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助力

第97/153章

  宋三爷额头青筋暴起,喝道:“南圭你疯了!

  聂南圭却拿起那件玉瓶,之后拿来一把锤子。”

  这确实是有些奇怪,毕竟这种玉要想卖出大价钱,目标市场应该是经济更为发达的国家和地区,如今这件玉瓶流落到琉璃厂,顶天了卖出一万多。

  她并不想看一个恃才傲物的老人颜面尽失。

  有玉粉散落开来,红檀木八仙桌顿时散落着白色的碎屑粉末。

  之前初挽也提出这玉瓶不对劲,他却不以为然。”

  刀鹤兮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终于开口:“先观察下吧,我再去看看你那件血沁玉。

  初挽:“洛阳?”

  聂南圭蹙眉:“你说的有道理,不止我这块白玉瓶,就连你那块血沁,只怕都是这个缘由。”

  聂南圭突然想到了:“故宫中有几块玉,好像就是这么仿出来的?可否赐教?

  包坑后,对方会帮着挖,挖出来什么好东西都算自己的,万一什么都挖不出来那就是干赔。

  初挽:“看起来,这个地下造假集团也是刚想到这个挣钱的门路,他想造假一批玉来发财,但是显然,他追求完美,希望造出毫无破绽的玉器,所以故意让人拿了这些玉器到我们眼跟前,就是让我们给他做白工,帮他挑挑毛病。”

  刀鹤兮:“这个我恰好有所了解,先用上等玉粉压制成玉器,之后把玉器和细碎铁屑搅拌,放在水缸中用煮开的老醋浇灌,封好后,埋在地下约莫半年出土。

  其实不需要多看了,这就是玉粉,真正的和田玉敲碎了不是这样的。

  他知道,那个清越绵长的声音才是玉,后面一种,一定不是。怎么突然要去洛阳?”

  然而那锤子已经下去了,随着坚硬的锤子碰到了白玉瓶底部,底部一小块就那么崩裂开来,四溅出去。”

  刀鹤兮:“对。”

  他略顿了顿,还是继续道:“我听说,在云南边境,有人专门雇了人来做这个,有几件已经流入美国市场,这件,不知为何流入中国大陆。

  刀鹤兮修长的手将那玉棍放下,随着那玉棍在案几上放出轻微的脆声,他开口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继续鉴。

  一时他开着车离开了,三个人过去初挽古玩店中,初挽让杨瑞常拿出那件童子舞大象的玉雕,刀鹤兮依然用同样办法,果然也是假的,看得出,都是一批伪造出来的。”

  她说这话,其实是为宋三爷找补。”

  这么一来,一切都仿佛讲得通了,为什么那个人明明想卖玉,却还画蛇添足地安排了一个归国华侨来给他们线索,让他们怀疑。

  初挽听着这话,却意识到了:“这就是在利用我们。

  初挽和聂南圭对着那玉器感慨好一番后,商量着这件事该怎么查,刀鹤兮的意思是先不动声色,看看对方要怎么做,初挽和聂南圭自然同意,这背后只怕水很深,涉及一个很大的造假利益团伙。

  结果这样的三个人,竟然走在了一起?

  初挽:“但是这解释不通那对夫妻,我看着那对夫妻丝毫没有任何伪装痕迹,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农民夫妇,这个可以看出来。”

  初挽:“可能这对夫妻无意中得的?”

  宋三爷眼神恍惚地看着那晃动的两件玉器,他的耳朵边还回响着刚才的声音,那竟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无论刀鹤兮用了什么手法来敲击,但是作为一块玉,它应该永远有玉的格调和品质,永远都不能降格。”

第329章

  刀鹤兮随着初挽过去了初挽古玩店,这么走在路上的时候,偶尔遇到琉璃厂其它店家,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初挽道:“这件白玉龙纹瓶实在是做得毫无破绽,就连鹤兮过来,也足足看了半晌,不然真是看不出半点毛病。

  他把店铺盘出去后,手底下有一笔钱,想着用这笔钱买了玉器,捡个大漏,就此存一笔养老钱,谁知道竟然是假的,这下子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只能在寻个地儿,去想一个挣钱法门。

  苏玉杭正好把店开在了初挽古玩店旁边,他对此很有些想法;“懂瓷器并不一定懂玉器,懂玉器也不一定懂瓷器,这人呢,还是得守住自己本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造假集团,他们怎么鬼斧神工,造就这样以假乱真的玉器,这一次他们识破了,那下次呢?”

