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啊，”楚酒答得飞快，“有学分奖励吗？”

　　和楼下的仓库一样，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红字：

　　【损坏实验器材，每件扣一学分】

　　反正在这所动物大学里，什么都扣学分就对了。”

　　他拿出一支笔，开始写标签。

　　她的这身衣服，从上到下都是破洞，像被硫酸泼过一样，千疮百孔，能活活逼死完美主义的强迫症。

　　他们两个都已经部分兽化了，一个身后拖着一条鳄鱼的嶙峋的长尾巴，另一个鼻梁上长出一只巨大的灰棕色的犀牛角，弯弯地伸出去，起码有一尺多长，估计挺挡视线。

　　裴以初又写了一张，这回顺序倒是倒过来了，可他端详了一下，又不要了。

　　再努力一会儿，说不定不止公鸡尾巴，连头顶上的鸡冠也能去掉。

　　楚酒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裴以初第一眼看到她时，眷恋值就会先降一百了，可能并不是因为她出声搭讪路过的男老师，也不是因为她嚣张的白毛双马尾。

　　楚酒展开他刚扔掉的一张标签，问他：“这张怎么了？

　　电梯一路向上，在三楼停下来了，裴以初对楚酒偏偏头，示意她跟上。

　　裴以初好不容易终于写完了，认真地把标签都贴在橱柜上，确认标签全都贴得端端正正，才说：“你按标签放就行了。

　　电梯里只有楚酒和他两个人，他却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

　　裴以初说：“刚刚扣了你的学分，我没法帮你加回来，不过教授刚好让我做一点事，我正要找人帮忙，按学校规定，这是可以加学分的，你要不要来？”

　　裴以初回过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楚酒：“……”

　　好大一个深坑。说实话，我受不了不太完美的东西。

　　楚酒一样样把它们拿出来，在柜子里和台面上排列整齐。

　　这位这是什么强迫症。】

　　裴以初带头往里走。

　　裴以初指挥那两个刚来的男生，“你们两个也按照标签，把箱子里的东西放进柜子和抽屉里就行了。

　　还是没能过他严格的标准。你先收拾，我再去找几个人过来帮忙。

　　太好玩了。”

　　界面上，一个读秒的倒计时突然跳出来了，时间是十五秒。”

　　裴以初带着楚酒出了教学楼，进了隔壁一幢大楼，去乘电梯。”

　　勉强算是高了半毫米吧。

　　裴以初也过来放下箱子，他如在梦中，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楚酒尾巴的变化，问她：“你还想留下继续帮忙吗？”

　　他是个NPC，脚下就像长着眼睛一样，在满地的箱子之间穿梭。

　　裴以初指了指满地的箱子，“最近实验室在搬家，这些都是他们乱放的。

　　裴以初果然立刻挪了挪正在写的标签，稍微侧了下身。

　　再看裴以初自己的衣服，衬衣洁白如雪，一丝皱褶都没有，鞋新得像从没穿过，干净整洁到夸张。

　　大概转了不到五度的角度。

　　楚酒纳闷：“这张标签又怎么了？”

　　能和攻略对象相处，还能顺便给惨不忍睹的学分回回血，这完全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箱子不能落地，电梯里也没有一个可以搭一下的地方，楚酒只能一直在怀里抱着，顶着电梯壁，借一点力。

　　裴以初示意实验室的最里面，“我们把箱子放到那边。

　　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楚酒平安抵达最里面的操作台前，稳妥地把箱子放了下来，呼出一口气。”

　　楚酒心想：你不急，倒计时急。

　　裴以初回过头，“地上东西太多了，小心。”

　　楚酒怕他一不高兴又要扣学分，马上说：“没关系。

　　实验室的地上，挤挤挨挨横七竖八地放满了箱子，好像大型搬家现场。

　　他终于挑完了，自己抱起一箱，对楚酒说：“你抱另一箱，跟我来。按照常用的顺序，第二个应该放在第一个。

　　好在顶楼很快就到了，楚酒小心翼翼地抱着大箱子，跟在裴以初身后。

　　他稍微露出一点讶异的表情，仿佛没有想到，楚酒能把活干得这么认真。”

　　楚酒问：“要怎么整理？

　　裴以初：？”

　　裴以初倒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怔，“我现在有事，正忙着。

　　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我叫楚酒，学号512222，您要是有空接受采访了，随时来找我。

　　裴以初先扫视了一遍楚酒的劳动成果。

　　时间紧迫，楚酒火速把箱子举起来，放在了头顶上。”

　　裴以初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沓标签纸，“我会在柜子和抽屉上贴好标签，你按照标签把实验器材收到相应的位置就行了。

　　裴以初一会儿就又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两个男生。

　　裴以初又指了指墙上，“还有，注意尽量不要打碎东西。

　　他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别人搭讪，站在那里，好像自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攻略对象长得清清冷冷，只穿一件白衬衣，就是每个人梦想中的学长的样子，随便拍张照片发出去，就是“联大最帅师兄”，可惜就像在冰箱冷冻格放了十天半个月的肉骨头，十分难啃。

