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去几秒，等段融回去房间休息，转角楼梯口处冒出一个小脑袋。

　　心口一点一点渗出蜜，甜得她弯起唇。

　　万珂想到了沈半夏，那个看上去清纯无害，美而不自知的小女生。

　　他把沈半夏的书本拿出来，摊在一方写字台上：“在这看，晚上我带你回去。

　　沈半夏把糖嚼碎，让甜甜的味道沁满整个口腔。”

　　万珂留下这句话，提起手包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黄荔赶紧在后头跟上。

　　他不说话，尤其是情绪看上去不那么好的时候，身上攻击性的气息会很强。

　　班兴昌从法律和人情两个方面入手，成功把法官忽悠得站在了马录这边，认为马录是在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出手把原告打成重伤，符合正当防卫范畴，故推翻一审判决结果，改判马录无罪，原告方还要向马录赔礼道歉。”

　　-

　　开学前等到了二审开庭，沈半夏在观众席里坐着，有幸听班兴昌律师完成了一场精彩的绝地反击，驳斥得对方原告及其律师哑口无言。”

　　沈半夏跟马录一起去了本市最负盛名的一家gay吧。这个长得挺好，小腰也带劲。”

　　……

　　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沈半夏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口想偷听。

　　她觉得有点儿奇怪, 但并没有怎么在意。光是这些还不算，他还说了自己都谈过哪几个男朋友。

　　晚风燥热，比不上沈半夏心里的燥。她抬头看段融，段融已朝她低下头, 一双薄唇凑到她耳边, 用气声说：“给我个面子, 别让人看笑话。上楼时听到他在后面提醒：“刷了牙再睡，手和腿上的伤口别碰水。”

　　崔山被老板派来盯着沈半夏，别让这小丫头再遇到麻烦。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跟段融看上去有些不熟的样子，走在一起连手都不牵，也太不像就要结婚的人了。

　　沈半夏红着脸扭头, 离他远了些, 让晚风把她耳朵上的湿意和热意吹散。他生生哭了有半个小时，饭没吃几口，净在店里哭了，吸引得周边食客全往这看，怀疑沈半夏是什么拐卖美男子的不良少女。”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带着往日里绝对不会有的关切。

　　秉持着宁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崔山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了段融。疼不疼？

　　万珂呼吸发紧，努力平复了下，看向段融：“反正日子还长，我不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才是跟你最合适的。

　　在他旁边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浮云千重，遮不住热烈的太阳。”

　　“知道了。

　　段融工作很忙，没有分出心思解决她，也并不觉得值得为了她这个疯子浪费太多精力。

　　她松口气，正要把手机收起来，段融的消息再次出现：【转身】

　　沈半夏浑身一凉，紧捏着手机半天才敢动，侧转过身。

　　沈半夏把马录拽到最中间一位舞男的台下，指着问：“这个怎么样？

　　视线上移，回到她眼睛上。

　　舞男在台上扭得越来越起劲，妖娆得快成了精。”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管这么多。”沈半夏摆手：“绝对没有，你又没有伤害别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觉得自己明明快要成功过，段融是对她动过心的，可就是因为她酒后跟一个男生接吻，被他看见，他吃了醋，所以才会不理她。她愣怔了很长一会儿，脑海里不停不停地滚过他的话。

　　所以是说，在他眼里，她很养眼？”马录完全不介意把自己的事说出来：“我是gay，这没什么见不得人吧？

　　段融盯着她张开的嘴巴。

　　她莫名心虚，并不想让段融知道她正在这里疯玩，任凭铃声响着就是不敢接。段融是不应该对谁有例外的，但他刚刚半跪在那个女生面前，在替她处理小小的伤口。

　　光是闻到药的味道沈半夏就想吐了，可这是医生开的，让她调理自己的胃，段融站在一边淡定但威胁力十足地盯着她，她没有不喝的可能，端起来秉着气灌进嘴里。几杯啤酒下肚，马录把自己的所有事全都说了一遍。

　　沈半夏盯着他，朝前走了一步，抬起头：“你总这么看着我，你不烦吗？嘴巴里被他塞了块哈密瓜味的硬质水果糖，苦味顿时被压住了。”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段融去一边处理公事，没有再继续看她。

　　他屈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下：“谁会烦养眼的小美人？

　　沈半夏往楼下看，那里空荡荡的，已经没有段融在了。”

　　“是，就是男朋友，你没听错。”

　　沈半夏知道, 就算他们两个表现得不亲近，大家嘲笑的也只会是她而已。

　　抱着这样的念头，万珂更放不下这段功亏一篑的感情，几年来一直想办法让段融回心转意，在网上大肆宣扬杜撰自己跟段融在高中时候缠绵悱恻的关系。

　　段融掩下眸子里的神色，拒绝：“这么晚吃糖对牙不好，明天再给你。

　　门被人推开，力度并不大，但还是碰到了她的额头，她捂住。”

　　“……”

　　沈半夏心里剧烈一动，脸倏地红了。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把书本竖起来，脸藏在后面，偷偷地去看不远处的段融。他蓬松的发上镀了太阳的光，过眉的额发遮额，在他眼睛上打下一片细碎的影子。

