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应该正在前宴，被所有人簇拥着。”
寒酥给妹妹擦手的东西停顿了一下，才点头柔声：“好。
年轻的女郎们穿着鲜艳的裙子手挽手闲逛，娇娇的笑声轻柔悦耳。”一道噙着意外的女子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姐姐当我的眼睛。”
“看”这个字入耳，寒酥顿了顿，将刚移开的目光重新落在妹妹身上。
当前面烟花爆竹声越来越多时，寒酥抬眸望天，后知后觉快要天黑了。
除夕夜这样的日子，让她有了理由将自己盛大装扮一番。”
寒酥搅拌酱料的动作慢下来，她说：“你和四夫人感情真好。”寒酥道。
“将军尝过点心没有？寒笙摸索着伸出手一点点抱住面前的雪人，小手在雪人身上摸了又摸。
那一张张笑脸、一道道闲适放松的身姿，都是边地之士白骨血肉堆成。她望着妹妹皱了皱眉。
封岌确实对她有印象，毕竟小年那日她弹唱了寒酥写的词。
她并非要带着妹妹去热闹的前院，而是停在了梅园前的坡路上。没想到到了京城的第一个新岁，倒是完成了妹妹这心愿。她不再想其他，专心陪着妹妹堆雪人，要堆一个最漂亮的雪人静候新岁到来。她已经不记得烟花是什么样子的了，也并不是很想去听一会儿哗啦啦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拉过妹妹的小手，用帕子给她擦手上沾的雪水。
“三夫人挑着两位表姑娘的口味，选了这么几件素食给表姑娘送来。
可四夫人虽然对妹妹的贪心不抱希望，却并不阻止。
她有孝在身，本就不适合参宴，何况如今伤了脸也不愿意在宴桌上用膳时摘面纱。”
寒笙眨了眨眼睛，突然说：“姐姐，我们去看烟花吧。
人们早已认出了封岌，只是谁也不敢上前打扰。万一呢？
人群笑着穿梭经过，唯封岌站定在桥上，他略弯腰，双手撑在桥栏，俯瞰京都最繁华的地方。”侍女笑盈盈道。她不觉得自家妹子有这好运气，娘家并非显赫门第，她总觉得妹妹配不上赫延王。别说是高门女，公主郡主县主们也是随他挑的。我瞧着他身上穿着，不像是进宫的样子。明明想了很久的糖，终于得到了攥在手里舍不得吃，却在见到封岌的那一刻主动送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将军？一对祖母绿的耳坠快垂到肩上，随着她说话，耳坠晃了又晃，绿光闪烁。
“嘉屹，是不是饮酒饮多了？
沿街商铺店门打开，宾客来来往往。”
寒酥弯唇。
他居然认得自己？
一双双眼睛悄悄移过来，望着她。
寒酥和妹妹不能去前宴，姨母记挂着所以送了东西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壮着胆子走到封岌面前，他仰着小脸，认真道：“过年了我能买最喜欢的草莓糖了，我想给将军！
“姐姐，我听你看。
在封岌接过那颗糖时，小男孩立刻开心地笑了，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开心，今日的开心会让他铭记很久很久！桥身最高处两侧有长椅，平日可供人稍坐小歇。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行色匆匆的年长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那一堆深色的布袋子之间，还夹着个不和谐的小猪糖人，明显是要带回家给孩子。
原先在家里，一连几年过年时少雪，寒笙都惋惜不能在新年第一天堆一个大大的雪人。我也是有妹妹的人知道姐妹情谊的深厚。
第36章
三夫人身边的侍女带着人过来，送来几道前宴上的菜肴和点心。寒酥没穿斗篷，不过仍给妹妹穿了个小袄。而且烟花的味道也闻得出来，炸呼呼的香味儿！昭礼县主心中更是惊喜。
年三十不回家确实有些不像话，苏文瑶笑着敷衍：“舍不得姐姐。
复杂的十二糕要花好长时间。除夕夜，苏文瑶留在赫延王府本就有些奇怪，她对封岌的那点心思已经不是秘密。
他就是想看一看繁京的热闹。”
“半个时辰前出了府。
许是因为烟花爆竹将寒冬的风也赶走，今天晚上一点也不冷。”苏文瑶接话。”苏文瑶走过来，一双眸子含着春水。
待寒酥带着侍女离去，老夫人皱着眉问：“穗娘，嘉屹又进宫了？”
她又问：“这兴师动众的，又是做什么？她牵着妹妹的手走出朝枝阁，沿着梅园旁的甬路朝前院走去。”
“我和姐姐关系是很好。分配任务时，苏文瑶目光闪烁了一下，道：“衔山阁那边我去送吧。
寒酥也给翠微放了假，可是翠微并不走，她找了一个小杌子坐在树下，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笑呵呵地看寒酥和寒笙姐妹两个堆雪人。
满天烟花寄予了对新岁的憧憬。”穗娘一边禀话，一边给老夫人又倒了一杯清茶。
封岌站在高处俯瞰，替葬身疆土的万千烈士看一看他们不灭的凌云志报国心。
后来，前院的热闹声隐隐传过来，又有烟花爆竹声蓄势待发。
见惯了边地的荒芜和苍凉、疆场的鲜血和白骨，封岌俯瞰着下方的人群，稍有些不适应。
这就是他十余年守卫的疆土与百姓。
昭礼县主压下心中崇拜，挤过人群走到封岌面前缓缓福身。
耳畔有烟花呼啦啦的声音，寒笙侧脸认真听了一会儿。云鬓间的一整套首饰在灯光下明灿灿得晃如耀日。她把小脸蛋贴在雪人的肚子上，翘着唇角笑起来。