　　没有大箱子的遮挡，终于能看见路了，楚酒护着头顶上的箱子，飞快地穿过满地乱放的箱子堆，动作比裴以初还快，抢在了他前面。”

　　楚酒默了默：都写在同一张标签上，先后顺序很重要吗？

　　楚酒在旁边看着，发现他写得非常慢。

　　“非常不错，只有一点不太……”

　　他把手伸进柜子里，旋转了一下一只烧杯。

　　不是写字本身慢，而是端详好半天，才下笔写一张，写完又端详好半天，又把写好的标签撕下来，揉一揉，扔在旁边。”

　　他说得那么严重，楚酒环顾一圈，也没看见什么能“酿成大祸”的“危险物品”。

　　楚酒正要回教室，身后的裴以初忽然出声：“同学。

　　红字提示显现：

　　【成功运送实验器材，学分+1】

　　她扭过头，欣慰地看见身后的公鸡大尾巴少了一大半的毛。”

　　裴以初点点头，回答：“物品的顺序写错了。

　　她一共只有三分可以扣，真摔了这一箱子，就只能去十八层地狱里继续扣学分了。

　　楚酒：“……”

　　这得写到何年何月。”

　　他这么说着，微微转了一下头，目光好像扫过她的衣服，又迅速移开了。”他轻微地蹙了蹙眉，“我打算把这些箱子分门别类，全部整理好。

　　里面的实验器材都是真的，相当重。”

　　他语气严肃，“实验室里，危险物品很多，一定要细心再细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这只被特别留意的烧杯，被他转过之后，终于和其他烧杯一样，烧杯嘴精确地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他完全忍不了她衣服上的洞。

第168章

　　裴以初带着楚酒重新上了电梯。

　　两个男生都有点战战兢兢。

　　小字提示出现在倒计时下方：【请在规定时间内放好箱子。”

　　裴以初不动声色，“那走吧。

　　裴以初来到一扇门前，用膝盖抵着箱子，腾出手打开门。

　　所以这就是他尽量不看她的原因。

　　这是个仓库一样的地方，房间里全是一排排铁架，架子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看外包装，应该是各种实验器材。”

　　裴以初答：“有，在实验室里帮忙都是有学分奖励的。

　　裴以初走了，楚酒说干就干，立刻动手。

　　楚酒毫不犹豫，“我要。

　　楚酒努力给自己打了打气，继续说：“师兄，我是校报记者，想采访您，可以吗？

　　裴以初：“不用那么急。”

　　楚酒转过头。怀里抱着巨大的箱子，根本没法看见脚下，楚酒用脚试探着，还是不知在什么东西上一绊，踉跄了两步，差点把手里的箱子扔出去。

　　他低头看着台面上的箱子，长长的睫毛垂着，和电梯里一样，一副不太想理人的样子。”

　　他是NPC，如果想要找她，一定能找得到。

　　裴以初怀里的箱子也不轻，他抱着箱子说：“我们要送到实验室，就在顶楼。”

　　楚酒弯腰抱起箱子。

　　楚酒试着往台面前凑了凑，让她带洞的衣服又一次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里是里外两间，里间是标准的办公室，能看到桌椅和电脑，外间却是个面积不小的实验室。

　　楚酒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他又扣学分。

　　裴以初抱着箱子走在前面，楚酒忽然看见，仓库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是用红字写的规则，楚酒浏览了一遍，总结一下就是：

　　搬运器材途中，摔坏一件扣一学分，箱子中途不能落地，落地也会扣一学分。

　　楚酒心想：在游戏茧外，天天抓这些攻略对象当劳工做苦力，现在因果循环，轮到自己了。”

　　裴以初指了指标签上的字：“你觉不觉得，这个字比前面的字稍微高了一点？

　　一圈都是操作台，有通风橱和水槽，架子上放着瓶瓶罐罐的各种试剂。是写错了吗？”

　　明明在问她，却并不看她。

　　地上的箱子里放着各种实验器材，从玻璃器皿到滤纸坩埚洗耳球等等一应俱全，还有实验用的各种试剂，种类繁多。

　　楚酒立刻跟上。

　　两个人独处，气氛有点尴尬。

　　裴以初从角落里找出两只大个的空箱子，开始挑挑拣拣，把各式各样的实验器材往箱子里摆，一会儿就把两只箱子都装得满满的。

　　他带着楚酒出了电梯，来到走廊尽头，打开一扇门。

　　而且多多接触裴以初，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涨涨眷恋值。”

　　两个男生看样子都很紧张。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快步走到一扇打开的柜门前。

　　原来他这是找人干体力活来了。

　　裴以初语气抱歉，“你等等我，我写得有点慢。”

　　那当然要做。”

　　他对着电梯门说话，好像那里有个楚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