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承认自己生气了。
自己刚才的确有点情绪外露，但沈漆灯又何尝不是如此？
另外……她也想试探一下沈漆灯的反应。
她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压制他的机会。”
唐峭对上他的目光， 心里莫名一动。
对啊……她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沈漆灯微微侧头，状似苦恼地说：“我才刚把那一半奖励让给你。”
唐峭不假思索：“我要十颗聚灵丹。”
奖励的事情已经扯平了，但他们的竞争还在继续。”
唐峭静静端详他，突然露出微笑：“原来如此。
“怎么，不想走了？”她温和而谦虚地笑了一下，“毕竟我也是个天才嘛。”
“归你了。”他倾身看着唐峭，似乎对此十分好奇，“我怎么不知道？”
“生气？
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唐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道：“你觉得我只是嘴上说说？”沈漆灯果断拒绝，“给你十颗聚灵丹，你的修为就超过我了。
但既然只能问一个——
“你的体质是怎么回事？”她直直盯着沈漆灯。”唐峭神色认真，目光探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唐峭对他何其了解，瞬间便明白过来：“是你杀了他们？
就好像， 她感同身受了他的痛苦一样。”
沈漆灯垂下眼睫，对上她势在必得的眼神后，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刚才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上一刻还在跟她深入交流，下一刻就能若无其事地怀疑她。”
看来这个弱点尚不足以令他产生危机感。
针对幻象的抗性是这样训练出来的，那毒药和疼痛呢？
虽然她现在的灵力已经远超同辈，但想要使出更多的高阶术法，就得用更多的灵力来填充灵脉。毕竟涉及搜魂铃，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得到手，当然是最好的。”
第56章
沈漆灯有些怔忪。”
看来司空缙说得没错，沈家的水果然很深。”
唐峭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他有太多纠缠。
“体质？”
二人的视线在一瞬间交汇。
她抬腿向房门走去，走至门前，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停下了脚步。
他的血液、脉搏， 好像都在这一刻活跃，随着唐峭的话语而沸腾、震颤， 迸发出甘甜的滋味。”
沈漆灯轻轻挑眉：“你想说什么？
“不行。
“我刚才也真是昏了头……”
唐峭像是感慨般自言自语，慢慢转过身，用一种奇异又锐利的眼神看向他。
沈漆灯是她的对手，更是她的宿敌。”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都找到了彼此的弱点，这也意味着——”
如同心有灵犀般，唐峭轻轻启唇，轻声接出他的下半句。
既然谈判只能到这一步，那她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了。”沈漆灯耸了耸肩，“反正那些人早就死了。”
“你不知道？”
“那就不必了。”
唐峭面不改色：“彼此彼此。”
唐峭斜睨他一眼：“我和你不一样。
她在等他开条件。”唐峭心里的愤怒稍微平复了一点， “沈涟？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唐峭出声打断，直直地看着他，“我是气那些训练你的人。”沈漆灯挥挥手，不以为意地说，“你应该知道，人的体质是可以训练出来的吧？
唐峭定定地看着他，忽道：“你突然这么大方，我还真不习惯。”
沈漆灯闻言，先是惊讶地眨了下眼，然后起身，走到她面前。
沈漆灯安静地看着她，突然轻笑：“是不是开始同情我了？”沈漆灯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我就更不能给你聚灵丹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缓，像投入湖底的石子，在水面上荡开透明的涟漪。
“快是自然的。
“什么弱点？”
能够在入门小考上轻松打败玄镜真人的弟子，整个天枢，只有她和沈漆灯。
他曾经设想过， 如果唐峭知道了这种经历，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就是你之前说的，你能察觉到幻象的存在。”
“反正我也知道你的弱点。
“我发现你的弱点了。
“他们是什么人？”
“那不然呢？”
“这才是我的本性。
不过沈漆灯自己都不在意了，她要是再追问下去，反而显得她过分关注。只要在年幼时，经历过足够多的幻象，让身体形成特殊的记忆，长此以往，自然就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他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唐峭却忍不住想到更多。”
沈漆灯听到这句话，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唐峭转身开门，正要走出去，沈漆灯突然叫住她。
沈漆灯不明白自己体内这种涌动的感觉是什么。
唐峭不由蹙眉，心里很快积聚起一种巨大的、难言的愤怒。”沈漆灯慢悠悠地说，“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也可以换回你习惯的方式。”唐峭眸光流转，“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沈漆灯好整以暇地问。”沈漆灯好奇道，“什么体质？”
她不缺功法，也不缺法器，唯一需要的就是灵力。”
唐峭失笑：“你就这么不自信？
在宿敌面前露出这种情绪，的确太不理智……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声音已经平静下来：“虐待幼童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沈漆灯看着她， 眼睛像宝石般闪闪发亮：“你觉得他们都该死？”
沈漆灯懒散地应了一声。
“等一下。
“原来如此。
很快，他勾了下嘴角，饶有兴致地问：“不如你先说说看，你要怎样才能告诉我？”沈漆灯眨了眨眼睛，恍然道，“哦，是气我说得太轻松了？
他小时候一直住在山上，难道就是在做这些事？所谓的感知幻象也是如此。
唐峭迅速在心里做出判断。
屋里突然又静了下来，烛火幽幽，将唐峭的身影映得格外纤长。
既然沈漆灯是公认的天才，那她自然也应该是。
“我们又站在了相同的起点。
可能是怀疑，因为她一向防备警惕他；也可能是怜悯，因为她从来不会吝啬这种情感；当然， 也可能是无动于衷， 因为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跟她这个对手完全没有关系……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生气。还是别人？
“你刚才承认你生气了，对吧？
不过唐峭也完全不慌。”
“沈家人。”
沈漆灯笑了笑：“差不多吧。”
沈漆灯微微一怔。”沈漆灯心情很好地挥了挥手。她尊重和他的每一次交锋，将他看作是最重要的目标，但她却从不知道，他居然被这样对待过。”
唐峭摇摇头：“我只是有点生气。
连所谓的磨炼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虐待而已。
沈漆灯认真地注视她，似乎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让步。”
啊……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啊。
该说不愧是他么？
沈漆灯愉快地笑了：“你果然了解我。
沈漆灯眼底的热切随之消退， 他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碰了下茶壶：“你倒是正义。”
唐峭不为所动：“一码归一码。
唐峭轻声道：“他们都该死。”沈漆灯掀了下眼皮， “沈涟倒是没有出现， 不过……”
唐峭想起沈家那些仆役对沈涟的评价：“他也没有管过这件事？”
“哦，你说这个。”
“是啊。
唐峭迅速收敛情绪，然后从座椅上起身：“那一半奖励，你真的不要了？”沈漆灯没有反驳，而是意有所指地看着她，“毕竟你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唐峭听出了他的潜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