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绝望彻底吞没的人,是什么样子。
她的手藏在身后,很脏。
“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哼!
苏渺视线侧移,看到他漂亮的侧脸弧线,再往下,灰白卫衣上端坐了一只卡通斑点狗图案。
她眼底泛着酸,强忍着眼泪,将这张纸条紧紧地按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求你,不要去。
“变成哑巴了?
“你以前学校的?
破碎到几乎无法修复。”
迟鹰懒得理他,单肩拎了黑色书包,转身出门,冷道:“我亲爱的兄弟,你这份心放我身上,不如多看着你妹妹,我喝冰可乐,她喝茶颜悦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不问,我就不委屈。
“作文拿到了就走,比赛也不看?
她今天这件雪纺v领的衬衣是新的,以前没见穿过,但衣服明显有了灰尘印记。
许谧也在找苏渺呢,耸耸肩,推测道:“刚刚她说去储物室拿作文本,一直没回来,我去储物室找了一圈,没人,估计已经回家了吧。”
苏渺的心颤抖着,一句话都不敢说。你要是这么稀罕他,你也退了追他去,在这里找别人麻烦算怎么回事。”
迟鹰扬了扬手,没有回应。
她一进场秦思沅就注意到了,她特意穿的一件新衣服。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放狠话道:“今天算你运气,以后就没这么好运了!
“疼吗?只有忍住,才是对她们最好的反击…
所以苏渺被欺负了从来不哭,像个石头人一样,任由她们唾骂殴打。
……
毫无疑问,嘉淇私高赢得了篮球赛的胜利,大家欢腾鼓舞,拥着热气腾腾的少年们走出了场馆。”
苏渺连忙摇头,侧过脸颊,惊慌地避开了他的手:“别…”
“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终于,储物室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渺跌跌撞撞地追过来,揪住了他的衣角:“迟鹰!”
“放心,我才不会说呢!
一个人,则意味着安全,苏渺背靠着墙壁,颤抖地张开了紧攥的拳头,拆开了那张纸条。
只要打不死她,她们就还是输家。
她怕自己一张嘴,眼泪…就压不住地涌出来了。刚刚她还在打电话问比赛情况呢。”迟鹰抬起漆黑的眸子,炽热地望着她,呼吸间也带了薄荷的清凉气息,“下一句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迟鹰收拾了书包,冷淡道:“不去。
秦思沅最讨厌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了,表情很不自然:“我还是很讨厌你。”苏渺稍稍平复了一些,“我不想惹事。
迟鹰没放过她,宛如福尔摩斯一般,手伸过来插起了她的发丝,往上一撩,将她脖颈一整个展露了出来。”
苏渺死死攥着,不让他去
他挣开她的手,走了两步,回头却看到她抱着膝盖蹲了下来,身体无助地抽搐着。”
他敏锐地察觉都迟鹰身上的低气压,拎着球走了过来:“比赛赢了怎么还板着个脸,谁惹你了?
秦思沅居高临下,冷冷地睨着她。”
“哈哈,这必须得加分啊!”
“我哪配当你的情敌。”
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地流淌着,她不断用袖子狠擦,但就是擦不干净。”
“心里难受。
他伸出一只手撩起了她的发丝,搁在左肩旁,露出了白皙脆弱的颈子。”秦斯阳穿上一件白色衬衣,面无表情道,“我又没冰可乐喝。”
“那可不!”
秦思沅都甘拜下风了。”
苏渺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屏住呼吸来止住抽泣,但没有用,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淌着,如春日里漫长的经期淅淅沥沥。”
苏渺一直忍着不哭,因为眼泪就意味着柔弱,意味着屈服。”
林西熙知道,今天有季骞在,她无论如何也动不了苏渺了。”
他黑眸压得极低,脸色沉得可怕:“调监控,看看谁他妈这么有出息,动我的人。”
“不疼。
“你可真行,居然能惹到那么凶狠的女娃儿。
苏渺仍旧靠墙坐着,一下又一下,深深地呼吸着,修复着兵荒马乱的内心世界。
“讲的是男人追求心上人而不得,正好你是南方人…”
忽然间,他话音一滞。大家都是兄弟,不要为了女人伤和气撒!
