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追上来,从后面抱住她,低头亲她的侧颈、耳垂,等华阳无力地靠到他怀里,陈敬宗才对着她的耳窝问:“是不是选来送我的?
修修改改,日落之前,华阳将终于画好的图交给吴润,叫他安排工匠去做。
华阳站在一旁,看着陈敬宗将这匹马从头到屁股摸了一遍,最后抱住马脖子贴贴脸,似乎还嘀咕了什么。
“文武百官都知道这是皇上赏赐你的马,真让我骑出去,我面上是有光了,就怕他们议论你宠我太过。
华阳看向骏马额头上的雪白一团,做主道:“白雪塔。”
华阳懒得理他。
“是啊,驸马与长公主这是去哪?”
陈敬宗:“行,那明早你先陪我回趟家里,跟二老说清楚马是你送我的,免得他们以为我偷用你的马。”
距离近了, 陈敬宗居高临下地寒暄道, 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华阳想笑,陈敬宗平时多傲气,除非为了睡觉,他很少服软,现在却直言不讳地跟她讨马来了。
陈敬宗细细品味片刻,再看她的时候,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骑够了,陈敬宗抱她下马。”
与宝贝马熟悉了,陈敬宗翻身而上,同华阳打声招呼,这便奔驰而去。”
华阳:“你是我的驸马,好歹也是长公主府半个主子,怎能让你做试马的差事?
侧坐着的华阳,本能地环抱住他劲瘦的腰。”
陈敬宗道:“晌午在宫里陪皇上款待鞑靼使臣,宴席散后那几个使臣非要拉我们几个武官去比试弓箭摔跤,下午就没去卫所。”
陈敬宗认命地打开瓷瓶,一边抠药一边盯着她:“现在回想去年营帐里的你,简直跟做梦似的。
华阳陪母后用过午膳,便带着她那匹御赐的千金骏马回了长公主府。”
陈敬宗想了想,道:“老黑如何?”
陈敬宗:“他送的能跟你送的比?
“伯爷要出门?
华阳吩咐朝月拿祛瘀的药膏来。
“吃亏没?
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过饭, 收拾收拾, 这才准备出门。
秋高气爽, 平江伯准备带着两个儿子去郊外跑跑马, 活动活动筋骨。
“先去试试,可能它看你不顺眼,不肯给你骑。
陈敬宗拢起衣袍,等朝月走了,他才重新露出肩膀,看看华阳,再看看被朝月放在一旁的瓷瓶。
她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第140章
对于官员们来说, 初十这样的休沐日是难得可以睡懒觉的日子,官员们就算要出门走动,除非是要紧事, 也都会睡够了再起来。
华阳哼道:“我也是不想看鞑靼使臣们嚣张得意,献马就献马,还非要生事端。”
陈敬宗:“为老祖宗分忧,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这匹黑马应该没有枣红马那么烈性子,可草原那边送来的,也不知道完全驯服没有,万一没有,就华阳这娇气的身子,真被甩下来……
华阳:“还没,等会儿让周吉先试试。
小太监临时给新来的御赐黑马配了一套马鞍。”
华阳斜了他一眼。”
陈敬宗:“这得试了才知道,不过谁试都是一桩苦差,幸好你聪明,替皇上也替我们这些武官免了一桩麻烦。”
华阳:……
她的嫌弃写在脸上,陈敬宗就让她帮忙起一个。
华阳是真的喜欢这匹骏马,叫人牵到栖凤殿这边看了又看,然后就待在书房里,涂涂画画的,寻思着给它订做一套能与其英姿匹配的马鞍。
华阳:“自己抹,又不是动弹不了。”
华阳:“你那马不是还正当壮年吗,又是你亲大哥送的,哪里需要换。
华阳这才将手放到他宽厚的掌心。
华阳知道他武艺过人,在中原也是少见的挺拔身形,只是与那几个鞑靼使臣比,健硕还是逊色几分,犹如长剑与大刀。”
“牡丹”太娇气,他未必叫得出口,白雪塔虽然也是一种牡丹名,听起来却有种飞雪的凛冽庄严。”
平江伯笑呵呵地点点头,笑容一直维持到长公主的车驾走远。”
陈敬宗什么都没说,只把她转过来,狠狠地亲了一通。”
再一次背对夕阳时,陈敬宗亲了亲她的脸。
逆着夕阳的时候,华阳感受到的是风,看见的是远处的蓝天。
她才沐浴出来,坐到院子里让清凉的秋风吹干头发,就见陈敬宗从走廊那边过来了,穿着一件绛红色的常袍,鬓发微湿,显然是在流云殿洗过澡了。”
陈敬宗:“单比力气我不如他们,胳膊都被他们抓出几道手印,不过我用了巧劲,赢了两场。
陈敬宗他们早都眼熟了, 长得再俊也就那样,让爷仨先惊艳再羡慕的,是陈敬宗骑着的那匹威风凛凛的黑色骏马。
他长子也敢开口了:“父亲,驸马何时得了这么一匹好马?
