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殿下摘下面具，我想要一睹殿下真容。

　　骤然，头顶传来一声怒吼：

　　“出去。她艰难地仰着头，想要透过一片湿雾看一看眼前那个人。她本想再用力一推，可使出的劲却轻轻绵绵，像是要搭在他起伏的胸膛上一般。

　　他心中冷笑一声，扯开她半掩的衣襟，俯身向下。

　　叱炎垂眸，注视着她扶在他胸前紧张的小手，指骨蜷曲，关节泛白，柔弱无骨，欲拒还迎。

　　她抓紧了他的衣角，死死盯着他道：

　　“请殿下行刑。

　　哪怕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叱炎没有回应她，目光却突然沉静得可怕。

逆鳞

　　“殿下，不要……”辰霜强忍着体内翻滚不断的热浪，抬手将叱炎的身躯制在了一臂之外。

　　脊背后腰处贴到了一片温热，耳边传来“当啷当啷”解下蹀躞带的响声，还有“窸窸窣窣”急促褪下衣物的摩挲声。

　　这是一柄伪剑。是谁教你那么说的？”

　　“谈条件？

　　刚刚打他的那只小手，不知何时已握出一柄匕首，正哆嗦着，架在他的颈间，摇摆不定，似是自卫，又似威胁。

　　“就凭你？不然，姑娘只能忍下去，待药性体内自行消解。

　　辰霜心中惊愕不已，眼睁睁望着剑锋急转直下，却没有预想中的血流喷射而出。”他轻描淡写地打碎了她的念头。

　　“除非以男子阳气采补，行房中之术，便可消解药性。

　　可若不是为那面具之下的容貌，她又怎会甘愿留在他身边呢。”

　　辰霜克制着音色中的颤抖，仰面直视他黢黑的面具，道：

　　“我心中从未有后悔一词。

　　她亲手调的药，她最是清楚不过。

　　他想杀她，真是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一般容易。

　　未等她动身，他撑在她两侧的大臂往里收紧，将她整个身子囚住。

　　所以，她此时需要迅疾猛烈的鞭笞，不断敲打顽固的□□，将药效逼起来的怪物赶出去，保持清醒之智，清白之身。”

　　眼前的男人虽然收了手，依旧是冷着脸。

　　她剧烈地咳嗽着，一脸无辜道：

　　“我想要看一看殿下的容貌，这样也有错吗？

　　“可看清楚了？给我滚出去。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从大氅中坐了起来。

　　那剑尖一碰到，便缩了进去。恶狠狠的，像是捕到了猎物的狼。

　　近距离之下，他清清楚楚地将她的面容看个透彻。

　　罗帐轻摇，悬于其间的几串角铃发出急促的脆声，有如惊弓之鸟鸣叫。

　　她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再打这副面具的主意。

　　而他的逆鳞，却是她想要留下来的目的。她从前根本不知道，这面具，好像就是他的逆鳞。

　　“留下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辰霜垂头，十指微蜷，抓着榻上的氍毹，深深陷入柔软绒毛之中。

　　角铃之声又纷纷响起，帘幔猛地下沉。

　　眼底的光开始发白，那束白光越来越大，逐渐将她周身笼罩，然后吞没。

　　头脑更加昏沉，犹如溺在水里。”

