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很震撼。
姜予眠猜他也没什么事,否则陆家不会安生,谈婶私下也跟她说问题不大。毕竟两个孙子,都不是那么听话。
“喂,我是陆习。”
或许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让他看清真相,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落在他“欺负”姜予眠那一页。
姜予眠拿手机给花拍照,正要发给某人看时,先接了通电话。
他亲缘淡薄,不会跟着姜予眠称呼干爹干妈,但他承认这个身份,已算是表达给他们的尊重。
姜予眠把他送到门口。
“秘密。”
陆宴臣从来不说,别人便以为他不会疼。”
姜予眠礼貌性起身,陆习走道门边,外面的凉风迎面扑来。我踩过的一个个坑,都是他亲自带我走出来的。”
她生病的时候,陆宴臣不眠不休守她一夜;她高考的时候,陆宴臣像个家长一样送她进考场、送花庆祝她毕业。”
见他迫不及待的模样,姜予眠还不确定地翻了翻手机日历,提醒道:“明天是除夕……”
陆习从座位起身,拎起背包:“所以提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啊,不,说两声吧,麻烦你带一句给我哥。”
姜予眠缓缓摇头:“我说过,就我而言从未怪过你。
*
一月中旬,姜予眠的水仙开花了,莲似的白色花瓣交错绽放,黄色花蕊点缀中心,一朵挨着一朵,盛开时白净清雅,赏心悦目。
除夕那天,两人飞往宁城,白天在宋家吃了顿团圆饭。”
很早很早以前开始,他就不回去了。”理清这一关系线,宋俊霖彻底乐了,“陆二的大哥是我妹夫,那陆二岂不是永远低我一头?”
“嗯嗯。”
“我倒在路上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活了二十几年,陆习第一次切身体验到大哥的遭遇,若不是他挡下那一棍,挨痛的就是陆宴臣。”
“他听你的话,不是因为惧怕你,而是因为你是他的爷爷,是亲人。
倒是姜予眠主动问起:“你背上的伤好了吗?”
他承认姜予眠的身份,放下私心,去祝福这段感情。
姜予眠说没有,“我只是想让陆爷爷知道,他受过的委屈不止如此。
陆习抬手挡眼:“那天我去公寓找你,在附近捡到日记本。”
听她语气平和,脸上也没有戾气,陆习有些受宠若惊:“你不怪我了?那边传来消息,曾有不知名黑客攻击安全信息网,他们想顺藤摸瓜,把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那么他在那个年纪的时候,是否也期待过家人陪伴?”手机里传来的嗓音微沉,不似从前那般张扬,“姜予眠,方便见一面吗?”
“哦,那感冒发烧的人是谁呀。
姜予眠去花园看自己的水仙花,有人时常浇灌,花长得很好。
“陆爷爷,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任何你有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尽可能帮你。
说起来,宋家最高兴的当属傻白甜宋俊霖。
黎文峰对陆宴臣还有印象,听说是他,也觉得满意:“主要是你自己喜欢,你喜欢,我们都为你高兴。”姜予眠把金色日记本往怀里扣了扣,不给他看。”令她惊讶的事一茬接着一茬。”
“来接你回家。
许久不见,陆习剪了头发,穿着藏青色羽绒服,乍一看像是个沉稳的青年了。”
陆习喉结一滚,咽下唾沫,凝望着那个曾让自己产生心动的女孩,捏紧手指喊道:“大嫂。
因为他们对姜予眠好。”
“别人说他无情,面热心冷,可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重情。
陆习并手掌抹了一把脸,拽出身后的背包,拿出一个金色日记本,递给姜予眠:“还你。
年关将近,黎文峰邀姜予眠回家吃饭,还喊她留下来一起过年。”
姜予眠既欢喜又担心:“可以吗?
或许是顾及关系亲疏不方便插手,无论如何,她想要被祝福。
陆习见到她还有些不自在,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陆习让她先点餐,也不说话。”她故意装怪,很快受到陆宴臣的制裁。
宋俊霖跑到两人面前,认真分析:“你是我妹,你是我妹对象,这么说来,我就是你大舅哥?
临走前,姜予眠向陆宴臣承诺年前回来。”
“赶火车?