寒酥终于忙完了除夕宴上的十二糕，可惜她并不参宴，看不见这十二糕摆在除夕宴上的模样。
赵将军、李将军、孙将军……军中有太多将军，可若被省去了姓氏，只尊称“将军”，唯封岌一人。一阵烟花声让她抬眸，她看见一束盛大的烟花在夜幕里绚丽的绽开，一片瑰丽。
老夫人重新看向立在一旁的寒酥，给她指了刚刚瞧见蝴蝶兰生得最好的那一片在哪里。只是今日人挤着人着急采买，并没有人在那里小坐。寒酥握紧妹妹的手。大过年的就该热闹热闹，她这里热闹不起来，不该拘着他们，该让他们自己去前面玩。寒酥说了很多和寒笙之间的姐妹相处，苏文瑶亦说了很多之前在家里和姐姐的相处。
封岌收回目光，道：“还好。她蜷起的食指勾了勾妹妹的鼻子，问：“什么叫炸呼呼的香味儿？”
寒笙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在封岌听着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这些年生活变化时，寒酥正在府中忙碌地准备着十二糕。
得了压岁钱，个个笑脸盈盈道谢。今日是年三十，哪里都热闹。
钱不多，也是心意。
寒酥赶忙让翠微给侍女拿了赏钱。
四夫人有些不舒服，侍女提醒了她，她才知道苏文瑶朝封岌走过去。如今有了昭礼县主和那个胆大的小男孩开头，更多人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表达着恩谢，又恨不得也像那个小男孩一样能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封岌。”寒酥点头。”
他朝封岌伸出小手，将攥着大半日的一块糖递给封岌。
前院热闹，甚至所有人都热热闹闹静候除夕的到来，朝枝阁里的姐妹二人却一身素衫以雪为伴。
苏文瑶起身，朝着封岌的宴桌走过去。
“我还以为你今日会归家。耳畔是一阵其乐融融的笑声，他既觉欣慰，又替埋骨于疆场的人怅然。巨幅裙摆曳地，鲜艳的柔紫色，明艳又气派。
“县主多礼了。
寒酥瞧着妹妹将脸贴在雪人身上很久，道：“别凉着。
“将军！可听妹妹这话，她又心中慰藉。”
母子两个相视一笑，都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老夫人问。”
“好。她又让翠微将提前准备的压岁钱给朝枝阁里的侍女小厮们发放。沿街叫卖的小贩操着不同的口音，喊着同样的热闹。
封岌确实没有进宫，他一个侍从也没带，一个人去了热闹的街市。
天色逐渐暗下去，赫延王府各房的人都往前院去准备开宴。可是姐姐应该去看烟花呀，姐姐不能一直这样陪着她这个瞎子做无聊的事情。
寒酥让侍女小厮们自去玩。吃饱穿暖就满足的日子，却家人都在。慢慢的，雪人的轮廓在她心里有了大致印象。
纵不能享盛世之繁，后世喜乐便无悔无惧。
好半晌，老夫人叹了口气。
看不见的人总是习惯于用一双手感受一切。
穿过人来人往的人群，封岌走上热闹街市最中央的横桥。前面这是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吗？那时哪有这么大的庭院这么多珍馐佳酿？”
寒笙摇头：“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我们忙了好久才做了这些。
苏文瑶也在她身边帮忙。至少她和妹妹还仍在一起。见她盛装一番直接走到封岌面前说话，旁人都噙着些看热闹的心思。
老夫人难得赴宴，满桌珍馐皆不动，目光几乎都落在儿子的身上。
寒酥和苏文瑶一边做糕点，一边闲聊。万一成了，对她也有莫大的好处。
寒酥蹙眉，那他今晚还会过来吗？
寒酥摸摸妹妹的头，问：“笙笙想出去玩吗？这不是寒酥第一次在老夫人面上看见这种厌恶。”
老夫人的脸上立刻浮现了厌恶。
封岌听着他们的恩谢，甚至十分有耐心地听着他们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话，不过东西却是再没收。”
老夫人点点头：“是，偷了你爹的酒。
与此同时，除夕宴上的封岌也抬起眼望着夜幕中的烟花。”
一旁的侍女禀话：“老夫人，这些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她和苏文瑶分头各处去送。”
寒酥笑着摇摇头，心道哪里是浓烈的味道，分明的刺鼻的味道。原先她心里还有封旭、女儿，如今夫君和女儿都去了，心里只剩这么个儿子还牵绊着他。”封岌道。
寒酥牵了妹妹的手走到院子里，和她一起堆雪人。这种厌恶毫不遮掩，立在一旁的寒酥看了个清楚。”
“就是……很浓烈的味道！母亲忘了我少时也曾千杯不醉。
封岌寻声望去。”
寒酥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赫延王那样的人别说现在不能成家，日后他成家那得娶高门女才可能。又有一群顽皮的孩童追逐着穿过人群，跑在最后的孩童手里高高举着个纸风车，风刮过，吹得风车呼呼地转动，转出圆形的光晕。今晚的除夕宴上会摆上十二糕，除此之外，寒酥又给每一房备一小份。
寒笙却弯着眼睛甜笑，认真道：“虽然我看不见，可是我能听见呀。封岌归家那一日，温和慈爱的老夫人就曾流露过这种表情。
所有人都在团聚的日子，寒酥原本因为父母皆不在又远离故土心下难免凄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