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荔姑娘安然无恙。

　　“大胆，还不跪下行礼？”万俟传敏摇头笑道，“你人都到了我们手中，做什么还由得了你吗？

　　“大王可想好了如何说服谢兰胥？士兵质量参差不齐。

　　“回大王，”小姑娘怯生生地说，“我和奶奶生活在山林之中，平日只有赶集时才入城采购。

　　谢兰胥和两兄妹再次确认了计划, 然后沐浴焚香，新换了一身衣服。沿途军帐无数，但远不足以容纳二十万军士，恐怕二十万大军只是万俟传敏在虚张声势。”

　　“那是我说笑的。”

　　“你这孬种和他能一样吗？

　　万俟传敏大笑道：“快请进来！

　　万俟传敏和他四目相对，心中暗自一惊。”荔知说，“我绝不会为你写这封信。”谢兰胥说，“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的及，我对桃子的培养，原本就是为此。

　　终于, 谢兰胥从信上移开目光。”

　　荔象升还是不放心谢兰胥单枪匹马赴宴，但就像谢兰胥说的一样, 除了留下, 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眼前的老妇和小姑娘，显然是留在国内的那一批。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谢兰胥说, “你暂且留下, 按计划行事。

　　谢兰胥在充满敌意的压抑气氛中，神色自如，步伐平稳地走向王座上的万俟传敏。

　　长榻的木几上放着一封拆开的信函，一抹乌黑的断发。以免夜长梦多，必须今夜取回。

　　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骑着骏马，出现在夜雾之中。

　　“你们说……这谢兰胥不会不敢来吧？！

　　那双眼睛清冷明亮，如寒芒般锐利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陷入本能的肃然。

　　她换了一身应当是侍妾穿的艳色襦裙，有专人为她洗脸，重新梳妆。”

　　万俟传敏拍了拍手，荔知很快被带了过来。好吃好喝待着，直到我的好表弟到来——”万俟传敏大笑道。”

　　“一个人太危险了, 殿下让我一起去吧。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握手言和，共报血仇呢？一支十人小队鬼鬼祟祟等在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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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小兵快步走入杯觥交错的大帐，在王座下单膝跪下，禀报道：

　　“王上，有一对祖孙在营外求见大王，说着正宗的翼国话，说是翼国皇室后人。”谢兰胥淡淡道。”

　　他还在好奇是怎样的祖孙二人，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和一个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此次计划，你是最重要的一环。”

　　“一个女人罢了，他想要多少没有？请殿下放心，我对殿下并无恶意。

　　“你是什么人？”万俟传敏掩不住喜色。

　　守门的士兵知道他身份贵重，对他所说之话深信不疑，并未仔细盘查便开启了城门。

　　“我来了。

　　就在此时，外边来人通报，谢兰胥孤身赴宴。”

55 ☪ 第 55 章 ◇

　　◎“数百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崔朝宝藏的传闻。”

　　杜鹃花片片飘落，两人十指交缠。”

　　士兵一边问着, 一边往撩起的车帘背后看去。”

　　荔知看着谢兰胥的双眼，神色执着而坚定。虽说早有耳闻这位废太子之子极肖其父，但初次相见，他依然为其松风水月一般的气质倾倒。

　　“殿下，这么晚了要去哪儿？未见大型攻城器械。

　　万俟传敏心中信了大半，却又特意问了几个宫廷秘闻，老妇对答如流，这才彻底相信。”

　　“应该不会，听说这被俘的女人是他心爱之人。

　　出了大帐，营地里到处都充斥着听不懂的翼国话。

　　万俟传敏这才看清，老妇人双眼无光，瞳色浑浊，竟是失明之人。”

　　“你放心，我自有妙计。”

　　战乱后，翼国皇室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鸣月塔，同当地土著融合；另一部分则迁徙至临近的州城，此举大大削弱了翼国复国派的力量，留在鸣月塔繁衍生息的翼国人，如今已尽数沦为燕国走狗。那可是谢松照的儿子，谢松照当年——”

　　说话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警醒地看向马蹄声传来的前方。

　　“万俟传敏任人唯亲，身边大多都是曾经的翼国贵族，他们光有贵族风貌，却无真才实学。怎会出现在军营门口？”

　　“什么？马鞭扬起后，马车缓缓朝城外走去。营门至大帐约两里，东南方向。我们不会官话，需要交流的时候，就用手来比划。”谢兰胥说，“万俟传敏呢？

　　盲山起，敌营终，途径山谷密林，溪水两条。

　　踢踢踏踏，踢踢踏踏。

　　“晚宴马上开始，就由你服侍殿下吧。入营门，左右瞭望塔分别驻守一人，守备松懈。

　　都护府众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他要出府，无人阻拦。但里面黑黢黢的, 除了一个坐在门口的谢兰胥外, 他什么都看不清楚。若是能争取到谢兰胥投靠我们，此次反攻鸣月塔，便万无一失了！愚兄曾与令尊有数面之缘，殿下和太子，简直如出一辙。”

　　“此行十分危险，说不定他们会对你严刑拷打。”

　　原本喧闹的大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无数双或警惕或敌视的眼睛看着缓缓走入大帐的一人。

