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欢一脸茫然：“啊？
房内，宫齐睁开了眼。
略微有些拥挤的房内，空了的酒壶东歪西倒。”
莲心和无印看着方泉离开，相视一笑，举起杯盏碰了一杯。你要安安稳稳的，知道罢？
也好，他总不能自私地让方大哥这抹神识，始终留在此处，等在这里，供他缅怀。
他起身，走到无印面前，将无印放到床上。”
莲心又问：“方大哥的符剑参悟得如何？”
宫齐一笑，行走间，披风随风摇摆：“好！
只有在这里，他们只是他们，不是谁的师父，不是谁的师兄姐。
沈寂之道明身份：“晚辈是谷山之徒沈寂之。
兄弟二人站在院外，望着远方的月色笼罩下的巍巍群山。
宫齐拿了壶还没开封的酒，走到门外，坐在石阶上，遥望远方。”
顿了顿，宫齐又补充：“我指你外头那个师父。
方泉笑着道：“行，走罢，回去继续喝酒！”
“可，可，可。”
方泉颔首抚须，看向简欢和沈寂之：“时候不早了，你们两早些回房歇息罢。
“是，师父。
到底是谁不怕死？莲心和无印也都很担心你呐。
那名男子披着奢贵的披风，低着头，望着那片灵草，微微出神。”
简欢盛粥，想了想，往粥里飞快夹了很多菜，小声和沈寂之道：“我去和前辈说说话。
修行一道上，他没有千年前的莽撞，一步步走，贪生怕死，走得很稳，平平安安活，还能活个数万年的岁月。”
莲心也叹：“我和无印每回同他说，他嘴上说知道了，但真遇到事还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比他的灵兽冲得还快。
包括莲心，包括无印，包括方泉。”莲心轻轻点头，“近来魔族生事，各门派都有挺多事。哪个债主？
那里，能见剑光飞舞，是方泉和莲心在过招。
这三个惯会忽悠人的人啊。
无印道：“方大哥你是不知道，宫齐这家伙杀妖除魔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迟早要出事！”
“哦，是你，我想起来了。
菜地离院子不远，两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到了。
他摆烂：“嗯，不敢。”方泉合掌，笑不拢嘴，“那我便在这等你们。
宫齐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点了下头。
“……”沈寂之，“宫家老祖。”
简欢也跟着见礼：“宫真人好。”
沈寂之看着她笃定的笑，再看了看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闷酒的宫齐，很快心里就有了决断：“不赌。”
宫齐目露赞许之色：“不错，是个好孩子啊。我本也想着，待我参悟符剑后，出来找你们，顺便看看如今的九州。
她虽然对九州的事没那么熟悉，但千年前魔神花帝海一战，她在玉清派上课时，听羽青长老说起过。
今日早饭师父怕是不会吃了，但他和简欢还是要吃的。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隐入竹林，消失不见。
想念的时候，他的一缕神识便会来这里看看，和一千年前的三位兄姐聚一聚，喝个烂醉。
宫家老祖轻轻一叹：“一千年了，此地终于有人来了啊。
他近乎怀念地看着，偶尔喝一口记忆中的酒。”
两人御剑飞回的路上，简欢三言两语把她刚刚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下，因为想不通，蹙着眉：“其他二人对我的存在没有反应，说明他们只是师父回忆中的虚像，为何那人却仿佛能感知到我的存在，还和我点头致意？
两人没有进门，他们站在门口，警惕地望着院中的男人。”简欢手一扬，没有过多停留，示意他跟上，“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是真的很不错，这一千年来，他遇到了喜欢的女子，成婚生子，重孙都有了。
和方泉在这相处四个多月，哪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方泉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世间，可只要细想，简欢总是避免不了会觉得难过，她只有不去刻意想这件事。”
简欢：“……”
简欢端着碗菜粥坐到了宫齐旁边，想开口问些什么，但真的坐下却问不出来。”
她笑：“不过待此事解决，我和无印阿齐说过，来你这小住几个月。”
一男一女，迎着朦朦胧胧的湛蓝色天光，闲聊着朝院外走去。
魂归大地，落叶归根，本就是世间之道。”
宫齐认真回：“方大哥放心，我这些日子过得很不错。”
他有那么多债主，她哪里知道是哪个。”
“嗯。”
宫齐看向沈寂之，想了想道：“我应该见过你。
后头，跟着抱了锅粥和碗筷的沈寂之。
只是他的三位挚友，永远留在了千年前。”
这就是赶人的意思了。”