穿着藏青色羽绒服的青年没有回头,在路灯下朝她挥挥手,渐行渐远。
他大步迈去,姜予眠很快发现,放下咖啡杯起身:“陆宴臣。
姜予眠亲自去验证了,确实是他。
那么多超出意料的事情一下子挤进脑海,他困难接收着那些难以接受的信息,一度怀疑自己、质疑自己,最后反思自己。
接通后,谁也没有出声,最后是青年艰难开口:“哥,今年除夕,你回家吧。
宋夫人十分欢喜,也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越看越觉得不错。那边下雪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那个十几岁的少年被迫成长,独自一人扛过风霜,成长至今。
爱他们的亲人不在,健在的对他们有意见,倒是像黎文峰、宋夫人这些长大后建立关系的长辈纷纷送上祝福。包括寻找失语的真相,是他带我走出困境,重拾信心,开始新的生活。”
“在你偏爱陆习的时候,他不是没感觉,也不是不在意,只是时间太长,长到他已经不再期待任何善意。
陆习拉上背包拉链:“是啊,订了一张去远方的火车票,今晚就出发。”
姜予眠错愕又惊喜,接过失而复得的日记本翻阅,本子完好无损。
他吩咐人去办事,每次说想她,都是叫姜予眠回陆家。
怎么不疼呢,那是一颗宁可自己千疮百孔,也要保护幼弟,守住家业的心啊。
陆老爷子毕竟年迈,使出那劲儿也就当时疼,但还能扛得住。
姜予眠说得对,他陆习长这么大一事无成,对不起在意他的任何人。
挂了电话,陆宴臣在寒冷的街边呼出一口热气,推门走进咖啡厅,一眼捕捉到那个捧杯坐在位置上,戴红围巾的女孩。”
陆习不喜欢文绉绉的抒情,也不想过多解释,端起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苦咖啡像喝水一样一口饮尽:“好了,今天请你出来就是为了这事,提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我得去赶火车了。
水仙盛开的第一天,姜予眠离开了景城,去黎文峰那边帮助警方升级系统。”
姜予眠毫不犹豫承认:“对!
火车即将出发,陆习给陆宴臣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姜予眠:“……”
真是穷尽一生都在思考怎么跟陆习作斗争。”
她义无反顾的维护让陆习想起那晚,姜予眠指着心脏告诉他,她喜欢陆宴臣整整九年。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跑回姜予眠身边,“来之前我给大哥发过信息,他估计快到了,还有……”
陆习站在原地磨蹭了会儿,“祝你跟我哥百年好合。
姜予眠点了一杯热咖啡,双手搭桌面:“那么,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从始至终,陆老爷子喜欢她乖巧,也只喜欢她乖巧。你的身体……”
陆宴臣拍拍她脑袋:“没你想象中那么弱。
姜予眠拒绝了,并告知黎文峰自己跟陆宴臣在一起的事。
“您可能会觉得,那段时间我一直生活在陆家,可要是没有他做的那些事,及时给我再好的衣服和食物,都没用。
陆老爷子觉得自己在施恩,又何尝不是从她的反应中赚取情绪价值。”
陆习叹出口气:“所以当初,你是替大哥抱不平。
她不知道掉在哪里,以为跟着那场大火一起消失,没想到,陆习把笔记本亲自送到她面前。”姜予眠捧着失而复得的笔记本,试探性问:“你,看了吗?”一开口就露原形。
姜予眠没有打击这位便宜哥哥的积极性,任由他自己折腾去。
不过很快,她想起一道问题:“日记本怎么会在你那儿?”
这电话里,充满礼貌的人,是陆习?”
陆宴臣的声音毫无起伏:“回不去了。但,仅限于我个人对你的感恩。”
“还行,死不了,很精神。”
“啊这……”他不想撒谎,说太多又尴尬,陆习随口一诌,“看了前几页,本来只是想找找失主信息,没想到是你。”陆宴臣发现她的日记本。
前段时间因手伤休息大半夜的陆宴臣开始忙起来,她回家时,陆宴臣不在。
除夕前一天,姜予眠赶回景城。
宋夫人打趣:“现在天誉的领头人,是我干女婿了?
陆老爷子问,是不是故意跑来气他的。”说完,姜予眠郑重地向陆老爷子鞠了一躬。
陆宴臣允许她保护自己的小秘密,并送来一个惊喜:“想不想去宁城过年?
“手里拿的什么?”
姜予眠不好意思,倒是被调侃的陆宴臣本人,说了声是。”
“您让他照看我,他其实也可以随意花钱把我打发掉,可是他没有。”
“嘿。”姜予眠抱起日记本,挨着他左边走。
“谢谢你。”
说起来,她跟陆宴臣似乎都跟血脉至亲没什么缘分。”
发生火灾那天情况危急,她的电脑和手机都不得已遗留在火场,只有这个笔记本被她抱在怀里,后来也不见了。我害怕住院的时候,是他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