　　结果出来后，沈半夏激动得不行。

　　段融这么说这么做，不过是在维护她的面子罢了。等段融冷不丁朝她这里看，她赶紧收视线，低头，把脸埋在书本搭起来的墙后，心脏咚咚咚地乱跳。

　　听见段融说“张嘴”，她听话地把嘴张开。”

　　段融看她，看她通透清澈的眼睛，挺翘的鼻梁，殷红的两瓣唇，嫩白如雪香香软软的一张脸。

　　自动挂断后，段融的微信发过来：【在哪儿】

　　酒吧里的灯光晃得更刺眼了，音乐声快翻了天。”

　　段融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怕她会再被人骚扰，不看着她的话他不放心。”

　　沈半夏尴尬落汗，目光在现场其它地方梭巡：“行，那我给你找个老攻。

　　可是现在，他又是为什么急于公关，打算出手封锁掉网上甚嚣尘上的流言？碍于原告方律师那边坐着刘蓉，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她不敢太放肆，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她往外看，见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万珂早就已经走了。”

　　好奇怪的男人。吃完后朝他张嘴，还要糖。

　　眼睛缓缓地眨了眨，手指抓着木质扶栏，低若无声地对着空气说：

　　“又不喜欢我，干嘛对我这么好。”

　　沈半夏不满地摸摸鼻子，趿着拖鞋转身跑开。”

　　说到这里马录捂脸哭了起来：“我他妈是真的喜欢他，可他不肯要我了，他嫌我脏了！

　　在这些窃窃私语的话后，沈半夏手心一热，一人的手探过来, 手指从她手心往下滑, 插入她指缝中，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可我爸妈就不这么理解我了，他们骂我恶心、有病、是个怪物，不让我在家里待着，把我赶了出来。他是哪个学校读的小学，哪里读的中学，哪里读的大学。

　　他好看得在发光。

　　“为什么，我不想待了，”沈半夏要回去帮马录写会儿辩护词，把书本收拾好装进包里：“我走了，要回去看书。

　　皮主管胆战心惊地偷觑了眼段融的脸色，这次跟万珂的合作算是彻底黄了，还惹了这位爷不高兴。

　　一片萎靡混乱的灯光下，段融站在她身前五步远处，单手插兜，目光不冷不热地看着她。另只手里夹着烟，烟雾爬过他手背，顺着他袖口往上绕。所有人都会说, 看吧，沈半夏果然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能让段融喜欢她。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沈半夏跟大部分来看热闹的女生一样起哄个不停，玩到正嗨，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她拿出来看。

　　看着随台下人群一起激动地观赏舞男跳舞，尖叫蹦跶个不停的沈半夏，崔山不太确定这属不属于老板的女人遇到了麻烦的范畴。

第46章 暗夜

　　晚上段融带沈半夏去吃饭, 离开公司的路上，有员工专门跑过来看她，聚在一起讨论她, 夸她长得好看。

　　他坐在椅子里，低着头在文件上签字，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凸出分明，脸上神色难得正经。自从他出现以后，在场男女全都被他吸引了视线，就连台上的舞男都跳得不是那么起劲了，目光赤果果地落在段融身上，想勾引的意思很明显。

　　晚上临睡前，段融让她下楼，冲了中药给她喝。”

　　“没有没有。

　　下午沈半夏想回去，段融没让，一定要让她待在公司，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并不知道段融跟万珂都说了什么。

　　皮主管担心自己的饭碗会保不住，刚一走出办公室就跟在张俊安后头哀求：“张经理，这次我可全仰仗你帮我度过难关了。

　　沈半夏停下夹菜的手，扭头看他：“男、男朋友？

　　可还是苦得五官紧紧皱了起来，剧烈的苦味简直让她昏厥。

　　沈半夏笑，脸枕在胳膊上，心里泛出一阵满足。因为这事儿，我男朋友跟我分手了。

　　段融把她手拿下来，低下头担心地看了看：“碰到了？我就是因为心烦，去gay吧多喝了几杯酒，没想到被李岩石捡了漏。

　　“没事。沈半夏紧张地咽口水，琢磨一遍后回复：【在图书馆看书】

　　段融的消息没再来了。

　　吃饭的时候，有道菜同样该用萝卜做辅助, 菜的味道是对的, 但里面的萝卜全都被事先挑走了。

　　“你别哭了，”沈半夏头疼：“天下男人多得是，再找一个不就行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正是各路人马出来鬼混的好时候，gay吧里人头攒动，镭射灯发了疯地晃，几名衣着俭省的清秀男人站在高台上发了疯地摇，引得台下男人女人尖叫喝彩。

　　来电人是段融。沈半夏觉得肯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这么冷漠的人，怎么会关心她。”

　　马录看傻子一样看她：“半夏，你挺机灵一人你看不出来我跟他型号撞了？她的唇色很红，唇形漂亮，看起来柔软得像果冻。

　　马录胜诉，带她去吃火锅。

　　看得出他是从公司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全套的西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沈半夏在一边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