简欢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宫飞鸿他家的老祖宗，御兽宗那位大能？”
简欢也没过多停留，直接溜去了后厨，没过多久便端了四盘菜过来，放在石桌上。
沈寂之眼疾手快，扶住她一把，立马松开，退后一步，问：“怎么？”
第54章
简欢三人说话的间隙，房内三人见宫齐出去喂灵兽，便和方泉告状。”
“我发现有点不对劲。”方泉笑，下意识扶正有些歪的璞头帽，忽而问，“要不要过几招？”
宫齐嘴角上扬，落在方泉身上的眼神带着几分缅怀之色：“自然不错，方大哥收的徒，不会差。
当时的他也听进去了，后来与花帝海一战中，他小心谨慎，可他们三个呢？
莲心托着脸，看见这幕，便笑了，她指指宫齐：“阿齐也醉了。是谁不要命？
菜香溢满这处小院时，简欢的门也开了。”
沈寂之站直，垂眸作揖：“见过宫真人。”
宫齐摇摇头：“不用，你们用罢。”想了想，她又道，“宫飞鸿是我同窗，他借过我三千灵石应急，不过晚辈已经还了！”
简欢斜他一眼：“啧，一个灵石而已，你都不敢赌吗？”
四人间总有聊不完的话。
魔神花帝海和他的部下极其难缠，千年前九州差点覆灭，无数天之骄子和大能在这次交战中陨落。”
沈寂之颔首：“对，是他。”
沈寂之静静打量着对方，闻言侧头，在她耳边回：“有，我认识。”
历经的岁月太长，见过的人太多，他也一时之间想不起这个眼熟的少年是谁。
千年前，每一年他和其他两位挚友到这来，都能看见这一地的繁茂。一个灵石？”
沈寂之没直接回答，描述了一下：“我债主他爷爷。
如今他们年岁渐长，成了门派里的长老，收了徒弟，在外都是一副长辈的模样，不苟言笑，以身作则。方大哥亲手所酿的桃花酒，外头再也没有了。
这是方泉特地为他的灵兽准备的。
简欢刚刚在偷看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凑近沈寂之，小声道：“这人看着就很有钱，你有印象吗？
日出时分，沈寂之打开房门，拿了前院放着的菜筐，看了看远方的剑光，再看看石阶上似醉非醉的宫齐，旁若无人地去了后厨。”简欢作揖，又朝宫齐行了一礼，和沈寂之各自回了房。
两人动作很快地布置着餐桌，简欢边摆边问：“前辈，一起用膳吗？”
“不错，历经三年，差不多成了。”
方泉一脸不赞许的神色，起身：“那可不行，我去同他说说。
她一个便宜徒弟，尚且是这般心情。”
话音一落，宫家老祖回了神，他回过身，视线跟着扫过去。
她站在房门口，伸了个懒腰，觑见宫齐，笑着打招呼：“早呀，前辈。”
简欢觉得耳朵有些痒，她下意识偏了偏头，眉眼微扬：“谁？宫齐，修行一道，最忌讳的就是一个急字。”
沈寂之抬眼：“我并不觉得他想和你说话。
他之所以能放心地去摘菜，是因为他确定，在这处传承幻境中，他和简欢都不会有危险。”
宫齐一字一句听，这段话和记忆中那晚，方大哥和他说的，相差无二。”
宫齐点点头：“倒也不急，慢慢还罢。
院门口的三人纷纷问好。”
沈寂之回：“那日进幻境拜师前我就和师父说过，他并不介意。”
他看向简欢，面色和善许多：“我没见过你，你是……”
简欢笑道：“禀真人，晚辈简欢。”
沈寂之也想不通。”
“……”沈寂之，“没有，快了。
男人的白玉发簪，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一看就非同寻常。”
莲心起身，手往院外一扬，笑意盈盈，微微醉：“自然，方大哥请。”
简欢立马伸出一根手指头：“要不要打赌？
但现下，事情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两个徒弟在，方泉自然不会落了好友的面子，反而笑着对宫齐道：“如何，我这两个徒弟不错罢？
无印：“宫齐这小子也就会听几句方大哥的话，就得让方大哥治治他……”
房门咿呀一声被打开，方泉朝在菜地前优雅吃灵草的貂看了眼，朝院外走去。
方泉问四人中年龄最小的弟弟：“这些日子如何？
方泉凑近去看趴在桌上的无印，伸手轻轻一推，无印往后倒去，嘀咕着翻了个身，没有任何防备。
门口容貌出众的一对男女，像两只取暖的小猫，挨在一起，瞳色清澈，是年轻人才有的眼神。
“那就好。”
方泉望着莲心，挪开视线，问：“你们待会天亮就要走了罢？”方泉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急着提升修为，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宫齐颔首，“你外头有师父了，方大哥知道么？”
宫齐被简欢身上那股蓬勃的朝气所感染，笑着回：“早。”
可惜，激将法向来对沈寂之没用。
外头的夜愈发深沉，深到极致便是晨。
很快，完成传承后，方大哥这抹神识便要消弭了。”
方大哥确实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宫齐笑了下，忽而问：“那你师父欠我孙子的债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