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一笔勾销

第90/90章

”

  刘公公:“大长公主最喜瑶池仙境。

  沿着假山中间清幽狭窄的小路,陈敬宗转了大半圈,眼前终于豁然开朗,现出一片冒着白色雾气的汤池。

  陈敬宗:“我可没动。

  陈敬宗却怕她已经病了,掌心贴上她额头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发烫才放下。

  同样都是刚从被窝里出来的,他真不怕冷不成?”

  华阳道:“我们就住月宫云雾吧。

  离开华阳后,陈敬宗去了后院。等那又暖和又轻便的胭脂红缎面的狐毛夹袄上了身, 华阳还是有点哆嗦, 陈敬宗便把她的斗篷也拿来, 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只露出长发凌乱的脑袋。除了在你面前展现真性情,在外面,见过我的人只会觉得我跟京城土生土长的权贵子弟一样高不可攀。

第154章

  除了晌午在一座镇上的酒楼用了饭, 再略微休整片刻,这一日华阳与陈敬宗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

  饶是见多识广的华阳,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惊艳,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陈敬宗取下她的衣裳:“我伺候你穿。

  朝云带走八个小丫鬟,要给她们讲这几日伺候长公主需要恪守的规矩。

  “长公主、驸马稍作休息,厨房马上送晚膳来。

  华阳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赶车的车夫察觉。

  “吵到你了?

  附近全是高高矮矮的山丘,偶尔可见白墙红瓦的别院散布其中,替安乐大长公主打理别院的刘公公早在汤山外就接到长公主了,这会儿正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俞秀作势要捏女儿的脸,婉宜笑着跑开了,出门时差点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父亲。

  可能是这边足够温暖,点点红梅竟然已经盛开,更有一些花瓣落入池中,随水波飘摇。

  这边堆砌了一片假山,假山高矮错落,连他这样的身高都难以窥见山内的情形。

  华阳不怒反笑,她倒要看看,陈敬宗能装多久。

  陈敬宗硬是拉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再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衣裙一层层地套到她身上。

  陈敬宗倒是很稳重,一副就算嫦娥真的从池子里冒出来他也不为所动的姿态。”

  陈敬宗:“可他们在外面都这样,包括你,从来都是拿鼻孔看人。”

  冬日刚睡醒的人,确实容易着凉,脸红就是最常见的症状。

  汤山离京城八十里地,早点出发,马车再走快些,傍晚恰好能赶到姑母位于汤山的别院。

  陈伯宗与陈廷鉴一样,待儿子严肃,待女儿还算温和,扶住人问:“跑什么?

  朝月笑着抱起驸马爷放在车里的大氅,从窗口这边递出去,而这时候,华阳早坐到主榻中间了。

  华阳皱眉。

  陈伯宗无法将温柔的妻子与打孩子联系到一起,进屋自然要问问。

  华阳嫌弃脸:“不要说出来,显得你很土,回来后也不要跟你的同僚显摆,人家不定泡过多少次了。

  当夜色降临,一行人终于抵达别院。”

  婉宜告状:“娘要打我。”陈敬宗一边为她通发,一边无奈地道,也越发觉得自己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前年才能让她这金尊玉贵的娇气祖宗为了他,不辞辛苦地跑去随军。”

  陈敬宗:“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华阳明白,就是不想离开这暖呼呼的被窝。

  陈伯宗:……

  都是老四的显摆招惹出来的!

  长公主的脸红通通的,丹凤眸里浮着一层水色,少了平时的骄矜,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前面的屋子里,华阳刚洗过手脸,正在涂抹面脂。

  她瞪着拱起被子撑过来的陈敬宗:“权贵子弟不会在马车上失礼。”

  陈敬宗嗤笑:“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是男人,没有不喜欢这样的,若是尚未成亲,真君子还会装装,成了亲的,都一样。”

  华阳知道他要去找真正给他们用的汤泉池子,只提醒他注意仪态,莫要一惊一乍的,叫丫鬟们笑话。池岸全部用打磨得光光滑滑的大小石块儿仿自然水景铺就,池北是一片苍翠的竹子,池东、池西分别种了一株老梅树。”

  陈敬宗低声问,他也才起来。”

  说完闭上眼睛,一脸肃然。

  待头发通顺了,华阳叫他下车,换后面车上的朝云、朝月过来。

  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一座宅院,宅院倒是没什么稀奇,奇就奇在整座宅院竟然被一圈连通的汤泉包围,团团白雾袅袅升起,与渐渐变大的雪花融成一体,缥缈宛如人间仙境,又确实像极了月宫现世。

  瞥眼还在扮权贵子弟的驸马,华阳拿出一本书,可是翻书就要动手,华阳更想一直捧着温暖的手炉。

  两人都不说话,马车里安静下来,窗外则是一片冬日萧瑟的景象,寒风凛冽,华阳吹了一会儿便放下帘子。

  陈敬宗也不在乎,拿走那碍事的汤婆子,再扣住长公主的两条手腕。

  陈敬宗在外面看了看,大长公主的这座别院占地颇广,修的也十分气派。

  朝月在里面铺床。

  华阳很困,很想再多睡一会儿,可一对上陈敬宗神采飞扬的眉眼,想到他这个土驸马还没见过汤泉,华阳也就早早起来了。”

