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庆伯渐露绝望之色。

　　“祖父没事，此番你受罪了，回家去好生养着吧，你母亲正担心着呢。

　　“替我磨墨。”成国公话刚开了个头，皇帝便不耐烦地打断他道。

　　国公爷到了御书房，向皇帝行了礼。”

　　心腹道：“属下正要禀告老爷，据查，那妙音娘子一开始是在京都茶楼里卖茶点的，根据那茶点查下去，发现这茶点在杭州很有名，而且只有百年老店七遇斋会做。

　　向忠附和。

　　回去之后又是好一番忙活，陆丰徐墨秀以及钱明等人听闻他出狱又病了，一窝蜂地涌来看他。

　　他抬眸向下头看来，便见大理寺卿詹鹤急急地出来禀道：“皇上，赵桓熙并非被人投毒，只是吃坏了肚子，臣正在追查此事。”

　　心腹俯首道：“是。

　　赵桓熙昨晚今早都喝了药，感觉好多了，和徐念安一走出厢房门，见祖父面色灰败地站在大理寺院中和詹鹤说话，忙上前向两人行了礼，关切地问国公爷：“祖父，您身子如何了？”

　　成国公惊诧。老大家的，你带佳臻回去休息，我这儿没事了。”国公爷回到书桌后头，待墨磨好了，写了一封请立赵桓熙为世孙的奏折。可正如你所说，这件事的起因是在你靖国公府，若是传将出去，对你名声也有损。”国公爷道。百善孝为先，父亲在世，儿子袭爵，这爵位又是祖上传下来的，越过老子继承爵位，岂非不孝？

　　赵桓熙答应着，和徐念安一道出了大理寺，正遇上驾车来接他们的赵佳臻，三人高高兴兴地带着丫鬟仆役回了靖国公府。

　　“您方才晕过去了，请了张御医来瞧，说您是头风之症，不能动武操劳，要怡情养性好生调理。

　　殷夫人闻言，便带着赵佳臻行礼离开。宁三郎雇凶杀人,若杀的是平头百姓,走走门路托托关系，许是不用偿命。你那嫡长子，朕也听说了，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在内闱之事上糊涂了些，你责令他改便是了。

　　别看成国公府在靖国公府面前好像很弱,可是对上他安庆伯府，那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皇帝为难道：“不管你是要立嫡长还是立贤不立嫡长，目前都有法可循，可你在嫡长子尚在世的情况下，不立嫡长子要立嫡长孙，这就无法可依了嘛。

　　他内心气愤又惶恐，听说昨天珍妃居然被皇上下令掌掴了，就因为姓柳的那个贱人。

　　国公爷在向忠的伺候下粗略地洗漱过，一边穿戴一边道：“速速派人叫老二回来。

　　成国公秘密递消息进去，叫她尽可放心，姓柳的贱人蹦跶不了多久了。皇上，臣请求将赵桓熙提交刑部，早日还臣一个公道。

　　赵桓熙瞬间翻脸：“想都不要想，你嫁了我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是。

　　墨干后，他又写了封移病折子，准备待赵桓熙请立世孙的折子批下来，就把移病折子递上去。”徐念安道。

　　“这件事，你事先真的一点不知情？

　　珍妃回信称如今后宫柳拂衣那贱人一人独大，她明显是靖国公府那边的人，如果自己在这件事上插手，只怕又会受到她的针对和打压。赵兄，你……让她病故吧。”

　　皇帝已经等不及了，见无人说话，马上起身道：“散朝！”

　　国公爷沉吟一阵，对安庆伯道：“这件事本是我治家不严惹出来的乱子，但如果不是宁氏插手，不会出人命。

　　“国公爷，张御医说了，您需要多休息。

　　过了几日，散朝后国公爷求见皇帝。”成国公再次上奏。

　　恰这时靖国公上了请立其孙赵桓熙为世孙的折子。

　　可就是这样的胆大包天，却让他跟着了魔似的欲罢不能，再看宫里其他恭敬顺从的妃嫔，都觉着索然无味了……

　　“皇上，臣听闻昨夜赵桓熙在大理寺被人投毒，可见大理寺监管不严，臣请求将赵桓熙提交刑部，由刑部来主审臣之子被害一案。

　　“不是朕不与你通融，这实在是有违礼法。

　　后面几天，全京城都在关注安庆伯嫡三子买凶杀害成国公世子的案子，安庆伯说到做到，从绑人到杀人，让宁三郎一力担下所有罪责。”成国公怒问。”

　　既然真凶已经抓到，大理寺自然没道理再羁押着赵桓熙，国公爷一下朝就去大理寺领人。

　　敦义堂，两人关上门说话。”

　　“是。”

　　辰时初，宸极殿。”殷夫人道。还有宁氏,如此险毒,我靖国公府无论如何是不敢再留着她了。

　　请立赵桓熙为世孙的折子还是被压了。”

　　“靖国公，莫不是你买人做替罪羊？

　　赵桓熙被烦了两日，清静下来后才想起来，“哎呀，冬姐姐，我忘了使人去跟尚先生和璩老说一声我没事了。”

　　大臣们陆陆续续地往宫外走，成国公能感觉到不少不怀好意的视线隐晦地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靖国公出列，向皇帝禀道：“皇上，成国公世子被害一案，真正的凶犯已经被顺天府抓到，正羁押在牢中。赵兄，请你看在亲家的面上，千万搭救一把。”

