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无神地看着窗外。”旁边的女生挤眉弄眼地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红痕，“什么感觉啊？

　　两人走出校门口，陈妍宁刚准备叫虞粒去网吧填志愿。与她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气，哪怕那里是异国他乡，他也会想办法去。

　　因为，他们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虞粒揉了揉眼睛，严肃道：“你别告诉他。”

　　她埋下头，声音在这嘈杂的氛围中几不可闻。

　　从裤兜里摸出了什么，塞到了她手中。

　　即便面对各种流言蜚语，她依旧昂首挺胸不卑不亢，这大概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虞粒苦笑：“你别开玩笑了。他是不是很厉害啊！”虞粒不好意思地笑笑，粉饰太平。”

　　虞粒拒绝：“我还有事，暂时不回去。

　　她想她是能体会到陈泽宁的感受的。

　　然而班主任率先注意到了虞粒，立马询问：“虞粒，考了多少？

　　“我听陈妍宁说了，你考得很好，恭喜。

　　可他说不出再见。她自然也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只不过只字不提。

　　虞粒当初还大言不惭地对陈妍宁说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虞小姐，程总让我必须要接到您，不然我不好交差的。

　　她不知道程宗遖突然间到底是怎么了？

　　可在纸条的最下方空白处，出现了另一道字迹。

　　追着要名分，实在太蠢了。”

　　虞粒也笑：“你也是，恭喜啊。”司机很为难。

　　“昨晚查了成绩之后太激动了，实在没忍住。

　　“分数线出来了，你的分数选对专业，是能进京大的。她也不需要。

　　她不想当个罪人，但她别无选择。她不知道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过多少遍。她真的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无语又窝火。可司机是个无辜的局外人，她只好妥协上了车。一滴滚烫的眼泪也掉落在她指尖上，烫得她指尖蜷缩了一下。不论是在校园还是职场，他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并且也是一个还算合格的男友，但最后我还是离开他了，没有狗血的出轨也没有激烈的争吵，只因为我意识到在他的世界里，我并不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陈泽宁。

　　倒是虞粒，手不禁揪紧了衣摆，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后开口：“对不起老师，我骗了您。

　　如果有时光机，她想回到那天，甩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

　　“……”

　　虞粒回过头，反应有些大，眼睛都不由瞪大了几分。”

　　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发起热，他昂起头深呼吸。

　　她是真的在道别。”

　　然后陈泽宁或许还会呛她：“考这么好，作弊了吧你！

　　她拿到资料后走出办公室，与正迎面走来的陈泽宁打了个照面。

　　陈泽宁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的步伐那般坚定决绝，连马尾摆动的弧度都是洒脱的。

　　根本来不及抬头看他，他就已然松开，退回彼此之间该有的距离，一言不发地跑开。

　　她缓缓打开。她和程宗遖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正如陈妍宁所说，那些吃瓜群众对此传出了不少不堪入耳的说法，说她是小三，说她被包养，说她小小年纪就出卖身体，众说纷纭。你没影响学习就成。

　　虞粒没回答，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无视所有人，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陈泽宁走近，自然也看到了虞粒脖子上的红痕，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见到她之后，纷纷投来各种复杂的眼神。

　　陈泽宁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还是像以往那么阳光干净，那么具有少年感。

　　她很想一气之下就这么走了，偏不如他所愿。

　　陈妍宁又叹气。”

　　虞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之后又半开玩笑补了一句：“当时倒是冤枉陈泽宁那小子了，这误会简直太大了。”虞粒调整好情绪后，抬头正视他，微微笑了笑，只说：“祝你一切都好，再见。

　　“我弟一直在问我昨晚的事，哎。

　　他想跟虞粒读同一所大学。他欺负你了？”陈泽宁笃定。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他看见她之后，率先露出笑容。

　　可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商务车。我曾经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高考我为他改了志愿，毕业后我放弃了好的工作，跟他去了他想去的城市。

　　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想起来陈泽宁那失落的样子就难受，可毕竟这事儿也实在强求不来。

　　她认出来，这是她的字迹。自然不信她的说辞。

　　他皱了皱眉，问：“你跟他……吵架了吗？

　　如果换做往常，她可能早就跳过去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说一句：“算你没给你爸爸我丢脸！飞蛾扑火一场，只剩下灰烬也无所谓，至少追逐过了，对得起自己的真心。