  马车沿着官路前行,偶尔颠簸一下,陈敬宗靠着车窗,看着华阳夸赞道。

  这是还不想起床的意思,陈敬宗看看她叠放在对面矮橱上的衣裙夹袄, 跪坐到榻前, 左臂撑着榻, 右手一下一下地摸她露在外面的脑顶:“起来吧,穿衣裳梳头还要耽误一会儿, 还得习惯习惯外面的冷, 不然一出被窝就下车,容易着凉。”

  说完丢下父亲跑了。”

  华阳不信。

  陈敬宗沿着池子走了一圈,重新回到南岸,他只觉气血翻涌,恨不得马上就把长公主抱过来,再丢进去。”

  华阳:“姑母平时住哪里?

  华阳:“没有权贵子弟敢在我面前这般倨傲无礼。

  陈敬宗递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陈敬宗笑了笑,接过大氅披上。”

  陈敬宗:“我在思索正事,你不要拿这种小事打扰我。

  俞秀的脸本来就红着,被他一问更红了。

  华阳一手伸出斗篷,手里拿着一面盘子大小的西洋镜,刚刚陈敬宗点了灯,镜面里清清楚楚地映出她泛着潮红的脸,还有陈敬宗不是很熟练替她通发的动作。

  直到夜里,被大理寺少卿用特别的方式审问过后,俞秀才尴尬地交待了娘俩的谈话。”

  刘公公笑着给他们带路。

  陈敬宗手里握着她的长发,在她莹白如玉的耳边亲了一下,这才离开。”

  陈敬宗:“外面天已经暗了, 约莫再走两刻钟能到。

  雪还不大,风却不小,华阳戴着兜帽无心打量四周,匆匆跟着刘公公进去了。

  华阳发现他的脸有些红,担心问:“是不是受寒了?

  很快,朝云、朝月过来了,熟练地替长公主挽好发髻,插好金簪首饰等等。

  华阳继续假寐,只拿脚踹他。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脚下的汤婆子被人拿走了,一双大手不老实地捏上她脚踝。

  华阳递了朝月一个眼色。

  “这么娇气,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留在京城过冬吧。”

  华阳:……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华阳瞪了他一眼。

  她不踹还好,这一踹,陈敬宗越发得寸进尺,直接脱了外袍,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刚睡醒的长公主慵慵懒懒, 看眼车窗问:“什么时辰了?”

  陈敬宗不说话了,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也变冷。

  刘公公边走边道:“大长公主这边有两座院子最好,一座叫瑶池仙境,一座叫月宫云雾,里面都修了汤泉池子,现今也都收拾好了,大长公主说,您与驸马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她再去看陈敬宗。”

  刘公公交待完毕,识趣地退下了。

  后半晌,华阳沉沉睡了一觉, 醒来时,车里光线昏暗,陈敬宗坐在右边的侧座上,正在整理衣袍。

  三进的院落,刘公公安排了八个小丫鬟在此,不过华阳带了两大两小四个丫鬟,姑母这边的八人便只需要负责打扫庭院。”

  他是没动,可马车在颠簸,马车一颠簸,两个人便跟着晃一晃。

  周吉在家陪新媳妇,吴润也没跟来,陈敬宗翻身下马,亲手扶了华阳下车。

  车身轻轻地颠簸着,早上本来就没睡够的华阳,很快犯起困来。

  因为无所事事,看书都嫌手冷, 与陈敬宗躲在榻上偷偷摸摸竟成了唯一的消遣。

  “京城真是人杰地灵,还有汤泉这样的好东西。

  他下车的空隙,华阳注意到外面飘起了零星雪花。这两株老梅树显然是特意移植过来的,树梢都往池子中间伸展,最长的几根在半空交错。

  汤泉池子上有一座石桥,一行人跨过石桥,便进了“月宫云雾”。

  没几下,驸马爷被晃出了笑,长公主被晃红了脸。

  喝了半碗温水,华阳挑开窗帘,看见陈敬宗骑在白雪塔的背上,与窗隔了三步远,风那么大,他只穿着那件袍子。

  陈敬宗:“我去后面看看?”

  华阳嗯了声, 一手抓住耳边的被子, 往紧了裹。

  .

  陈敬宗并不知道自家爹娘、兄嫂、侄辈们在想什么,初三天还黑着,他就把华阳弄醒了。

  长公主的车驾十分宽敞,华阳让陈敬宗挪到侧座上,她脱了鞋子躺到主榻上,盖好被子,脚下踩着个汤婆子,手里再抱着一个。”

  华阳还是不动。

  老四自己在陵州过了好几年,不定泡过多少次,如今只是要跟着长公主去汤山再泡几天,也值得他拐着弯通过孩子们招摇!

  门帘挑起,陈敬宗走了进来。

  陈敬宗在华阳的兜帽边上道:“这名字还真配你。”

  华阳:“那你在我面前也别展现真性情了,我更欣赏京城的权贵子弟。

  她把书递给陈敬宗:“你念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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