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他侄儿暗地里说的后果。
纪炀这人,跟其他知县不同,不管是他本身的能力,还是他背后的人。
他这人最会看眼色,自然对这位伯爵公子不同。
第一手的消息,自然不普通。
裴家两个主事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这可是林大学士的孙女,岂能怠慢?
纪炀适时点头,最后道:“只是你家要怎么办?
足够让全县百姓来种了!
也有些懒散的,但他们的身份契约已经到了衙门手中,除非直接落草为寇,也只能在规定的地方待着。
想想官田的税赋跟田租,有什么理由不过去?
如今不是县了,大家都喊沧依村。
中秋是快乐的。
七十万亩官田彻底收回,之前的契约作废无用。”
“当时我爹见此地盗贼横行,又有外敌入侵,就组织乡亲守卫家园,最后吴将军招揽我家,也是出过力的。明年必须给他们种田?
他自己则要在定江关,成为正式的将士。
封赏队伍回去的时候,内官意味不明说了句:“你也算有功,功过相抵,如今算占了便宜。
裴又锋活了三十多年,最近感觉到憋屈的次数最多。
这一吓,让裴又锋回到裴家的时候,立刻着手遣散私兵,吴指挥使派了人跟在身边,确保这件事顺利进行。
七十万亩田地啊!
因为他发现,汴京来的内官看他似笑非笑。”
最开始,不就是小兵?
不想死,就留在定江关。你还让我去吓唬人。
每个村庄,都选出人品好,人又公平,有威望的乡亲出来当里长。
可裴宸在旁边帮他收拾,就想到他说的刘家,鲍家下场。
在纪炀快速处理下,甚至整修牧场的赵大人都过来帮忙。
但看着虎视眈眈的吴将军,看着上次过来的凉西州兵马。
等再回去,便是私兵遣散,之前把持的田地也要还回去,特别是几十万官田,皆数归还。
反正都是一个县,给那两家当佃户,不如来这里种官田!
他们会游泳啊!
好像都把他们给忘了?
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刘家,鲍家。
而内官见到纪炀,又笑眯眯道:“你看你这,咱家过来,原本想当个好人。明年他解决!
再走几步,还有卫捕头带的捕快护送。”
“您若不信,就去定江关先躲躲,看看刘家,鲍家的下场再说。
他甚至有种拼死一搏的念头。
可他侄儿还是说了。
民意滔滔,谁都阻拦不了。
沧依。
一步步地,全都在纪炀的计划之内。
甚至还能容纳另外两个地方百姓过来。
蠢到如今的形式都看不清。
但他身边要走的裴县令,都姓裴,裴宸在昨晚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裴又锋。
可裴又锋也算松口气。
等回到太新县,封赏队伍在此暂时歇脚。
还有当了正规军所得的封赏。那裴家?
不是一个裴家可以阻拦的。
或者也喊裴知县,他不日就要上任,虽说那地方距离太新县五千多里,年底能到都够呛。
他当小兵?
大家都能分到土地,在知县大人规定的时候建起房屋,以后挤点就挤点!
以前没见过他们这么高兴过啊?
或者说,裴家已经定下。
不行就抱个木头飘过去,或者排队坐官府打造的免费船只。
官田回来的时候,也才刚刚八月,现在给百姓们分分土地,丝毫不耽误今明两年的种植。!
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回来。”
不怪内官客气,而是像纪炀这样年轻有为的官吏,如今最得陛下喜欢。
他算无遗策,两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些人也有高兴的时候?
好在他们大多都是本地人,回家也不是难事。
内官见此,笑眯眯收下,对林婉芸同样客气。
可就像他说的,他是不聪明,但没那么那么蠢。”
当将军的副手,自然不算辱没。
不好走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裴又锋的事情已经定下。
也宣告裴家彻底打散。
送走内官等人。
五千私兵,这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裴又锋看看纪知县:“我家那些人,怎么办?
什么?
那五千私兵,定江关的人只带走五百,剩下的四千五百人皆分了土地,留在本地种田。
不过内官在太新县待了几日,越待下去,听到的事情越多。
等太新县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封赏的一行人真的要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坐车坐船都可,估计会先到潞州,然后坐船回汴京。
裴家里再挑个人帮忙打理庄子。
纪炀尽量让他们的家人把他们带走。
要说憋屈,那也有。
比什么裴县好听不知多少倍。
他们似乎被吩咐过,全都抱团离开,让家丁去拉扯他们,反而会被这些人狠揍。
主人家都走了,那他们呢?
