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骷髅海

第26/94章

”

  在来时的路上,裴素臣遣走了所有的护卫,独自送危吟眉来这里,此刻他离去,身边也是无一人相随。

  人走后,苏祁的声音响起:“按理说皇后没法离开皇城的。”

  宫女摇头:“刚刚乳娘才喂过小殿下。”

  裴素臣道:“不了,我还得回去处理一些事务。

  宫女连忙将人抱起来,宦官在一旁手忙脚乱哄着。

  王公公叹息一声:“娘娘这样走了,小殿下该多可怜。”

  谢灼在摇篮边停下。”

  裴素臣停下脚步道:“还得委屈表妹先在乡野住上一阵子,等风波平息了,我再送你去镇上,换大点的宅院。

  门前台阶下立着两男一女,裴素臣让他们给危吟眉行礼:“这是给你准备的婢女和护卫,平时他们就住在侧厢房,你若需要什么,尽管派他们出去做。

  谢灼坐在床榻边,身旁摆着一盆血水,一太医正在帮他处理伤口,当最后一段羽箭从身体里取出时,四周一片倒吸冷气声。

  苏祁撩袍到桌边坐下,看着太医给谢灼上药的动作,微微皱眉:“她此前刺杀过你一次不够,这次又来第二次。”

  他脸色苍白,状态实在不好,却还是勉强朝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宫人不敢多留,将内殿留给摄政王与几位大人。”

  她见外面天色一片漆黑,大雪仍然在下,问道:“雪夜赶路困难,表哥今夜还要走吗,还是歇一晚明天再走。

  危月正立在窗边,察觉到苏祁投来的目光,回头笑道:“苏大人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怀疑我将人放出去的?”

  裴素臣道:“不必言谢表妹,当初将你送进宫,是裴家对不住你在先,如今我带你出来,也算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王公公实在不忍心看小殿下这么小就没了母亲,心里确实是有几分埋怨危吟眉。”

  王公公抬起头道:“可不是,又射伤殿下,又抛下小殿下,皇后娘娘当真狠心至极,那到底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小婴儿忽然哇的一声哭起来。

  裴素臣在一间院子前停下,对危吟眉道:“可以进去了。

  眼下已经出了宫,她也得好好谋划一下日后的路,想想该怎么立足了。”

  他没再说什么,与她告别完便向外走去,步伐极快,危吟眉见他披风落在了桌上,连忙拿起,快步奔到门边,“表哥,你的披风!”

  谢灼低垂的眼帘,一点点慢慢抬起,王公公触及到他的目光,那眼中一片深沉的阴翳,隐隐透着几分不悦。

  裴素臣与她往里走:“这处村落我此前派人来探过,极其的偏僻,离洛阳有百里之遥。

  那声音嘹亮至极,谢灼眉心紧皱,不知他又怎么了。

  “出去吧。”

  裴素臣在院子中停下,回头道:“多谢表妹,你快回去吧,外面天冷。”

  住在乡野之中,虽然偏僻一点,但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她将行囊放在桌上,环视四周一圈,屋子里器具齐全,虽然远远比不上宫中的奢华,却也胜在简朴舒适。

  他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平生难得的几分无奈都用到了她的身上

  谢灼也不管他们是否离开,捞起衣袍穿好走向内殿。

  危吟眉心中一片暖流涌动,欠身做了一个礼:“多谢表哥。

  王公公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什么话了,连忙低下头。”

  危吟眉点了点头,初来此处,她还有些不适应,但离开了皇宫,也算如释重负。”

  香荷指着外头:“外头两个护卫是护院,姑娘您且放心,周围林子里还有暗卫,会在暗中保护您,我们都是裴大人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暴风雪中,危吟眉目送他离去。”

  危吟眉策马行了这么久,一张脸冻得通红,呼出一口白雾,翻身下马。”

  危月冷笑:“说话要拿证据。

  谢灼与她纠缠了这么久,是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懒倦与不耐烦。当真是狠心啊。”

  危吟眉朝他们颔首,走进了屋子。

  谢灼从头到尾神色没怎么变过,唯一的变化,便是眉心微皱了几下。她立在窗边看了会飞雪,轻轻关上窗户。”谢灼的声音沙哑。

  谢灼懒得再说什么。”

  危吟眉摇头道:“不委屈的,表哥为我准备的这间藏身院子,已经是极好的。

  危吟眉心神从没有过的安宁,夜晚风一吹,好像所有的烦恼都消散了。

  谢灼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小婴儿停了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

  内殿只有一宦官一宫女,正立在摇篮边哄着小殿下,见到谢灼走进来,齐齐行礼:“见过殿下。”

  两人哄了有小半天,哭声一直没有停下来,小婴儿虽然才两个月大,但已经认人了,平时要娘亲和父亲哄才行。

  谢灼问:“是饿了吗?这箭得亏是中的肩膀,再差几寸,就要伤及要害了。

  婢女捧着蛋羹走上来,将碗勺搁在桌上:“姑娘,我便是伺候您的奴婢,您叫我香荷便行了。”

  苏祁心中有八成的确定,但危月不肯承认,他一时还真甩不出什么证据到他面前。

  危吟眉向裴素臣道谢:“多谢表哥。”

  裴素臣顿了顿:“或许风声小下去一点,等过些日子,我便来看你。”

  苏祁道:“当时有能力偷偷放人的,只有危少将军了。

  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危吟眉回到厢房,屋内已经烧上了暖炉,暖烘烘的。

  危吟眉走到窗边,将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大雪压弯了树枝,积雪空明澄澈。天亮后,我调遣军队在皇城外布下重兵,不许放一人出去,实在想不通,就这样了,皇后为何还能逃出皇城。”

  他立在雪中,脸上浮动着明亮烛光,熠熠生辉。

  他曾经想过,危吟眉生下这个孩子,会不会从此安心下来留在他身边,但危吟眉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母亲这个身份束缚不了她,谢灼也从没指望用这个就将她留下,所以当她再次离他而去时,谢灼没有多意外。谢灼的人查不到你的。

  这是一间普通的乡野院子,从外看瞧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入内便看见院子小巧但精致,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乱。而在百里之外的皇城之中,未央宫中却是气氛凝重。

  夜色浓稠,天边挂着一轮皎洁的上弦月。”

  苏祁一边说一边看向一侧的危月。”

  危吟眉想起宫变一事,裴素臣知晓她想问什么:“那夜我并未入宫,是太后与我父亲下的旨意围宫。

  危吟眉道:“好。摇篮里的小人儿清醒着,一双眼睛黑莹莹,伸出两只手去拍挂在摇篮边的拨浪鼓,拍得咚咚作响,傻得咯咯直笑,全然不知自己的娘亲已经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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