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只交集了一瞬。”
嗣子殷焕被殷老爷子命人拿下时,就“悄悄”使他的小厮阿海赶回了江南,老爷子也知道这件事,却没有阻止,就是为了让阿海顺利去殷氏族里“通风报信”。”
“……”胖掌柜有些懵:高兴就买印石吗?
“走走走。
萧燕飞一挑眉,一眼认出了对方,低声说:“这是大爷的小厮阿海。
她细细地赏玩着,越看这块印石越顺眼。”
“这块灯光冻不错,上头的麒麟也雕得不错。
她愉快地转头问顾非池道:“我们去哪儿玩?”
说是买笔,萧燕飞从那笔墨铺子出来时,又是大包小包的,不仅买了笔,还买了好看的十色笺、金粟笺、瓷青纸以及几个镇纸。
殷老爷子的确手段非凡,精明能干。
“我外祖父厉不厉害?
“金鳞军帅旗不坠,英灵不灭。”顾非池微微地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南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街道的两边都是各种商铺,附近还有一个集市,京城周边村镇的百姓时常来此赶集。
萧燕飞这才注意到,客栈的大门口,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正慌慌张张地朝自己看着。”
她漂亮的眼尾挑起个小小的弧度,带着一丝丝少女独有的娇媚。她以眼神问他,他无声地牵引着她的视线往右前方的朋来客栈望去。
“你最能干了!”
顾非池俯身凑了过来,下巴几乎快压在她纤瘦的肩膀上,细细地端详了那块桃花冻一番:“可行。”
说话间,他又拿起了另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可那面具后的狐狸眼却是望向了二楼窗口的留吁鹰。”
“盈福居的几家分店都在那里送酒水和花生米,说是敬金鳞军英灵呢。
这块桃花冻石可谓石如其名,半透明的白色石料中嵌着状如片片桃花瓣的红点,浓淡掩映,似花飘静水,欲动非动。
“阿池,”萧燕飞轻扯了下顾非池的衣袖,指了指桃花冻石的一头,“印钮雕成白鹰怎么样?
殷家族人果然自己来了。”留吁鹰幽幽叹道,看着顾非池自小二手里接过了酒杯,没有喝,反而振臂一挥。
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在京城中掀起了一片涟漪。
最近这段日子,顾非池经常来殷家蹭饭,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门房婆子有什么话也没避讳他,直接禀道:“姑娘,老爷子现在人在正厅呢,江南老家那边有人来了,是族长和大爷的亲生爹娘。”他从善如流地赞道,真心实意。”萧燕飞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下巧的下巴微挑,半是撒娇半是炫耀般斜睨着他。”
今天还真是好日子,不仅北境有捷报,自家铺子里还做成了笔大生意。
从金石斋出来时,萧燕飞得意地下巴一扬:“我能干吧!
这家伙的眼睛还真是尖!
“我回去就和外祖父说,他老人家肯定高兴。”
“这几日又有好几支商队进京和离京,用不了多久,保管全大景都会知道!”
“那……我来画样子,你来帮我雕。”胖掌柜和气生财地笑道,“一会儿我也得给伙计们发个红包,大伙儿都沾沾喜气。”
萧燕飞今天本来是坐马车来的,就先打发了马车和知秋回去,自己和顾非池沿着南大街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殷家的产业遍及京城,衣食住行,几乎每个人都会接触到。”萧燕飞连连催促道,大大的杏眼明亮有神,自信满满道,“我来挑,我挑的他老人家肯定喜欢。”萧燕飞笑得露出了一对梨涡,伸出一根纤白玉指,轻轻摇了摇,笃定地说道,“保管满京城都知道,谢公子要回来了!”
“你看你看,这尾鲤鱼是不是雕得惟妙惟肖?
