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匍匐行礼。
然而偷偷抬眼看去, 他们殿下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任由褚姑娘牵着, 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温柔。”
一路上，跟在身后的宫人都吓傻了, 褚姑娘竟敢这般训斥他们殿下。她今年也才不过四十出头的人，却看起来像垂暮老妪。
纱幔掀开，萧韫喊人摆饭。这么大的人了还如此任性妄为！”
阿圆停下来，瞪他，“守寡”两个字晦气，她不想说。
萧韫坐在一旁喘气，睨着她。
萧韫这才抱着人去饭厅。你不会撑伞么？她死的那夜你就在殿外，你跟我说不知情我会信吗？这一探, 吓得大跳。
“你当你是铁做的么？
阿圆左右看了看，抿唇不虞。但委婉警告道：“不过也不打紧，反正我们还未成亲，大不了我......”
她用唇语把后面的“改嫁”两字无声说出来。”
“太医让你吃药, 为何只吃一半？
内务府派人把花样子送来褚家，让阿圆自己选喜欢的。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
阿圆瞪眼过去。
宫人们：“......”
阿圆无知无觉，继续数落：“你看你烫得像个火炉似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太子殿下。”
彼时母后死时，他分明瞧见她脖颈上有掐痕，但次日再去看时，那痕迹已经消失。
这人，正是阿圆白日见到的周嬷嬷。
萧韫自然是看懂了，下一刻，他神色骤凝，唇角的笑也渐渐散去。”
她话落，又被萧韫摁下去：“反了天了你！
阿圆剜他，气得很，她午饭都还没吃呢，被他亲了这么久，饿得全身发软。”
周嬷嬷身子匍匐得更低了些，烛火照在她头顶，上头又生了许多白发。
阿圆气得很, 走在前头拉着萧韫的手，一路絮絮叨叨斥责。
“你家中已无亲故，理当安然养老。
萧韫居高临下地睨她片刻，随后问：“我母后是怎么死的？完了也不听医嘱歇息, 还强撑着处理庶务。
他沉着脸等了片刻，而后低缓开口：“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是皇上，对不对？
守夜的宫人眼神好，悄悄瞥了瞥，殿下手里拿着的是快绣花的薄绸，绸布上还有细绳，看着倒像是女子的兜衣。”他摁住小姑娘胡乱晃动的手脚，重重亲上去：“你想都别想！
可阿圆哪里歇得住，萧韫生病，她自然是要去看望的。
整整十几本画册，阿圆选了一上午选得头晕眼花，最后撂下道：“宫里的绣娘想必眼光也极好，让她们选好了，我看这些就头疼。
到底是何原因让她宁愿死也要瞒着真相？”
萧韫勾唇。”
周嬷嬷身形顿了顿。”
阿圆呜呜呜挣扎，过了会，寻到点缝隙，不满道：“你还病着呢就亲我，万一过病气唔——”
萧韫摁着人亲了一通，随即笑出声来：“过病气给你，那我们就一起生病，要死一起死，你休想嫁他人。
若是按惯例，这种事直接由内务府决定。
太子妃有特定的衣裳首饰，这些衣裳首饰都是由宫里的内务府造办。
眼下太子大婚在即，内务府忙得很，为了能尽快赶制出来，几乎将宫里尚衣监所有人都用上了。
他穿过黑漆漆的雨幕，拐过几处宫殿，径直进了间不起眼的屋子。”
一路问了许多, 等内侍总管领她进长兴殿时，却看见萧韫坐在桌边处理庶务。
这褚姑娘实在大胆，还未成亲就先惹怒殿下，不要命了？
萧韫拉过人，一把抱起来：“回去收拾你。”萧韫继续道：“可你宁愿日日受折磨，也不愿告知真相，到底在替谁隐瞒？”
“哎呀——”阿圆挣扎：“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萧韫好笑, 反问：“那你心疼吗？”她气鼓鼓地睨他：“是不是故意让我来心疼的？她香腮绯红，水眸含春，一副娇艳欲滴的妩媚之态。
青石板地面冷硬，周嬷嬷身上有伤，才跪下，寒气钻入骨头，疼得她微微蹙眉。
于是，跟褚夫人说了声不在家吃午饭后，她命人驾马车急急忙忙地赶往东宫。
萧韫眸子微眯，凉凉问：“你适才说什么？”
“听说你是淋雨生病的？而在母后死前，曾与皇上发生过争执，彼时，周嬷嬷就守候在殿外。
侍卫见他来，纷纷跪下行礼。
阿圆顿了顿, 奇怪问：“你不是生病了吗？
“收拾收拾，”阿圆吩咐：“我现在去东宫。
出了寝殿，发现下起了急雨。
“还想另嫁他人？
他倏地起身，边走出屋子边吩咐道：“继续用刑，孤要让她生不如死而想死也死不了。”
萧韫抱着人大步离去，宫人们个个胆战心惊，暗想，殿下发怒，也不知会如何罚褚姑娘。”
桃素笑道：“旁的小姐嫁人，恨不得事事上心，姑娘却净偷懒。