颈子上有好几道指甲划过的痕迹,细细的,像猫儿挠过似的。”
段桥察觉到了这俩人言辞间的暗流涌动、拈酸吃醋:“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他这才好好地注目打量起她来,不仅是脖颈上,还有左脸颊,好像有一片被指甲剜过的痕迹,很明显的破口…
苏渺心头一慌,立马侧开脸,掩饰般的背过身去。
迟鹰脸色顷刻间垮了下来,生硬地问:“怎么回事?
她在她们面前掉眼泪,她们就会变成胜利者,而越发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没、没事啊,刚刚被人挤着撞墙上了。
但面对这个人,她心里的委屈还是如潮涌一般决堤。”
段桥立刻揪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哟哟,你班长?”
迟鹰推开了他胖乎乎的脑袋。
“刚刚谢了。
下一秒,迟鹰伸出指尖扣住了她的下颌,往上抬了抬,看到她白皙的颈上有明显的红痕。
迟鹰低头磕了一块木糖醇扔进嘴里,又给她递来一枚。
迟鹰忍不了了,大步流星地朝着体育馆走去。
就是她心底唯一仅剩的美好。”
秦斯阳换下了汗湿的球衫,冷嘲道:“有人看比赛看一半跑了,他心里不自在。女人如衣服…”
秦斯阳不爽地睨着他:“跟他的宝贝班长比起来,兄弟连衣服都不如。
公交车还没等到,迟鹰却踱着步子来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等着公交车。”
苏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紧紧抿着唇。”
秦斯阳皱眉望着迟鹰的背影,他知道他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平白瞎掰,追问道:“迟鹰,你什么意思?最好祈祷别让我再看见你,再落我手里了,你就晓得锅儿是铁打的了,贱人。
苏渺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会儿衣服上也全是脏兮兮的脚印子。”
“我知道,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皮肤特别白,所以一丁点的红痕都特别明显,而现在,长发散乱,红痕漫布,俨然就是被肆虐之后的残破与凋零。
迟鹰终究折返了回来,蹲下身,单膝点着地,半跪在她面前。
身后的少年整个气场冷了下来,每一个字似乎都如绷紧的弹簧般:“别怕,告诉我谁干的?”
她终于点了头。”
他很听话地不再追问。”
“你别问了。
“被人挤了,会这么委屈?庆祝庆祝!
满头大汗的男生们像一窝猪仔似的涌入储物间,兴奋地谈论着刚刚比赛的情况。
这世界这么黑、这么黑,一星半点的光亮,对于她来说,那就是全部的温暖之源了。”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不疼哭什么。
……
苏渺一路避着人,跑出了体育馆,时不时地回头留神林西熙她们有没有跟着她。”
说罢,她和姚娜她们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储物室。”
声音淹没在周围此起彼伏的车流声中,微小得宛如蚊子叫。”
她仍旧摇头,目光死死扣着脚上糙糙的运动鞋,一言不发。说了让我哥心痛你吗,想都别想!”
苏渺还是摇头,否认道:“我古文基础不好,看不懂。
来到了体育馆门前的公交车站,她脑子嗡嗡地响着,抱紧了身前的帆布书包,只想赶快回家。”苏渺嗓音有些哑。”
迟鹰扫向了秦斯阳,却见少年赤着冷白皮的膀子,也正挑衅地望着他:“情敌也开起我玩笑来了?”
迟鹰伸手抬起她泪痕交错的脸,粗砺的指腹拂过她脸颊柔嫩的肌肤:“想不想给我抱一下?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季骞也不方便呆在这儿,跟着跑了出去。”
“我没这个意思。”
“没。
段桥用白毛巾擦了擦湿答答的头发,问迟鹰:“晚上一块儿去吃火锅啊!”
秦思沅听到外面传来比赛结束的哨声和满场沸腾的欢呼声,懒得和她在这里废话,转身朝着内场走去。
“我没惹。”
迟鹰去了储物室,拉开柜子,看见自己的运动外套被她规整地叠着放进了书包里,作文本已经被拿走了。
“拿了冠军,周清华要高兴翻了吧!”
迟鹰挤出了人群,四下了张望着,叫住了许谧:“我班长呢?”但她的世界就是这样,没有缘由,充满了荒诞。
“我给你写的纸条,看到了?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