　　一左一右贴在她身旁的看守这才退开，荔知得以一步步走向谢兰胥。

　　“来人啊，把她严加看管起来。

　　盲山脚下，树影幽幽。

　　荔知冷笑道：“要杀便杀，怕死的话，我也走不完流放的三千里。”万俟传敏身边的亲兵呵斥道。

　　“阿鲤曾问我，能不能帮你回京都。”军师揖手道，“天从人愿，送来这祖孙二人。

　　那侍妾倒没有刁难她，按照万俟传敏的吩咐，她要喝水就给水，要吃东西就给东西，也不担心荔知逃跑——门外就站着两个守门的士兵，一声叫喊马上就能将她拿下。”

　　“不妥, 若是马车夫，叛军为求稳妥会杀人灭口。万俟传敏一定会想法设法得到我的助力。

　　“用特殊的手段将殿下请来，还望殿下勿怪。”

　　秦讷的剑锋压得更近。”谢兰胥温文儒雅，镇定如常。”万俟传敏换上翼国话。

　　“你们阿姊无恙，一切顺利。

　　鹤发鸡皮的老妇人带着她的孙女，慢慢跪了下去。”

　　两兄妹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若能联合反燕的前朝势力帮助，他想要推翻燕国便轻而易举。

　　谢兰胥乘马车至城门, 才被守门的士兵拦下。”万俟传敏笑着走下台阶，“我知道殿下对我定是戒备颇深。”

　　“你说的好听，不过是想让殿下做通敌卖国的无耻之徒罢了。

　　荔知闭上眼，将心神全部浸入。我要告诉殿下——此事千真万确。”

　　谢兰胥的面容再次浮现。一袭翠竹在窗外随风奏乐。荔知被关入一间堆放杂物的帐篷，翼王派了一名侍妾过来，专门负责随时看管她。

　　老妇抿唇摇头，小姑娘则是神色茫然。

　　“你们不会官话？”老妇人缓缓道，“老妇一直都在等待大王光复鸣月塔，重振翼国的这一天。

　　坐在车前的马夫身形矮小，戴着一顶毡帽，看不清模样。

　　他不自觉地端正了原本轻视的态度，起身相迎。”万俟传敏愣了愣，没想到先来的不是谢兰胥，而是奇怪的祖孙二人，“带他们进来。”

　　“你也太天真了。

　　他喜不自胜，命人将祖孙二人带下去好好招待。”

　　“老妇的母亲，是温诚大王的第七子所生，战乱时候被留在鸣月塔，与家人分散，后来与冒死保护她的皇室侍卫结合，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

　　“老妇万俟顿珠，参见大王。”

　　“正是！

　　因此，至少看起来，她的确是安然无恙的样子。严格论起，我还要叫殿下一声表弟。

　　“我有几张重要地图忘在了蓬溪马场, 若是落到敌人手里十分棘手。

　　两名士兵立即上前，推着荔知走出大帐。”

　　“你们说，自己是翼国的皇室后人？”军师说，“单凭一个贴身婢女，恐怕还不够稳妥。”万俟传敏用中原官话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好生商量，若是达成协议，要我退兵也未尝不可。”荔象升紧皱眉头，“我可以假扮马车夫。我母亲祖上曾与翼国有姻亲关系，再加上崔国复国派一直在暗中活动，缕剿不绝。”

　　“我相信，皇孙殿下也并非是忠于那个让东宫血流成河的皇帝，只是单纯不想让鸣月塔流血千里。他将信笺和信封一齐凑近烛火点燃, 扔入榻下的字纸篓。”荔知说，“那时，我回答阿鲤，‘我能’。”老妇人用翼国话说道。

　　这祖孙二人不但是皇室宗亲，还熟知鸣月塔城内结构，对周边山林更是了如指掌，万俟传敏正愁没有合适的向导引导大军，如今有了这两人，简直就是万事俱备。”

　　“荔知呢？听闻大王要起兵反攻，老妇携孙女投奔而来，愿为大王光复家国，效犬马之力。

　　杜鹃花树下，他们并肩而坐，谢兰胥握着她的手。

　　谢兰胥自带着荔象升两兄妹返回城中的当日，便住回了都护府的竹园。甚至还贴心地给了她一块纱巾用于蒙面。”

　　“我的回答，却并未说笑。

　　那孙女见了帐内的将军们，神色害怕，低下头不敢直视众人，一路搀扶着老妇人走到王座前。”万俟传敏信心百倍。如果是我，打死也不会来！

　　在万俟传敏身旁的亲兵呵斥之前，他先一步停下脚步。万俟传敏想要反抗燕国皇帝，光靠那二十万乌合之众并不稳妥。时至今日，我的回答依然没有改变。

　　大约是觉得荔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押送她的一路上，也没人来捂她的眼。

　　到了谢兰胥身边，他看了她一眼，无需多余的交流，两人已经达成默契。

　　“万俟传敏要我夤夜出城, 一个人赶赴芒山, 他会派人来接我。”万俟传敏笑眯眯地说。”

　　万俟传敏走到荔知面前，取出腰间一把匕首，不多时手中便多了一段乌发。

　　荔象升两兄妹站在面前，难掩担心地看着谢兰胥阅读手中那封突然出现在竹园之中的密信。

　　“阿鲤之愿，便是我之愿。”◎

　　烛光摇曳, 和风轻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