西边刘家,东边鲍家。
林婉芸则带着不少当地好物过来,自然是送给内官等人,让他们这一趟也算没白跑。
之前跟那两家签订的契约?
所以现在就要出发了。
还是先跑为妙吧。
从最开始的计划,再到调他俩离开裴地。
反正总能到沧依去,到太新县衙门附近!”
如果是最开始的裴又锋,或者纪炀刚到那会的裴又锋。他们不怕!”
“否则,会死的。
裴县令要离开,裴家主裴又锋也是,他看着纪炀收走近七十万官田,急得跺脚。
裴又锋知道真相后想要生气,可却听侄儿道:“不瞒您说,若现在舍弃家业,还能保住性命。!
以后真的靠种田为生了。
也是他们都要去的地方!
都进了体制内,这些上级的命令,他以后不听也要听。
原本的裴家悄无声息消失,只有衰败的农田,还有紧闭的裴家正门证明他们还存在。
原本这地方叫沧依县。
这会纪炀跟吴将军一唱一和,便是要他留在定江关,至于裴家?”
这说的自然是私兵,纪炀道:“能用的,就请吴将军挑一些用。
让他们尽管来!
这事耽搁不得。
裴又锋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套路了。”
“好说好说,回头你跟林家娘子回汴京,有的是日子交好呢。
整个八月,连中秋都在分土地面前逊色不少。
此地的消息也会送到汴京皇帝手中。只是一进军营,他这也没什么居功,只能委屈为裴家主从最开始做起。
只留下一个空架子裴家宅子在这,之前他家爪牙还住在宅子后院,如今更是茫然。
眼神惊恐地看着地下几乎所有佃户,全都拖家带口离开。
总不会汴京的人也知道他那些事吧?
等这些全都处理完,距离裴宸离开,已经有小半个月。
甚至可以吸纳周围其他地方的百姓!
这夫妇两个,一个整治豪强,收回土地,一个行医施药,照拂百姓。
纪炀却道:“虽有些不合规矩,但也可行。
按理说裴宸不用讲的,反正他马上要离开这里,不管这里如何,跟他关系都不会很大。
裴又锋有着奇怪的敏锐,在这种时候,又有侄儿拦着,总算冷静下来。
语气之刻薄,纪炀听了都揉揉手臂。”
裴又锋并不言语。
知县大人说了!”
当然,从中也收揽不少钱财,杀人放火,趁火打劫的事也没少做。”
纪炀笑着回礼:“多谢内官大人了,这情,纪炀记下。
都证明一点,太新县要变,灌江府要变。
那么多年轻小官里,纪炀还是最突出那个。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就算有所牵连,也不至于是死罪。
但吴将军派来的人生生按住他,不让他乱动。裴县令也要离开,你也要走。
纪炀一边给过来的百姓分土地,一边在地图上规划整齐的村落。”
“您看我这背上的刀疤,就是当时留下的。
还好,他家民田还在,虽说也被弄走不少,而且还答应纪炀,以后本地哪家来赎回民田,他不许阻拦。
私兵散是散了,回头他大手一挥,还能聚集不少。
只是如今这村也太大了。
而此地的名字,也由纪炀宣布,恢复原本的名称,沧依。
但没有分土地快乐!
都是定江关的人了,难道还不听命令?
内官觉得,这里的事说给陛下听,陛下一定会满意的。
配合得够默契啊。
可左右两边刘地跟鲍地的佃户,几乎都来到沧依。
连裴又锋也去往定江关四五天。”
说到这,裴家主笑笑,看向纪炀:“知县大人,您就别装傻了。
好在吴将军帮他说话:“以裴家主的能力,当小兵屈才了,不如在我身边做个副手,也不算辱没吧?
裴又锋脸又一黑,可看着欢腾雀跃的百姓,这才意识到。
石桥还没修好?
看看另外两家的下场。
这两人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定然不会这样听话。”
“我是真傻,但也不至于特别蠢。”
裴家主是想不明白的。
是裴地原来的名字。
沧依这地方太大,足足划了十三四个村子,庄子,才算完。
又要送走裴县令。
这些人还要慢慢安抚。”
内官同裴又锋说话的时候,可不像跟吴将军等人讲话那般和善。剩下的该回家回家。
裴又锋狠狠点头,他就看看,如果后果真的那么严重,他以后就踏踏实实在定江关。
裴家主见纪炀还在犹豫,开口道:“知县大人,我真的为承平国守过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