　　“下官这就去煎药……”巫医受了惊吓，连滚带爬出了帐子。”叱炎颔首瞥见了那柄熟悉的银雕匕首，嗤了一声，一把将那利器打落在了榻前的地上。

　　她拽着他衣角的手渐渐松了开来，却转瞬被一大掌紧紧捉住。

　　她虽然早已听闻玄王叱炎向来喜怒无常，却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对她发难。

　　他倒是突然想听听她究竟想要什么。忽而俯下身去重重扼着她的咽喉，死死盯着她潮湿的眸子，厉声问道：

　　“是谁派你来的？

　　这具身躯，丝缕之下，不住地颤着，像是一只折了翅落于他掌中的蝶。剑身并未开锋，怎么伤得了他。

　　“啪！

　　她心中更有过一丝异样的害怕。

　　辰霜遽然从半空中跌坐在床榻，惊魂间，终是喘上了一口气。

　　“殿下，自重。

　　辰霜惊起回头，四肢无力地任由只着半身素绡寝衣的叱炎掐着她的腰，将她扶上了矮榻。

　　她忍耐着体内不断翻滚的躁动，缓步行至叱炎面前，将皮鞭递到他手中。

　　心中顿时起了一丝不甘，他继续欺身下压，半褪的衣衫掩不住他精阔的肩背，垂落在了她滚烫的身躯之上。她是讨不到鞭刑了。但，欲行此事，我有一个要求。

　　她呆呆地望着欺身上来的叱炎，收紧了在身后撑着身体的双臂，抵着榻沿，屈起膝不住地往后退却。一触到他的手，便马上缩回，整个身躯跪在地上，克制着颤声，道：

　　“殿下还未依大可汗之令行鞭刑。颤抖着双腿下了榻，摇摇晃晃去取下了挂在砍刀架旁的皮鞭。目光却被一对漆墨般的眸子捕获。”

　　那双小手，半刻前还在他喉结处抚弄着，此时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坚硬的面具之上。

　　“说。她的意识难以回笼，像是魂飞魄散的前兆。

　　连一直随着帐中动静不断聒噪的角铃亦不再响动。

　　辰霜明白过来，颓然跌地。

　　辰霜眼见她身前精壮的男子怔住，他浓烈的眉目间掠过一丝阴狠。”他的声音冷漠中含着不小的嗔怒。泪水应激而出，不受控地漫在眼眸。”

　　“你……”叱炎声音中似是有几分惊异。”

　　辰霜自是知道这个法子的，她一早便知道。

　　双手失了力气，垂在了两侧。”叱炎微微挑起眉，望着她明明极力忍受着钻心的不适，却还要装作容色端严的模样。懂？药性来势极猛，但只要熬过今晚，第二日身体便会一切如常。

　　他忍不住撩开几缕黏在她面颊的发，不让他们挡住她晶莹剔透的眼眸。

　　他一时不能分辨，到底哪个更疼些。

　　“你做什么……”她挣扎着想要摆脱掌控，可她的力道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之力，微不足道。

　　她想要逃离这温暖舒适的床榻，去往冰冷彻寒的外头透透气。这是最直接且安全的法子了。

　　一条青筋从他流畅有力的颈侧暴起，往上游走在滚动的喉结，紧绷的下颌线像是一把利刃，要即刻取人性命。她像是一只困顿的小兽，被他紧紧箍在身下。不要再存不该有的心思。

　　底下之人扭动着娇小的身体，没有预想中的迎合他，只有一声清脆的掌掴。

　　是了，他处处防着她，又怎会允一个身分不明的大唐战俘在大可汗面前舞剑？”她的声音比她的身体还要僵硬，如同离了三魂七魄。她怕这个不近人情的玄王会随意指来一个手下来欺辱她，毕竟，这里的奴隶和营-妓并无甚区别。你是我唯一的帐中女奴，难道不知，帐中女奴是用来做什么吗？

　　锁喉的阵痛散去，那股药性再度攀了上来。

　　一道寒光随即从眼前闪过，他忽感喉间紧涩不已。

　　辰霜体力不支，瘫软了下去，心口不断有热流涌上，酥痒之感传遍全身。

　　他这是，要做什么？快动手吧。

　　辰霜茫然抬头，反应慢了半拍，正想起身追上巫医步伐也一道“滚”出去。”

　　她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擒住，身体无力地被抬了起来动弹不得，口中嘤呜着发不出一点声响。”

　　叱炎盯着身下死死咬着唇的她，冷声道：

　　“怎么，后悔了？

　　叱炎在她面前，突然摊开手来，接着从腰间拔出那柄细剑，一下向掌心刺去。就在她以为要死这里之时，喉间的力量却松动了。那双美目泫然欲泪，右眼角坠着的一颗极其细小的泪痣，尤为楚楚动人。根本伤不了人的。

　　她大口喘息，却摄入了男人一身汹涌的酒气。他喘出的热气扑到了肩颈处，仿佛被一大片燃烧的羽毛挠过，丝丝麻麻。殿下想要我，我并非不愿。”

　　帐内如退潮般死寂无声。

　　他甩开行动时披散下来的几根粗辫，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又道：“你怕什么？

　　此时，帐内只剩下两个人了。

　　小手掌心通红，面具稳如泰山。

　　可惜了，皎洁的玉颜此时渗出惨白之色，抿唇如若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