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鲁妙子的返回

第18/53章

  应该是想等他的, 只是困意来袭, 她自己都没发觉, 就这么睡了过去。

  景顺帝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摸着女儿的头,肃容道:“盘盘是不是在陈家受了什么委屈?

  只是记忆太模糊了,上辈子在父皇驾崩之前,华阳又怎么会把那些寻常的照面清清楚楚地记在心头?

  已经五月二十三了,父皇的死劫应该是避过去了吧,这应该不是父女俩的最后一次见面吧?”

  陈敬宗淡淡地点点头,身后富贵眯眼笑,虽然公主回不回来都跟他没关系,可主子没有扑空,他也跟着高兴。

  景顺帝惊讶道:“昨晚睡得也不算太晚,怎么如此精神不济?”

  真到了这日,黄昏,一家四口共用晚饭时,华阳意有所指地朝父皇道,面带期许。

  只是装病的法子已经用过了,这次得换个新鲜的。”

  景顺帝还是第一次被女儿如此揶揄,神色微微尴尬,干笑道:“怎么会,谁都没有盘盘重要,只是父皇老了,真困了。

  华阳连输三局被弟弟笑过后,换弟弟陪父皇下了两盘。”

第107章

  入夏之后, 陈敬宗回府的时辰与冬季没变,天色却只是昏暗,尚未黑透。

  华阳笑了:“下次女儿进宫,父皇还陪我下棋可好?

  王老先生摸了摸、问了问,没看出任何问题,但还是开了一副跌打散。

  陈敬宗饭吃到一半,孙氏亲自过来了,毕竟四宜堂这边有小厮跑出去请郎中,门房肯定要报给老爷老夫人。

  陈敬宗:……

  虽然他是装的,可母亲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好歹他也是亲儿子!

  当然,景顺帝也只敢这么腹诽,不会真的说出来伤女儿的心。

  陈敬宗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退回堂屋, 问前几日跟着她住在宫里的朝云、朝月:“这几晚公主睡得如何, 夜里可有做噩梦?

  华阳忽然走过去,抱住了自己的父皇。”

  华阳很高兴,饭后就跟着父皇去了乾清宫。”

  陈敬宗更怀疑她依旧噩梦缠身, 只是丫鬟们在次间守夜, 她自己偷偷哭的话, 丫鬟们隔着一道门也很难听见。”

  华阳摇摇头:“没有,他们待我很好,可宫里才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您与母后才是我真正的家人,我住在这边才是真正地如鱼得水。还是您急着打发女儿,准备去陪哪个妃嫔?

  最好二十二这晚,父皇自己睡才好,哪个妃嫔那边都不去。

  他看向马公公。

  四宜堂。”

  陈廷鉴胸有成竹:“他练了这么多年的武,下马能扭多严重,敷点跌打散差不多就好了。

  待窗外天色将明,华阳才沉沉地睡去。

  拔步床内有两重纱幔,朝云、朝月早已准备完毕,一个跪坐在床头防止公主醒来乱动,一个跪在内侧的纱幔外,照看着公主伸出来的右手手臂。”

  朝月心一紧,眼看天要黑了,她也顾不得关心驸马爷的脚伤如何,赶紧出去安排小厮跑腿。

  陈敬宗还是把她抱了进去。”

  华阳连忙应下。”

  王老先生心里一咯噔。

  王老郎中不敢乱看,低着头走进来,跪下替公主号脉。”

  华阳挑眉:“真的?

  这种感觉很熟悉,孩子们小的时候,他稀罕一会儿可以,陪孩子时间久了就感觉累,可孩子们一走,他的力气就回来了,怡然自得地与妃嫔们寻欢作乐。

  快到晌午睡醒,她去向父皇母后辞行。

  问了两句,孙氏走了。”

  戚皇后眼角抽了抽。”

  华阳确实很困,前几晚提心吊胆,今日心落回了肚子,欠下的觉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尽管华阳已经想办法将韩瓶儿与一整届的秀女都留在了宫外,华阳仍然不放心。

  陈敬宗:“嗯,不如你先去里面睡?”

  景顺帝:……

  华阳不太好意思面对二老似的,快步离去,直到将要跨出门槛,她才最后一次回头。”

  华阳目光柔和下来,望着对面的父皇道:“您才没老,您跟我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景顺帝看看戚皇后,明白妻子教导一双儿女都很严格,大道理上他是讲不过皇后的,所以没有再挽留,只叫女儿在宫里用饭。

  陈敬宗去前院见的母亲。

  “你还没用饭吧?

  至于景顺帝那边,女儿何时回宫住他都高兴,根本不会像戚皇后这般询问理由。

  景顺帝立即明白了女儿的暗示,笑道:“没事,母后没兴致,父皇陪你。

  万籁俱寂,这一夜,宫里无大事发生。

  三月里公主梦魇之症久病不愈,皇上把他们这些民间名医也宣进了宫,王老先生那时也是替公主号过脉的,金贵无双的公主,竟然又犯了旧病?”

  华阳看着一身龙袍端坐在对面的父皇,心情很好,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女儿是舍不得出宫呢,一想到又要好长时间都见不到您跟母后了,我就难受,难受地整晚都没睡踏实。

  陈府的守门小厮早已变机灵了, 看到他走过来,主动禀报道:“驸马, 公主回府了。

  孙氏忧心道:“莫不是公主病了?

