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华在卫子英受伤第二天，就拿了两个煮熟的鸡蛋，来了卫家，说是给卫子英补身体。而他几个姐姐，最后结局都不好。”

　　听到院子外面，大孙子与钱老二对话的卫良峰，有些诧异地问周桂。！”

　　钱二牛刚被他妈揍了一顿，打嗝声还没消呢，又被钱老二给拉着削了一顿，哭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周桂：“谁知道呢，反正不是跟我学的。

　　粉嘟嘟的小嘴一咧，嘴角两边荡出小梨窝：“我本来就不丑，他们才丑。”

　　钱老二微楞：“啥，拿我烟杆当剑玩？

　　抛开吕家大姐，吕家另四姐妹一生悲剧，可以说是吕和平一手促成。

　　就算成光头，她也是好看的光头。”

　　“我就多管闲事了，怎么着，英子伤才刚好，要是帽子丢了，着凉又生病了，看卫二婆婆怎么收拾你们。”

　　统统漂亮着呢。

　　希望是她多想了，不然……

第5章

　　潘玉华盯着跑远的吕和平，陷入了沉思。

　　卫子英在养伤这段期间，也有了自己的小伙伴，那就是潘家的潘玉华。

　　左河湾生产队已经完全停工，并在腊月十八这天，组织成员，把队里的任务猪送去了甘华镇收购站，然后便是等着腊月二十三分红。”

　　“对啊，二牛可厉害了，还能把烟杆耍成花。

　　腊月二十三很快就到了，天公作美，阴了六七天的天气，今儿竟放了睛。！

　　卫子英受伤剃了头发，周桂担心冷到她，拆了旧衣服，给她缝了一顶小帽子。”潘玉华被卫子英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给逗乐了，捏了捏她的小脸。

　　石滩上也多了不少小孩子。”

　　“哈哈，卫子英是没有头发的丑八怪。”

　　“呵，还敢顶嘴，欠收拾了。”卫志勇点头，还顺嘴夸了一句钱二牛。

　　这种神色，可是会让人怀疑的。

　　这个年代，物资稀缺，鸡蛋已经算是家里的好东西了，卫子英吃了潘玉华两个鸡蛋，周桂转身，就在自家自留地里，摘了几个桔子给潘玉华，并装了几个白面馒头，让潘玉华拿回去，给潘家老太太吃。

　　小英子是若楠姨的女儿，又怎会不好看。

　　潘玉华哼了一声，把帽子捡起来，给英子带到头上：“英子，别听他们瞎说，等头发长出来，就不丑了。

　　“玉华姐，你怎么了？这不，有几个气不过的，就开始找正主算账了。

　　这会儿帽子一被掀，卫子英还没长出头发的光脑袋，就暴露了出来。

　　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坏得没有理由。

　　冬日阳光，酥酥暖暖。

　　“这小子，是跟谁学的？！

　　小孩子瞌睡多，卫子英内核是系统，但身体却是人类小姑娘，脑袋又受了伤，到底没挨得住困，上床就睡了过去。

　　卫子英养伤，这一养就养到了年底。”

　　系统卫子英：“……？

　　她刚才晃眼扫了一下，整个石滩上，所有幼崽，就属她最好看。

　　这是卫子英穿过来后，第一次出门，看哪，哪都新奇。

　　她也好想打崽崽，怎么办。

　　土地就那么多，谁家不想要好的，卫二爷家和吕家也因为一块土地在闹矛盾。

　　就比如，这个吕和平。？

　　“对，你是最漂亮的。小孩子康复能力强，七八天过去，不但头上的伤好了，小脸蛋也被她奶喂得胖了一圈。

　　“吕和平，把帽子还给英子。”

　　吕和平……

　　吕家唯一的儿子，她记得，上辈子卫家出事前，曾有人看到吕和平和傻了的英子，在石滩上面的坟地里出现过。

　　这期间，周桂像薅羊毛似的，天天都要去别人家薅一个鸡蛋回来，给卫子英补身体。

　　这年头，猪膘肥实一点，也只能卖上八九十块。今儿，凡是出现在田梯那边的娃，就没一个能逃掉的，全挨了揍。”

　　卫子英：“……！？勤快点的人家，家里一般都养了有两三头猪，除了任务猪，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不管是杀还是卖，都由自己处理。

　　吕家大姐疯了，二姐天天被男人家暴，三姐被卖到夜总会生死不知，四姐一个接一个生，早早耗干身体，零一年的时候得癌症去了，五姐跳江死了。

　　她脑袋上的伤虽然愈合，但缝针的医生技术有限，拆了线后像条蜈蚣一样，趴在她左边脑袋上，帽子一被掀，那几个小男生就哄笑了起来。

　　每一个都卖了不少钱。

　　潘玉华想到上辈子吕和平长大后的行事作风，和卫家出事前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八岁的傻英子出事，可能还真和吕和平脱不了关系。

　　卫子英还不大懂赔钱货是什么意思，但却知道，这不是个好话。

　　石滩上这边有人揍孩子，隔了个石滩的左河湾沟子里，也有不少人家在揍孩子。

　　“赔钱货成小光头了，丑死了。

　　玉华姐姐有秘密哦。说是打工，但村里同样出去打工的人说，他三姐才不是打工，而是被吕和平卖去了一家夜总会。但随着年龄增大，潘玉华却觉得，这吕和平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吕家有两房人，两房一共生了五个女儿，他大伯家三个姐姐，自己家两个姐姐，然而这些姐姐，在后面几年，全被吕家以嫁女儿的名义卖了。