陈敬宗驱马来到她身边,再伸手。
除非形势所逼,陈敬宗都不会上赶着抢这苦差,真要上,他也得做出丢了半条命才能降服烈马的姿态,以此来证明他不是什么天龙之子。
“我先试试,它若听话,等会儿带你一起。”
华阳试着捏他的胳膊。可如果降服了,那岂不成了“天龙之子”,置皇上于何地?”
平江伯酸溜溜地道:“昨日鞑靼献马,皇上赏了长公主一匹。
华阳好奇地问他:“鞑靼献给皇上那匹马,如果让你去驯服,你可有把握?
骏马矫健,宛如一道黑色的风迅速跑远,很快又从跑马场另一侧归来。
陈敬宗默默地看着她,只在华阳的手移到他上臂时,微微皱眉,吸了口气。
华阳:“议论就议论,这是你我的私事,与他们何干。叫起来还亲热,一听就是并肩作战不离不弃的生死伙伴。
他朝她伸手。”
陈敬宗一脸奉承:“现在他们知道我朝长公主的厉害了,以后肯定老老实实。
平江伯眼角的肌肉直抽抽, 这兔崽子, 陈廷鉴那个老狐狸为官三十年都不曾如此招摇, 生的儿子怎么这般性情?
当骏马跑了半圈转过来,金灿灿的夕阳刺得她垂下眼帘,看到他揽着她的修长手臂。”
华阳嗤道:“上回那件狐皮大氅还不够你显摆?
华阳没动。平江伯天分不高,但他足够勤恳,自幼便发愤图强勤学苦读,连考三次春闱考上了进士, 接下来兢兢业业地当差, 总算在这个年纪升到了正四品京官的位置。”
鞑靼人心黑,嘴上倒是会说话,扯什么那匹马只有中原的天龙之子才能降服。
两刻钟后,夫妻俩来了长公主府的跑马场。”
华阳笑道:“那马确实是好马。”
华阳打量他的肩膀:“你跟他们摔跤了?”
陈敬宗点头。
陈敬宗继续拍马屁:“皇上也认可您立了大功,满朝文武都没赐马,只赏了您。”
陈敬宗笑了笑,乖乖抹药。”
戚太后心情很好。
陈敬宗照做,他胳膊还挺白的,导致那几道青紫的手印更明显了。
华阳也摸了摸马脖子,对陈敬宗道:“这么好的马,给它起个名字吧。”
他一本正经的,华阳受不了了,起身朝外走去。”
陈敬宗:“只要你舍得送,送一次我就显摆一次。
有这话在前头,武官降服不了马是无能,丢了朝廷的脸面。
陈敬宗亲亲她的发梢,等她习惯了,策马慢跑起来。”
陈敬宗都要把膏药抹到胳膊上了,闻言动作一顿:“那我不用了,本来也没那么娇气,晚上熏到你反而得不偿失。以前我见他总骑一匹寻常黑马。”
华阳:“你不用,晚上连熏我都没有机会。”
陈敬宗:“有我在,为何要让他试?我不想你白白花几百两银子破费,这马是白得的,只要你送,我就敢收。
陈敬宗俯身,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托在她腋下,下一刻,长公主繁琐的裙摆在空中花瓣般飘扬,旋即落入他怀抱。
金黄的夕阳将马背上的陈敬宗完全笼罩,直到他勒马停在几步之外,华阳才看清他神采飞扬的英俊脸庞。
与华阳长公主府毗邻而居的平江伯便是如此。
平江伯年近五旬,爵位与府邸都是从祖辈那里继承来的, 到了他这一辈已属没落,他死了爵位也没了那种。
如果是华阳自己骑,她定要在马鞍上镶嵌一些宝石,可此马会送给陈敬宗,他大概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
华阳把他带到内室,叫他脱了上衣。”
陈敬宗脸色微变:“你试过了?
陈敬宗看眼马车窗帘,慢悠悠地道:“回陈府坐坐。”
华阳:“总比没做过强,何况我不喜欢膏药味儿。”
心里嫉妒得要死,平江伯面上笑得十分恭敬。
父子三个刚跨出家门, 余光瞥见巷子里有马车正往这边来,爷仨齐齐偏头, 最先看到的就是骑马跟随在长公主车驾一旁的驸马爷陈敬宗。
做父母的都盼着儿女成才,她的这两个孩子,一个是皇帝,一个是长公主,前者的功过是非自有后人根据史官记载定论,女儿这边,凭借去年的随军之功,以及今日在跑马场上的仁君之论,已经足以在青史上留下贤名,女儿有贤名传世,她做母后的也骄傲。”
华阳笑道:“一时的小聪明罢了,您才是真正的睿智。
跑马场就在马厩后面,主子们想要骑马可以来这边,主子们没有兴致,养马的小太监也要经常溜溜马,不然一直把马关在马厩里,马也要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