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婉笑着点头。您陪我们一起去，我们挖菊时，就指着您替我们掌掌眼了。
“荒唐！
她知道顾非池和女儿情投意合，但是女子出嫁后，能不能在婆家过得好，很大程度上还得看婆母。
“嗯嗯嗯。”萧燕飞甜甜地笑了笑，落落大方道，“悦姐儿和我说，国公府的厨娘是御厨之后，这松仁鹅油卷是独家的手艺，外头没有的。
殷婉唇畔的笑意深了几分，颔首道：“样样都很妥当。
平日里，卫国公夫人劝她多出去走走，她应归应，但照旧还是窝家里。”殷婉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儿，“你看上哪间铺子了？
她犹豫地抚平了袖口的褶皱，想起年初卫国公重病时，卫国公夫人还曾想过给卫国公冲喜，心念又是一动，莫不会卫国公府是将门，总在生死关前，会更忌讳这些？”
卫国公夫人端起一个梅兰菊竹四君子粉彩茶盅，慢慢地以茶盖拨去茶汤上的浮沫，瞥了一眼厅堂里服侍茶水的小丫鬟。”
在萧燕飞到之前，卫国公夫人还跟她解释了为何拖到今天才来商定下聘的事宜，是特意等到谢家那边停灵过了七天。殷婉伸指在女儿的额心轻轻地点了一下，满脸的宠溺。
从前那些世家只在内部联姻，可自本朝起，世家日暮西下，为了保全香火，才逐渐与朝中新贵结亲。”
“萧家那些人在京城的还有两个铺子，是二太太的，一间铺子里卖点心，另一处原本租给了别人开绣铺，上个月二太太又把铺子拿了回来，卖点针线绣活。
“亲家，这是聘礼单子，还请过目。”
顾悦性子清冷，除了宁舒郡主外，也没几个手帕交，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萧燕飞笑道：“我和悦悦、宁舒已经约好了，等重阳节的时候，一起去郊外登高、采菊。
连正在旁边喝茶的萧燕飞也愣了愣，侧耳去听。”
卫国公夫人唇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很快又隐去。
“亲家办事，我自是放心的。”殷婉叹道。我听悦姐儿说，夫人您很会养花的，还养出过双色牡丹。
自这门亲事定下后，萧家这边就出了不少事，以致殷婉面对卫国公府时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可这位卫国公夫人从始至终波澜不惊，行事面面俱到。
“卫国公夫人很喜欢你，这样娘就放心了。”卫国公夫人矜持地摇了摇头。
萧燕飞话锋一转，笑吟吟地说道：“娘，我想买两个铺子，您借个管事给我。
殷婉立即意会了，转头对着旁边的赵嬷嬷唤了声：“赵嬷嬷。”萧燕飞温温柔柔地笑。
见过礼后，萧燕飞就乖乖地在另一边的圈椅上坐好，听殷婉与卫国公夫人说话。那岂不是不到两个月了？”
殷婉将聘礼单子放在了一边，就听卫国公夫人又道：“亲家，我想把婚期定在十月。”
赵嬷嬷便将厅堂里服侍的丫鬟婆子们全都遣了出去，自己亲自在厅外的廊下守着。
萧燕飞吐吐舌头，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
“多谢夫人。
萧燕飞下巴微扬：“像这种人，你好好跟她说，她是不会听。
母女俩停在了一棵梧桐树下，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殷婉脱口斥道。
殷婉听明白了卫国公夫人的意思，若是皇帝驾崩，国丧期间不宜嫁娶。
卫国公夫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又道：“悦姐儿本来也想来看你的，不过她昨晚受了点寒，有些头疼，我就没让她来。
这些殷婉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这一回，卫国公府突然把婚期提前，肯定也不是因为轻慢，而是有她的考量。”
这是要把萧燕飞作为未来儿媳妇带在身边。
“怎么会呢。
你呀。”
卫国公夫人的眉目弯了弯，露出一丝笑容，又道：“待纳征礼后，我会与媒人一起再登门正式请期。
这份单子做成了大红洒金的样式，很正式，既华丽又喜庆。”殷婉轻轻地拨了拨女儿鬓角的几缕发丝。”