　　小英子五官有几分像若楠姨，现在虽小，但五官却像洋娃娃般，很精致，长大了绝对比她妈妈还好看。”

　　一旁，卫子英水溜溜的眼睛一鼓：“……？

　　吕和平是沟子里吕家的独子，上辈子，潘玉华最初只觉得他比别的男孩子要调皮些，喜欢逗猫惹狗，其他并没什么。

　　也许是穿越过来，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卫子英很喜欢潘玉华。”卫子英，看着走神的潘玉华，脆声问。

　　于是，这一拖再拖，就拖到腊月二十三这天。

　　揍了几天后，这群小屁孩总算是发现，他们被卫志勇给告黑状了。当剑，和大柱他们玩来着，怎么就不见了？

　　可惜……

　　想到这里，潘玉华眉头一紧，目光下意识追向了跑远的吕和平。”

　　统统的家人，好像哪里不正常！这一来二去，两小姑娘关系就变得好了起来。

　　后来，吕和平拿着这些钱，在城里买了房子，据说还娶了个城里的媳妇。

　　潘玉华家在左河湾沟子里，距离石滩这边，有一两分钟的路。

　　当然，潘玉华除外。”

　　难怪大人们这么乐忠于打崽崽。

　　这种人，冷心冷肺，不是天生坏种是什么。他三姐的男人死了，被婆家赶回来，吕和平一转身，忽悠他三姐南下打工。

　　今儿左河村揍孩子的人家有点多。

　　卫志勇睨了他一眼：“他惨什么惨，咱妹脑袋受伤，头发都被剃没了，比他更惨。

　　而只说了几句话，啥也没干的卫志勇，听到钱二牛哭爹喊娘的声音，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家。

　　她记得很清楚，英子是在八二年，下放土地的前两个月死的，村子里面因为土地问题，好些人家关系都有点紧张。

　　刚才钱二牛被他妈打得那么惨，敢说和你没关系。”

　　喜欢的小姐姐给自己出头，卫子很高兴。”

　　卫志辉眨眨眼，认真的想了想，点头附和：“可不就是，妹妹比他更惨。

　　“喂，赔钱货，卫志勇呢，卫志勇在哪里，他敢偷偷给我爸告状，害我被打了好几顿，你叫他出来，我要和他单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道：“英子，以后离吕和平远一点，要是他单独叫你去玩，你可千万别去。

　　她听说吕家五姐妹嫁人这事，除了吕大姐是被吕家奶奶换钱嫁出去的，剩下几个，都和吕和平有点关系。

　　因为前些天晚上，她听到她家后面院子里的老太太撒泼，就在说什么赔钱货……

　　卫子英歪头，看着几步外聚过来的几个小男生，一本正经地怼回去：“你们才是赔钱货。

　　虽然她也没做几天系统……

　　石滩坝的大树下，卫子英刚从潘玉华嘴里，弄清楚什么是分红，旁边就传来了道小孩嚣张的声音。

　　她们嫁的那几家，不是懒汉就是身体有问题，不然就是死了老婆，这些人家彩礼出得高，吕和平不知道怎么撺掇的吕家奶奶，就这样，几个闺女全没嫁好。

　　那一年，英子八岁，吕和平十二岁。

　　卫家只养了两头猪，大的那头是任务猪，准备抬去收购站卖掉，另一头则打算等腊月二十八，卫永华两口子回来了再杀掉。

　　明明是双小幼崽的眼睛，偶尔走神时，却会露出大人才有的神色。

　　她现在就觉得，做人比做系统好。

　　石滩坝这边，早早就聚了不少村民过来，今年收成不错，大家迫不及待想知道今儿能分到多少钱。这不，出来石滩上看热闹，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潘玉华。”

　　最近这几天，凡是那日出现在梯田边的小孩，总会时不时挨一顿大人的揍。”钱老二眼睛一瞪，拔了一口烟，猛地一下从石墩子上坐起来，冲着屋里大吼一句：“钱二牛，你给老子滚出来，你说，是不是你把我的烟杆给玩丢的。

　　卫永民不知跑哪里去了，一直到卫子英洗完脸和脚上了床，他都没有回来。”

　　骗人，明明就是跟你学的。

　　吕家五个闺女的彩礼，在吕家奶奶过世后，全落进了吕和平手里。”

　　有个男孩眼睁一鼓，像只猴子似的，咻地蹿到了卫子英跟前，手欠的，一把将卫子英头上戴的帽子给掀了。不过这矛盾，在卫家出事后就不了了之了，而那块两家都相中的地，最后，队里分给了卫永民卫二叔。”一旁的潘玉华，见卫子英帽子被拍了，赫地一下站起来，瞪眼大声道。

　　她这话可没算乱说。

　　可他拿了卖姐姐的钱，却不做人事，见天去姐姐家打秋风。”

　　这个叫吕和平的小屁孩，听到潘玉华搬出大人，哼了一声，随手把卫子英的帽子丢到地上，带着另几个不服气的跑了。

　　“他厉害，他老子比他更厉害，黄荆棍都能挽成一朵花。”长着一张和卫志勇差不多脸的卫志辉，听到隔壁二牛的哭声，有点心软的道。

　　“潘玉华，要你多管闲事。但卫志勇贼滑头，从不落单，也不给他们下手的机会。！她记得，四十年后，若楠姨也是一个漂亮知性的女子，而她二哥卫志辉，更是温文儒雅，宛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般。

　　“哥，二牛被打得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