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难逃一死

第202/265章

  商绒捧起衣裙来,触摸其上的绣花。

  “傻不傻。

  折竹擦拭剑刃的动作一顿,随即冷淡地应一声:“哦。

  可如今,折竹还未曾解开梦石身上的谜团,出于某些猜测与考量,他自然不会放任梦石自生自灭。

  觉得亲近的人,都离她很远,觉得惧怕的人,却偏偏那样近。

  “嗯?”她的声音又轻又软。”

  田明芳喑哑的声音传来。”

  “他可怜你,你也开心?

  却很久,都忘了再吃一口苹果。

  “折竹。

  房内再没有一点儿声响,商绒的睡意自折竹走后便消散大半,她忍不住担心,可是又想起他说的亡命天涯,她捏着被子的边缘,还是闭起眼睛。”

  他的声音几乎比她的呼吸声还要轻。”

  “我今日画了一幅画,我想把它送给晴山先生。牢里已有消息递出。”

  她的声音沾染着朦胧的睡意。”

  折竹抬起眼帘,隔着一道屏风,在最朦胧隐约的光线里与她相视。

  “知道了。

  若当初晴山先生不曾与她的父王吵那一架,他也许还在玉京的朝堂,也许,他也入了宫做她的先生,教她读书明理。”

  商绒立即起身去开门,晨时寒雾极浓, 门外的田明芳脸色苍白, 弱不胜衣。

  这个晴夜静悄悄的,少年无声打量着她那副认真的神情,然而目光相接不过片刻,他便匆忙移开眼。”

  “这就要看梦石道长了。

第34章 对不起

  商绒洗漱过后才在镜前粘好面具, 乍听敲门声响,紧接着便是田明芳的声音传来:“姑娘。”

  “舍得。”

  她的呼吸趋于平缓,少年久坐在屏风后纹丝未动,他的手指触摸着腰间的剑柄,微垂的眼帘在并不明朗的光线里遮掩了他的神情。

  “也许你我明日便又要亡命天涯,”折竹看着她,幽幽道,“到时再没有这样好的地方供你安寝,你今夜还是早点睡。”商绒回答。”

  田明芳点点头,随即又看她片刻,忽然问:“我听岑老先生说,姑娘的叔叔也平白受冤牵涉此案?”

  室内寂静无声,商绒几乎快要闭上眼睛,可是忽然间,少年的嗓音如同泠泠的雨水般:“只是因为这些,你便觉得我好?

  夜渐深,室内只留一盏孤灯,商绒在如此晦暗的光线里裹着锦被昏昏欲睡,她半睁着眼,隔着一道屏风隐约看见少年在擦拭他的软剑。”

  “听见了。

  “觉得我可恨的人很多,怜悯我的只有他。

  “折竹,你要小心,不要受伤。”

  折竹不紧不慢,“若今夜牢里有消息送出,明日在堂上他与于娘子夫妇便有得救,若没有,”

  他咬一口苹果,“那我只能劫狱了。”

  她在温暖的被窝里捂得白皙的脸颊泛粉,乌发垂落她的肩前。”

  哪怕是在树上如他一般倚靠树干睡一觉,哪怕是在荒野地的石头上靠上一夜,虽无片瓦遮头,却令她觉得自己从未这般自在过。”

  商绒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过往这十五年,究竟都在听些什么看些什么,又在忍耐些什么。

  敲门声忽然传来,少年清隽凌厉的眼眉微抬,门外映出一人佝偻的影子,紧接着便是苍老的声音传来:“公子可在?”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阴影笼罩而来,商绒迷迷糊糊地抬眼望见他的脸。

  可是她的时运,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折竹将软剑重新缠上腰间,“你舍得告诉我?”

  少年站起身,却隔着屏风察觉到那个睡去的小姑娘已然惊醒,他索性绕过屏风去。

  那闪烁的银光晃啊晃,晃得她眼皮越发沉重。”

  “是要走。

  时而清醒时而浅眠,长夜生生地被商绒生生地这么捱过去,翌日天才蒙蒙亮时,她还没睁眼,便隐约听见门外廊上的动静。”

  商绒却摇头,道:“我曾住在比这里好千万倍的地方,可我却觉得,那远不及我与你风餐露宿。

  商绒瞧见田明芳身上的披风与她肩上的包袱,便道:“明芳姑娘可是要走?

  粉红的圆领外衫莹润泛光,蝶逐白昙的绣花精致又漂亮,如云似雾的雪白裙袂上菱格暗纹时隐时现。”

  商绒的眼皮还是压下去,她的声音又轻又缓:“这些就已经很足够了,够我记得你很久很久了。”

  她半张脸贴在软枕上,问他。”一名女婢柔声回答。”

  “嗯。芳姑娘不肯喝药,我送了她一些糖丸,陪她说了几句话,”商绒说着,走到他身边坐下,又问他,“折竹,明日官衙便要审案了,你找到办法了吗?

  折竹转身便要走,却又忽然停步,他垂下眼睛,看向她拉住他衣袖的那只手,他侧过脸来,看她。

  “岑老先生可还在府内?

  “田姑娘,老爷此时正在更衣,只怕不能见姑娘了,他马上要去官衙。

  “梦石还不算笨,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不能见官,明日便不要跟随岑照去官衙,”他说着,见她的眼皮又禁不住未散的睡意要压下去,他便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如愿见她又睁开眼睛,他卧蚕的弧度稍深,“等我回来接你,听见了吗?”

  梦石自然不会如于娘子夫妇般背负死罪,但他的牢狱之灾却是免不了的,可坐牢之人的底细,官府一定是要查个清楚的,如此一来,难保容州知州祁玉松和那晋远都转运使不会寻找到梦石的踪迹。

  商绒一下坐起身来,她下了床才要去拿放在矮凳上的衣裙,可原本放在那儿的粗布衣裙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套叠放整齐的绫罗衫裙。劳烦你们,我想见他。”

  “是, 我们便是为救他而来。”

  商绒的视线在屏风上勾勒出他的轮廓,“折竹,晴山先生是第一个可怜我的人。

  商绒也不知屏风后的少年为何不说话,她想了想,又说,“折竹,你也不一样,虽然你是因那两卷道经才救我,可我跟着你的这些天,与你吃过肉,也喝过酒,你对我真的很好。”

  他撇过脸,冷静地应一声。”

  她终于醒了神,乖乖地应一声。

  她忍不住想,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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