  朝云几个丫鬟都很安静, 见到驸马, 朝云小声道:“公主睡着了。

  .

  离五月二十二越来越近了。”

  景顺帝一点都不怪罪,亲自将女儿送出乾清宫,再派小马公公一路护送。

  出来后,他吩咐朝月:“去德元堂请王老先生来,就说我扭到了脚。

  都进被窝了,孙氏才犹豫道:“要不再等会儿,听听郎中怎么说?

  回到次间,陈敬宗上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要将她放到内室的床上睡。”

  在她开口之前,陈敬宗先问道。

  号脉不需要多长的功夫,回到堂屋后,王老郎中对陈敬宗道:“公主脉象从容和缓,只略显虚浮,依老夫看是没有大碍的,若能保证充足的睡眠,一两日便能恢复如常。

  陈敬宗客气道:“既然已经劳烦您老跑这一趟了,不如您也给公主把把脉,这个月又做了三次噩梦,只是公主怕皇上娘娘担心,暂且不想声张。

  他强打精神,又陪女儿下了半个时辰。”

  这话够甜,景顺帝竟想再陪陪女儿。”

  朝云:“没听公主说做噩梦啊,不过今早不知为何睡了个长觉,快晌午才醒。

  陪父皇用饭的时候,华阳也仔细观察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没有选秀的缘故,父皇确实比记忆中的此时要精神一些。

  华阳点点头:“看了,没什么事,这几晚也没有做噩梦。”

  陈敬宗道好,客客气气地将人送了出去。

  华阳:“可我也有点想驸马了。驸马若信得过老夫,暂且就别让公主服药了,再观察几日试试。

  陈敬宗快速冲个澡就来了后院。

  “叫太医看过吗?

  五十多岁的景顺帝穿一件暗金色的龙袍,身形修长清瘦,面容虚白而温和。

  可下棋太费脑子了,景顺帝人又虚,让他干点好玩的他能熬,这么枯燥的下棋,他渐渐淡了兴致。”他替女儿撑腰,看谁敢妄议。

  陈廷鉴负手站在春和堂的院子里,听妻子解释完毕,他也是差不多的神情,夫妻俩一起进去歇息。

  华阳已经得了父皇今晚不会宠幸妃嫔的承诺,并不需要再熬下去,笑着饶了父皇:“算啦,明早父皇还要处理公务呢,女儿就不再耽搁父皇休息了,还请父皇莫要怪罪。

  陈敬宗先把刚刚搓红的脚踝露出来,让王老先生查看。

  这一晚,华阳睡得最不踏实,几乎隔一会儿就要醒一次,一个人躺在宽敞舒适的床上,紧张地倾听宫里的动静。

  孙氏当然也关心儿子,只是儿子高高大大的,刚刚走过来的样子也不像扭得多严重,她着急才怪。”

  朝月:“可能是前晚陪皇上下了一个多时辰的棋, 累到了。

  马公公心领神会,就等着主子开口。

  景顺帝却没有开这个口,今晚真宠幸妃嫔,明日传到女儿耳中,他这个父皇就成了大骗子了!”

  .

  四宜堂,王老先生带着药童过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华阳垂眸笑:“父皇疼我,我都知道的,只是女儿毕竟嫁人了,不能太恃宠生骄。”

  陈敬宗指指自己左脚:“是我,刚刚下马时好像扭了脚,一直隐隐作痛。”华阳看看窗外的天色,反应过来问。”

  景顺帝心想,今年女儿进宫挺勤的,明天走了过几天还可以再来啊。你尽管告诉父皇,父皇替你做主。

  同样的问题,他也问了朝云朝月,知道她进宫后根本没有请过太医。”

  陈敬宗颔首,引着他进了内室。

  又一局结束,景顺帝打个哈欠,无奈道:“今晚就到这里吧,父皇困了。

  太子当然也是输了,只是姐弟俩都努力地延长败局。

  “那老夫先替公主号号脉吧。

  陈敬宗看到她眼里多了细细的血丝,纵使她笑出来,也掩饰不了那份少眠引起的憔悴。

  栖凤殿。”

  景顺帝哼道:“那就继续住下去。

  就在他发力的时候,华阳醒了。”

  陈敬宗摸了摸她的头。

  奇怪的是,刚刚还犯困,女儿一走,景顺帝好像又来了精神,似乎还可以再做点什么。

  一更天的时候,太子告退了,除了休沐日,他每天都要早起,不好耽误。

  华阳撒娇:“父皇,明日我就要出宫了,您再陪我玩两盘吧?

  可果真如此, 她一个公主,为何不叫太医看诊?”

  孙氏听了,先松了一大口气。”

  景顺帝:“当然,只要盘盘想,父皇随时奉陪。

  太子也来了。”

  景顺帝:“那就不急着走嘛,朕又没撵你。

  是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还是怕皇上娘娘包括他太过担心,干脆自己承受?

  饭毕,华阳竟然真的舍不得了,目光几乎黏在景顺帝的脸上。”

  陈敬宗就以为她提前睡了, 跨进内室的时候, 才发现她躺在榻上,旁边摆着一本书。

  华阳继续陪景顺帝下,这次还带惩罚的,输的人要往脸上贴纸。

  “父皇,我今天特别想下棋,可母后不想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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