“皇上的龙体自今春起就每况愈下，每隔几天就要宣太医……”说着，卫国公夫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若是国丧……”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点到为止，没有再往下说。
前朝重世家，太祖更重寒门，兴科举，一力打压世家。”萧燕飞一点也不害羞地连连点头。
殷婉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番，爽快地应下了：“那就依夫人之见。”
“病了？
萧燕飞挽着殷婉的胳膊往回走，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世家贵女？亲家放心，该有的礼节定是不会省的。”
“卫国公夫人出自范阳卢氏，那可是位属‘五姓七望’的世家大族。
殷婉接过聘礼单子后，先是大致扫了一眼，便放下心来。
只是，国丧也就三个月吧，似乎也不会太耽误亲事，殷婉原本是想把女儿的亲事定到明年的，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给女儿准备嫁妆了。”殷婉一怔。太医院的太医们一起给皇上会诊，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只要萧燕飞愿意，她还是很会哄人的，寥寥数语之间，卫国公夫人的眉目越加柔和了，含笑道：“那我就给你们掌掌眼。”卫国公夫人对着身边的管事妈妈使了个手势，那白白胖胖的管事妈妈就将一份单子呈给了殷婉。到现在人还躺在榻上，起不来。”
十月？”
“我明天去看看悦悦。”
“夫人，我们能不能在今秋的赏菊宴大放光彩，可全看您了。
提起女儿，卫国公夫人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多去找她玩，她啊，总爱窝在屋里看书，昨晚就是书看得太晚，又没关窗，这才受了点寒。我请白云寺的了空大师和钦天监的黎监副都卜过，今年最好的吉日在十月，过了十月就得明年了。殷婉蹙了蹙眉。
卫国公夫人浅啜了一口甘醇的碧螺春，就放下了茶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皇上病了。”
她并没有因为现在双方说好了日子，而对六礼有任何一点怠慢。”
“夫人，您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去？
她也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
目送国公府的马车离开，殷婉感慨地说道：“卫国公夫人真真是个妥当、周到之人。
这件事其实顾非池私下里早就同殷家长辈解释过了，她也知卫国公府和谢家世家交好，并不在意，但今天卫国公夫人这般正式地过来说一下，就显得非常知礼了，也代表了男方的诚意。
“不愧是世家贵女啊。”
“我就不跟你们去凑热闹了，免得你们小姑娘家家太拘束了。”
“买铺子？
然后，她又郑重地从头开始细看。
卫国公夫人接着道：“今天的早朝后，皇上一出金銮殿，人就突然倒了下去。”殷婉挑了下眉，没想到女儿连未来婆母出自哪家都没搞清楚。”
卫国公夫人只在殷家小坐了半个时辰就告辞了，殷婉与萧燕飞亲自把人送上了马车。自打认识了萧燕飞，萧燕飞找她出去玩时，她总愿意应下。
“燕飞，”卫国公夫人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萧燕飞，“万寿节那天你就随我一起进宫。
殷婉也能猜到萧氏的心思，闻知微快及笄了，等她给她爹守完三年孝，年纪就大了些，再说闻家这些年式微，怕是也找不到比萧烁更好的人选了。
这份聘礼准备得非常的妥帖周到，聘金、聘饼、三牲、四京果、帖盒等等，该有的都有，样样都依循古礼，做到了最好。
萧燕飞笑盈盈地应下了。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亲家，十月好像有点太急了。”
萧燕飞答非所问：“方才祝嬷嬷来找我，说是大姑母给郭得胜塞了一百两银子……”
萧燕飞就把祝嬷嬷说萧氏想把女儿闻知微嫁给萧烁的事大致说了，听得殷婉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