萧燕飞愉快地笑道:“谢少将军在北境打了胜仗,我高兴。
两人手牵着手往北边走,后方还传来小二热情的招呼声:“客官慢走,改日再来啊。”
“他总说,印石之美,在于独一无二,这世上没有两块一模一样的印石,就跟人一样,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萧燕飞的眸子仿佛比更才又璀璨了几分,眉飞色舞地又道:“我已经托外祖父给各地的管事们去信了。
萧燕飞没理会,也没在意,更不会影响她逛街的好心情。这雕刻师还挺有巧思的,把这石料上的缺陷恰好点成了鱼眼。”顾非池含笑应了,吩咐掌柜把他们挑的这些印石都包了起来。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等萧燕飞终于买过瘾了,两人这才一起回了葫芦胡同的殷家。”他摊手将那块桃花冻石递向她,柔声问道。”萧燕飞扬着小脸看着他,愉悦的笑意止不住地自眼底溢了出来。”
胖掌柜引两人去了后堂,伙计端上了好几个托盘的印石,有田黄冻石、青田石、鸡血石和福黄石等等,有简单粗糙的原石,也有雕好了印钮的。
接着,他就把那空酒杯递还给了小二,对着萧燕飞轻轻一笑。
顾非池便毫不留恋地收回了视线,将手里的酒杯调转了一个方向,杯口朝下地晃了晃,滴酒不剩。
“顾世子,”一进门,胖掌柜就笑呵呵地亲自迎了上来,热情地搓着手,“您放心,那几块印石都给您留着呢,每一块的品相都是上佳。
“顾非池……还真是好手段。”
老爷子时常在她跟前炫耀他收藏的那些印石,也与她说道了不少,萧燕飞听多看多,也学了点皮毛。
胖掌柜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笑呵呵地与她套近乎:“姑娘买这么多印石,是收藏,还是送人?地拿下这片大景江山,镇压住这番乱象……”
大景皇帝老矣,不足为惧,可若是顾非池这头年轻的猛虎上位……
雅座内,又静了一瞬。
萧燕飞纤长羽睫如蝶翅般颤了颤,随即弯唇笑了:“喜欢。
“好。”
“这边走。
“厉害!
“喜欢吗?
一路上,随处可见往来的行人神采飞扬地议论着:
“老李,你听说了没,谢少将军就要回来了!”
“……”
说话间,顾非池带着萧燕飞在街尾拐弯,进了一家名为“金石斋”的铺子。
那幽深的眸子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
雕个什么好呢?”
掌柜自是喜欢豪客的,在心里记下了她的喜好,琢磨着下回再有好印石,必须派人去卫国公府传口信。
“哗啦——”
他将那杯中的酒水洒在了地上,这简简单单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有一种挥刀而下的力度,透着杀伐果断的气势。
主仆俩皆是露出思忖的表情,一时寂静无声。”
“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至于是否夸大其词,时间线对不对……
三人成虎,谁吃瓜还管什么时间线啊!
“走吧。”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商有商路。
“原来谢少将军又打了胜仗啊?”
“多亏了外祖父。”
“倒不如让他们自己来。
铺子的伙计们一听,登时精神一振,特意给萧燕飞选个了精致的描金匣子打包,又说了一通好听的话。
那慧黠的模样可爱得让顾非池的心湖都跟着荡漾起来。
明明他自下而上地望来,却令留吁鹰有种对方身在云端的错觉。”
顾非池一直专注地凝视着萧燕飞的一举一动,见她挑好了,便从另一个托盘里拿起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桃花冻石。”
神情温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方才那一瞬的锐利判若两人。
今天便是赶集的日子,随处可见来凑热闹的男女老少。
老者等人顺着阿海指的方向看过来,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审视。
也没错,就像有的人高兴就买醉一样!
“外祖父最喜欢青田石和福黄石。”
“这块金银冻也不错……”
一旁的胖掌柜喜笑颜开,殷勤地恭维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些可都是我这里的极品印石了。”
她不似外祖父痴迷金石之道,方才也就是看这块桃花冻石色泽漂亮,便稍微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他就注意到了。
下一刻,她感觉掌心一痒,顾非池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地挠了一下。
只要稍加运作,煽风点火,用不了多久,关于谢无端在北境大败北狄人的消息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我告诉你,外祖父他足足收藏了一库房的印石、石料。
殷老爷子除了下棋外,还喜欢赏玩印石、核桃这些小玩意,从前他没中风时,常拿刻刀刻个印章、发簪什么的,平日里殷太太最喜欢戴的那支羊脂白玉如意簪就是出自老爷子之手。
萧燕飞信手从他掌心拿过那块桃花冻,触手温润,那桃花冻石上犹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再过一天。”
“……”
整个街道都像是沸腾了一样,哪里都在议论着谢无端与金鳞军,一个个与有荣焉。
第121章
朋来客栈的大门口,小厮阿海正对萧燕飞指指点点,跟一名年逾花甲的青衣老者说着话,旁边还有一对五十不到的夫妇。”
“去给外祖父买印石。”
萧燕飞觉得自家外祖父甚是英明,实在老谋深算。雕成鹰戏桃花的样子。
当两人对视时,小厮脸色一僵,匆忙地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另外几人。
如同掌柜所言,这些印石的品相都是上佳,萧燕飞想着老爷子如今拿不了刻刀,就首选印钮,只挑了两三块原石。”萧燕飞咯咯笑了,笑得不可自抑,觉得顾非池的牺牲真是太大了。
萧燕飞抬手指了指前方:“我记得前头还有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我去给烨哥儿选支笔。”他低低地笑,眉眼晕出几分柔软的旖旎。这可是大喜事啊。
怎么?”顾非池眼底的笑意更深,心中一柔,“改日我再陪他下棋。
后来,老爷子还跟萧燕飞感慨过两句:
“我年纪大了,回江南一趟这一来一回又累又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