  初挽:“这哪知道,现在只能猜了。

  聂家在琉璃厂那是大家,在北京古玩圈也是响当当的,更不要说聂家如今在美国的产业,那更是让人羡慕;初挽在中国古玩界名声显赫,那自然是不用说,那是官方认定的中华文脉传承人;但是刀鹤兮也不遑多让,谁都知道他是宝香斋的东家,是瓷语的合伙人,在欧美和港澳台地区都有资源人脉,这样的人,谁也不敢得罪。

  要知道城里这些指望淘换古玩的,他们没那胆子真干什么挖坟掘墓的事,但是又眼馋里面这些好东西,这种包坑对于他们来说最合适了。

  聂南圭望着刀鹤兮,恳切地道:“刀先生,这种玉粉做假,是怎么做的?

  宋三爷这个人脾气不好,脾气不好是因为骄傲,骄傲是因为有底气。

  三个人这么往前走着,突而间旁边一辆小货车开过,因为是街道,自然开得慢,初挽便清楚看到了上面的关敞。

  可见年轻人都比他强了。

  望着眼前这惟妙惟肖以假乱真的玉器,初挽蹙眉。

  关敞眸光扫过这三人,在刀鹤兮脸上略顿了下。

  反倒是孙二爷,对那造假的愤恨至极,气得恨不得逮住喝血吃肉。”

  聂南圭已经直接用锤子击打那玉瓶的底部。

  这样的玉器如果大量出现,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打眼。”

  宋三爷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刀鹤兮颔首:“是,不过这是过去的办法了,现在科技发展,造假手法也推陈出新,现在这个造假,就是利用现代科技来改良的“淬醋”法。

  宋三爷显然大受打击,颤抖着手,捧着那玉粉,嘴唇哆嗦,竟说不出话来。

  这造假团伙既然开了这个头,总不至于就贪图挣这点钱,刀鹤兮和聂南圭也利用手底下人脉顺藤摸瓜,追查这假玉器的来路,如果能有什么线索,再做定夺。

  这苏玉杭上辈子怎么着也是京大考古系的教研室主任,考古带头人,这辈子沦落到在古玩店里开铺子和孙二爷打交道了,这种人,她搭理他干嘛?

  那玉器造假的事,自然是瞒不过,大家都知道了,这其中难免有人嘲笑。”

  初挽便解释道:“清朝乾隆年间,江苏无锡一有位高手叫“阿叩”,他擅造假玉,其中最有名的一种方式就是“淬醋”,据说他造出的假玉几乎无人能识。

  所谓的包老坑,就是那些铲子早已经看好了某个坟头,过来兜售,古玩店老板选中哪个坟头,大家讨价还价后,出一笔钱包坑。”

  然而,宋三爷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个好受,他在古玩界浸淫几十年,如今却打了眼。

  有人告诉初挽,现在四九城跑过去洛阳包老坑的很常见,不少运气好眼力好的都挣了大钱。

  宋三爷一愣:“南圭,你这是干嘛?”

  其实初挽心里已经认定那就是假的了,不过还是道:“好,一起去看看。

  所以现在包坑倒是流行起来,时不时有人偷偷摸摸去包一把,赔本的一般不会张扬,吃哑巴亏,但是赚了的一般总得往外卖,消息就走露出来了。

  初挽对此自然没意见,反正让他们两个去查,她自己倒是悠闲自得地在家里陪着孩子,偶尔也过去琉璃厂逛逛。

  显然聂南圭也颇受震撼,自小和古玩打交道,玉器也是其中一大类,但是如今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刀鹤兮倒是赞同的:“我也是心里有了成见,才认出来,不然我也不敢断。

  谁知道这时,刀鹤兮陡然望向关敞。”

  这就颇有些嘲笑的意思,初挽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刀鹤兮和聂南圭都看向她。

  关敞略别过视线,笑着和初挽聂南圭打了一个招呼,神态憨厚拘谨。”

  初挽听着,明白了:“这是淬醋?

  万一被公安局逮住,反正也不是逮住自己,查起来就装傻充愣就是了。

  这简直是琉璃厂三辈子都见不到的画面!

  现在,他所有的底气全都化为了这满地的玉粉。

  当它发出那种声响的时候,它就一定不是玉。

  宋三爷皱着眉头,脸色难看地看着那玉粉,良久,伸出手来,摸了摸。”

  聂南圭:“有点事情要办,所以和你说一声。

  甚至那天,聂南圭打来电话,表示他打算走一趟河南洛阳。”

  聂南圭:“怎么得的?”

  聂南圭:“那这农民夫妻的假玉怎么来的?

  只要运气好,一不小心挖到好的就发大财了,挖不到好的也就赔一个包坑钱。

  一时不少人探头探脑的,也有人上前打招呼趁机套近乎,聂南圭四处热情寒暄,初挽勉强应对,刀鹤兮则是完全神情凉淡,理都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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