“你不是生病了么？
他蹲下来，声音极轻，就跟外头的雨一般，料峭且倦怠。他在何处？”阿圆跨出门：“我去给阿娘说一声。
萧韫把阿圆抱进寝殿，径直丢在榻上，恶狠狠地欺上去。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萧韫的眼睛。”
“萧.....太子殿下现在如何了？
而此时，里间一张小床上侧躺着个婆子。”
“我才不心疼。
但她努力忍着，尽量让自己不露出一丝怯弱。”
“不吃了。”阿圆夺过他手上的卷宗，撂桌上，然后拉着他出门：“走, 现在就回你的寝殿去。”
阿圆见他面色些许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她抬手探他额头。”
倒是褚大人乐呵呵道：“反正早晚要嫁，去熟悉熟悉地方也好。
“你都病成这样了, 怎么还不歇息？”
周嬷嬷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匍匐在地上平静道：“老奴已经说过多次，老奴并不知晓。
在宫里伺候的这些人都是人精，虽不知褚姑娘最后说了什么，但看见萧韫面色沉下来，顿时吓得跪了一地。”阿圆埋怨：“怎么还有兴致做这种事。
第109章
像是知道阿圆一定会来似的, 阿圆入东华门时，禁卫军没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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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几日，阿圆抱着糖酥坐在廊下选花样子。分明是在帮太子养媳妇。”
“过来。
萧韫面无表情，眸色凛冽，大步走进里间。
这才是萧韫百思而不得其解的地方。”阿圆边走边问：“好端端的为何生病了？
“褚姑娘总算来了。等她进了东宫，内侍总管急忙上前相迎。
他仔细看向周嬷嬷的眼睛，即便猜测是皇上，也没见她眼里有任何波澜。
如何罚？
“你服侍我母后多年，是她身边最信得过的人。”
“快午时了，姑娘不吃午饭？
把她拉坐在膝上后, 萧韫道：“确实病了, 只不过没那么严重。”
床榻内两人边亲边吵，跟进来正欲侍奉的宫人们，皆脸红羞臊地低下头。”
萧韫低笑了声，但笑意不达眼里。但萧韫发话了，所有一切按阿圆喜欢的来，东宫的修缮是如此，那衣裳的花样款式也不敢含糊。”萧韫伸手。还是说，这里头藏着天大的秘密？
阿圆躺在软衾上，头发凌乱，衣衫也凌乱。”
阿圆接过来拆开看，过了会倏地起身。”
信是萧韫写来的，说他生病了，这几日不得闲来看她，让她在家里好生歇息。
里头声音清晰，一开始褚姑娘还能闹，后来声音渐渐没了，变成了低吟、啜泣。据说连皇帝妃嫔们想制衣裳都不得不往后拖延，一切为太子大婚让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无力和茫然，令萧韫最是痛恨。你生病了还逞什么强？
褚夫人望着女儿一阵风似的消失，无奈得很，嘀咕道：“人还未嫁过去，就把东宫当家了，我们哪是养女儿？”
越说越不像话！吃过药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头动静停了。桃素却不怕，放下甜羹后，立即跑出门了。”
适才在路上时，林总管已经跟她说了，萧韫生病嫌药太苦, 只喝了小半碗。”
“你若是敢让我守寡，我铁定还是要嫁的。
没过一会儿，宫人摆好饭菜，过来请两人。
阿圆却是不怕萧韫，梗着脖颈道：“反正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这么不爱惜自己，我还管你做什么？内侍赶紧撑伞过来，跟在他身后。那婆子听见动静，缓慢地翻过身，见是萧韫，她起身跪下来。
可周嬷嬷此人萧韫了解，她服侍母后多年，且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断不会做背叛母后的事。糖酥猝不及防滚下来，喵呜几声很是不满。
过了会，莲蓉揣着封信笺进来：“姑娘，殿下派人送来的。
萧韫闭眼缓了会，彻底睡不着了，他起身穿衣出门。”
他语气危险，令在场的宫人们听了，无不为阿圆捏把汗。”
阿圆捶打他：“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不许提这个字。”
话才说完，就被褚夫人剜了眼。”
“那你还嫁不嫁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