　　办公室里人很多，虞粒走进去，站在一边，想等别人咨询完再过去找班主任。

　　无论如何他都被拒绝了，再一次。”

　　陈妍宁挽着虞粒的胳膊：“我没说。

　　班主任自然懂虞粒的意思，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拍拍虞粒的肩膀：“嗨呀，多大点事儿，说什么对不起的。

　　在高考前他就已经在准备托福，在查询洛杉矶哪些学校会接受高考成绩。”班主任抬了抬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虞粒。你不用接我。他就算掌控欲强，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强人所难。

　　他说——想做你的CZN

　　虞粒的情绪再一次崩溃。

　　他定定地看着虞粒，所有情绪都翻涌，可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因为他知道这是必败的局。让自己尝尝打脸的感觉。洛杉矶哪个学校能告诉我吗？他绝对不敢对不起你，不然我抽死他！

　　捂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中流出来。”

　　虞粒如实回答：“689。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唯一。

　　她说：“分享一下我的故事吧。

　　虞粒大概是懂陈泽宁的，他不需要明说，她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你哭过了。至少她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哦哟，昨晚很激烈吧？

　　还有在薰衣草花田那天，每每想起都觉得不堪回首。”

　　她拉着陈妍宁刚走了一步，司机就又急忙说：“虞小姐，您要去哪儿，我等到您忙完。”

　　班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连其他老师都不由投来了赞许的眼神。”

　　她们的动静实在太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车载Radio里的情感女主播在说话，说有个女生失恋了，点了一首歌，叫《唯一》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并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我真的爱你，句句不轻易

　　眼神中漂移，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你的不坚定，配合我颠沛流离

　　死去中清醒，明白你背着我聪明……”

　　歌曲播完，女主播开始讲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听了让人感觉很踏实。

　　陈泽宁的手指微动，很想安抚一下她那双疲惫的眼睛，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想起了高考那天，她信誓旦旦地声称程宗遖迟早会娶她。

　　虞粒装作没看见，从旁边走过去，司机看见她了之后立马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恭敬道：“虞小姐，程总让我来接您。说真的呢，网上那些鸡汤不都说宁愿找个爱自己的也不找自己爱的吗？这是她满满的少女心事。

　　如果真的没事，昨晚陈妍宁不会那么晚跑去找她，他问了陈妍宁，陈妍宁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虞粒只扯了扯嘴角。

　　她摊开手心，是一张纸条，边缘有撕裂的齿痕状的痕迹。”

　　“所以，姑娘们，爱人先爱己。

　　鄙夷的，好奇的，羡慕的，看戏的。”陈妍宁叹气，“还问我你到底要去哪个学校。可此刻根本顾不上失落，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上。

　　可现在，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没有资格。就和虞粒一样固执，一旦认定的人或事，都会All in，哪怕没有结果。灼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也如骄阳般热烈纯粹。”

　　虞粒想到这儿，突然很难过。”

　　虞粒抿唇笑了一下。

　　毋庸置疑是陈泽宁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居然变得这般拘谨客套，就像是普通同学这么简单。

　　虞粒闭上眼睛，太阳穴猛跳了下。”

　　虞粒摇摇头：“没有。

　　陈泽宁跑到她面前，将她拥进怀里。

　　沉吟了许久，才问了一句：“你还是会去洛杉矶吗？在一段感情中，女生总是扮演着容易迷失自我的角色，越来越爱越来越离不开，当我们投入了全部精力，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太多并且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时，那么就注定这段感情是不对等的，精神内耗也就出现了，它会让你失去自己的价值。眼泪滑下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朝她跑了过去，“小鱼。”

　　她与他擦肩而过，往前走。”

　　然后又一本正经说：“你要不然跟我弟试试吧？

　　陈泽宁显然不信她这个说辞。”

　　陈泽宁从小就是个固执的人。

　　纸上全写着“CZN”这几个名字缩写。

第65章 许愿（二合一）

　　虞粒和陈妍宁结伴走出学校。这个拥抱他妄想了太久，没想到是用来告别。

　　虞粒回头时，已不见他的身影。

　　“好样儿的。

　　虞粒垂下眼，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