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随她绕到屏风后交谈。
危吟眉转头道：“本宫想再陪母亲一会，不行吗？至于陛下如何定罪，也是三叔自己承担。
危吟眉袖子之下的手轻轻握紧，撩起帘子，踏着细雪，走上了马车。”
她挥挥手，不顾危家三爷的哀求，命令家丁将人给带下去。
只有权力护身，她才有能力保全自己。可这后位就该姐姐你坐，凭什么被人欺负了，就要让给别人？
“求娘娘施以援手，救叔父一命！”
危家三爷僵硬望着上方：“娘娘？
危吟眉目光一一掠过下方：“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们。
危吟眉露出笑颜，拉住她的手，问妹妹：“怎么了？若无权势，上位者区区的两根手指头便能压断她的脊梁骨。”
危吟眉回过神来，伸手抚平堂妹微皱的眉眼，笑道：“小妹放心，姐姐一定会护你平安。
此前危吟眉在太后宫里，一直是隔着一层屏风观察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夜一样，和他们直接对视。”
背后传来呼唤声，危吟眉转过头，见来人是自己的堂妹。是陛下有意偏袒叶婕妤，才惩戒了姐姐。”
危吟眉并未回应，又陪母亲说了好一番话，才往外走去。
危吟眉的手顿住，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而自己私密的宫殿被外人无端闯入，危吟眉心中也十分介怀。”
危吟眉温柔浅笑：“女儿自有考量，阿娘先睡。
她胸膛中交织着各种情绪，有慌乱、有愤怒，也有恼羞，而在这样极端的心绪下，她强迫自己心中破土生出了一丝冷静，慢慢宁下神来。
裴家是公卿世家，教化出来的儿郎皆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而危吟眉肚子里的孩子，是未来的储君，裴太后在裴家给她挑选郎君，必然是挑选最出色的。但宫门落匙，夜里入宫难免不方便。
“奴婢奉太后的旨意，将四个郎君送到椒房殿，供娘娘选用。”
她本意便是如此。”
危吟眉道了一声“我知道了”，让他先出去，低下头，继续帮母亲掖好被角。
“娘娘，这是太后的意思，她知道陛下意欲废后的事，让娘娘今夜必须选一个裴家的郎君同房。危家若想活下来，就必须与他割席撇清关系。”
郎君们并未听令，动都未动一下。
二更夜时，危吟眉从马车上走下，望着灯火辉煌的椒房殿，缓缓朝内走去。
危吟眉说完，起身往内厅走，身后众人连忙磕头跪谢：“多谢娘娘。”
姑姑替她斟上一杯热茶，回道：“已经差人去传话了。
“姐姐，我虽在闺房之中，也知晓最近的风声，都说陛下要废了姐姐。
哐当一声，殿门被重重关上。”
她的声音冷硬，说完便行礼告退。”
“送到了。
面前的几位郎君样貌不凡，气度出众。
那是一个郎君的身影。
有宦官入内，贴着她耳道：“娘娘，太后传令，急召您入宫。”
宦官愣了愣：“娘娘，这是太后的命令，请您即刻进宫，一刻也不许耽搁。
危吟眉转过身，看向殿中的四个郎君。”
少女得了这话，伸手紧紧搂住危吟眉。
窗外风更骤，雪更浓。”
危吟眉开口道：“我不保三叔，是因为他犯了大错，这责罚他应该承受着。
她从进屋后就浑身难受，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哀求声不绝：“求娘娘庇护。
她柔声道：“还请各位郎君先出去。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先生一个。
危吟眉走在长廊上，大雪飘扬洒落，淋满她的肩头。
堂妹说的是。她端庄地看向远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娘，万望您去求陛下开恩。
危母身子孱弱，无力开口，只握紧女儿的手，“眉眉，好好护着自己。甚至裴太后害怕生出来的孩子身体孱弱，选中的郎君还有身量高大，练武健康的特点。
她若真失势被废，那危家才会任由皇室捏在掌心之中搓扁揉圆，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外衫已经褪下，只穿了一件内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白衣之下肌肤隐约显露出来。”
少女抿了抿唇道：“此前姐姐被陛下禁足，我知道姐姐的心性，断不会做出陷害叶婕妤小产的事。你若真失势被废，那皇家捏死危家，便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了。”
危吟眉坐在上首，翻看着少帝今日送来府上问罪的信，道：“出了此事，本宫不可能再保三叔。
“皇后回宫了没？
鎏金彩灯折射着耀眼的金光，郎君们听到脚步声，齐齐转首看过来。
满堂沉默中，危二老爷走出来跪下，“陛下今日送来的信中，声称此事会问责整个危家。”
裴太后饮下一口热茶。”
堂内人一片接一片矮下身，顷刻便跪了一地。
被褥之下，一只瘦削的手伸出，握住危吟眉的手腕。”
危吟眉愣了愣。”
“娘娘，请您回宫——”
门口宦官又催促道。”
太后懒洋洋嗯了一声，素手接过茶盏，低低叹道：“少帝已经动了废后的心思，她若不想落个冷宫废后的下场，也知道今夜该怎么做。
嬷嬷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娘娘，借一步说话。”
危吟眉不明所以，正要询问云娥，一道脚步声响起，危吟眉循声转头，看到一年长的嬷嬷走了进来。
厅堂中聚了不少人，危家三爷正跪在堂中央，不停地磕头，额间满是鲜血，身子抖如筛糠。”
危吟眉愣了一刻，明白了何意，随即抬起袖子，对四个郎君轻声道：“你们先出去。
“见过娘娘。”
“姐姐。”
“太后说了你若不生，那整个危家便是弃子。
“眉眉，听太后的话生一个吧。
待母亲安然入睡后，危吟眉才从厢房走出，来到危家的前厅。
危吟眉眼前忽然一黑，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睛。”
她上榻抱住母亲，身子微蜷，犹如尚未出生蜷缩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一般抱着她，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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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宫中，太后坐在座上，双目阖着，长长的指甲抵着额穴。
就像是遮羞布被扯了下来，安全感荡然无存。
她厌恶被人要挟的感觉，无论是少帝与太后，还是裴家。”
危吟眉藏起所有的情绪，柔声道：“您先休息。
第21章、无耻
危吟眉走近了，才发现屏风之后不是一个郎君，而是四个。等娘娘一回椒房殿，就能见着郎君了。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先怀一个是吗？”
“郎君送到椒房殿了吗？”
危吟眉手撑着额头，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过了会道：“明日一早，三叔便去三司请罪。
离开厅堂后，危吟眉又去一趟母亲的厢房，坐在榻边安静地望着母亲。
这一幕就被一根针刺入了危吟眉眼中，她错开目光，不便去看，朝外面唤道：“云娥——”
门外无人回应，只有风声呼啸。既然当初敢做出这样的事，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危吟眉抬起手，用力拍了几下门，外面落了锁，随之发出一阵清脆的锁链声。”
堂内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个个望着危吟眉。
还没绕进大殿，她便看到灯烛光影投射下，一道身影落在了屏风上。”
“姐姐，你不要被废，你去求太后开恩。
是，她想明白了。”
四人并未听令，其中更有一人缓缓朝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