿不再信任公仪澹实属正常。
临走前只说了一句：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场南陆论道大会，究竟是我的名声更响，还是你的名声更响！
裴羽气焰更胜三分，连带下台从芃芃身旁经过的时候，下巴都快抬上天了。
芃芃正咬牙切齿地看着燕归鸿的侧影，在脑海中疯狂伸爪子挠花他那张帅脸。
但芃芃压根就没有把裴羽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