　　赵佳臻接话道：“祖父，现在刚过寅时。

　　成国公赶紧联合他所能联合的朝臣上折表示反对，并传信珍妃让她也尽份心力。一个案子整天到朕面前来吵吵，是你成国公世子之死堪比国家大事？若是有一点办法，臣也不会行此下策，还请皇上通融。但他杀的是成国公世子，这条命,怕是保不住。据知情者形容，七遇斋的大小姐随母姓，姓柳，擅弹琵琶艳名远播，这些都与那妙音娘子十分吻合。”靖国公问他。”他温声道。”

　　国公爷掀被起床，道：“过一会儿该去上朝了。”

　　赵桓熙安下心来，过来抱着徐念安道：“冬姐姐，你这样周全又能干，总觉得配我是低嫁了，你应当配一个像我祖父那样有大能耐能建功立业的男子。”

　　“公爹，张御医说您不可再劳累了，要不今日向朝廷告个假吧。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无碍的，回吧。”

　　皇帝正想入非非，冷不丁被成国公打断了思绪。

　　成国公心头一惊，忍下不甘俯首道：“臣不敢。

　　皇帝已经拒了他几次，想着一直拒而不见也不好，就允了。”

　　国公爷看着苍白虚弱的孙子眼中那宛若实质的关切，心头一暖。”

　　徐念安抿唇笑：“一早替你使人去说过了，尚先生和璩老都叫你好好养着，还说过几日要亲自来瞧你呢。”

　　“皇上，臣那嫡长子颟顸无能难堪大任，若是将爵位传给他，赵家前途堪忧。

　　皇帝一边听着大臣们上奏各类事宜一边下意识地捋了下胡须，下巴上传来一阵细痛，这才想起昨晚一句话惹恼了那小野猫，被她挠了一下还不算，伸手过来将胡子都薅下来几根，真真是胆大包天！”

　　顺天府尹吴文龙出列道：“回皇上，确有此事，凶犯名叫伍魁，自己交代的杀人罪行，动机和作案细节都对得上。”

　　皇帝俯视着他，表情语气都很冷漠：“念你初经丧子之痛，也是不易，这回就不与你计较了，下不为例。

　　国公爷沉默一瞬，问：“什么时辰了？这不是害人害己么？

　　“不必再动歪心思了，凶犯不是我孙儿桓熙。

　　再要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两年来身体确实越来越差，每逢阴雨天年轻时留下的旧伤发作起来，也越来越不能承受了。

　　安庆伯着急道：“我若知情,我能让他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他是武人，弄不了文人那套拐弯抹角的法子，就直言问皇帝请立世孙之事。今日皇帝在朝上对他又是这个态度……

　　难不成，他进宫十来年一直顺风顺水的妹妹，这回竟要栽在妙音娘子这条阴沟里面？属下派人去杭州七遇斋一打听，得知那掌柜的长女五年前离家出走，至今不知所踪。

　　一岁年纪一岁人，不得不服老。你看这样如何，我让那逆子一力担下所有罪责，不牵连你靖国公府分毫，只求你将来在成国公府要报复我安庆伯府时，捞上一把。

　　“桓熙还在牢里，今日要把事情解决。

　　“那宁氏……”

　　安庆伯现在恨这个心狠手辣给家里招祸的女儿恨得咬牙切齿，毫不犹豫道：“宁氏若是被休回家，我们宁家所有女眷都没法做人了。我死都不和离，哼！

　　皇帝看向顺天府尹，问：“此事当真？

　　靖国公冷眼看他，道：“真正的凶犯找着了，成国公不喜反怒，我看你比起为儿子报仇，更想借儿子之死对付我吧？”国公爷拱手道。

　　国公爷站在门口望着他有些沧桑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站了好久。”

　　国公爷看看外头黢黑的天色，道：“不早了，要先去一趟顺天府尹家。而赵桓熙的出现，被说成了凑巧误入。”

　　向忠应下。

　　向忠提醒道：“国公爷，时辰还早。不管如何，至少还有一个孙子是真心关心他的。”安庆伯道。还是你成国公觉着珍妃在后宫，朕就一定得为你的家事作主？

　　国公爷穿戴整齐了，就要出门。”

　　“你简直……”

　　“够了！

　　但无论如何，他得撑到把桓熙培养起来才行。若是靖国公府不肯援手，此案之后,宫内,有珍妃给皇上吹枕头风,宫外,有成国公挟恨报复,他安庆伯府,怕是离夺爵抄家不远了。”

第139章

　　伍魁交代的第二天,安庆伯府嫡三子宁仪彬及其院中管事就被顺天府逮了去。

　　“赵兄,我知道都是我这一双儿女不知所谓铸成大错,险些害了你的嫡孙,按理，我也没脸来求你。”殷夫人真是怕他有个好歹。

　　想到这一点，他没去顺天府，而是急匆匆回了家，招来心腹问道：“我叫你去查那妙音娘子的底细，可有查到了？

　　安庆伯着急忙慌地找上靖国公。”

　　一刻之后，安庆伯面色青白忧心忡忡地走了。”

　　“那好办呀，我们就按原先约定好的，成婚满三年就和离，然后你再给我找个有大能耐的能建功立业的男子让我再嫁。

　　成国公府自然是不信这般漏洞百出的说辞，可人家已经招供买凶杀人了，也没理由再给人上刑。”

　　成国公目光阴狠，道：“再去查探，若姓柳的果真是七遇斋的大小姐，你知道该怎么做。”

　　“吃坏肚子难道就不影响审案进程了？”向忠过来轻声劝道。儿子还在世，不立世子立世孙，那也是亘古未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