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油蜂蜜加南瓜，绝了！
屋檐下大锅里滚着半头猪，王衡的两个徒弟正蹲在墙角剥蒜。”
后来，谢钰果然没有再说过。
哪怕叫六丫呢，至少她是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一对夫妇为了生儿子换来的第六次失望。
忙活一日，宋推官也饿了，抓了一块来吃。
这种难过，他也曾在母亲宁德长公主身上感受到。
“招……”她顿了顿，改口道，“那个小姑娘说，她确定忽然失踪的小姐妹一共有两人，第一个在大约三年前，叫徐桂芝，小河村人。”
自从马冰来了之后，曾经众人避之不及的药园着实热闹起来，光正经案子都议了几回，宋推官过去，也算熟门熟路了。”
谁举荐的来着？
儿时，他甚至大逆不道地问过，“母亲，都是外祖父的孩子，为什么你不做皇帝呢？
马冰说：“确实有点怪，因为据这个小姑娘说，王府来的人挑人的时候非常苛刻，皮肉、牙口都要细细看过……”
众人听了都皱眉。去到王府后，小孩儿难免不安，得知徐桂芝跟自己家只有一村之隔，两人迅速熟络起来。
那边抱着盆吃南瓜发糕的庄鹏听得头晕，“马大夫，您这满口姑娘的，我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姑娘了，咱说名字呗？
马冰犹豫了下，有些不情愿且无奈地看了眼屋里，“她叫……招娣。
“采买丫头这种小事，需要管事去么？
“快到饭点了，总不好空手登门。
当时宁德长公主的瞳孔都有一瞬间颤抖，然后就轻轻捂住他的嘴巴，“这样的话，以后不可以再说了。第二个在去年，叫张三女，白沙村人。”
才刚小姑娘洗了澡，换了衣裳，又吃了东西，哭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倒了个干净，然后就求自己买她。
“呃，我叫李继宗，上头四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
那衙役头回跟开封府的核心人物们一处议事，本就兴奋，如今见她问，登时面放红光，“我是……”
还没开口，宋推官就觉察到不妙，抢道：“近来人手不足，才从下面提上来的，人有点儿憨。
所以既然舅舅可以做皇帝，母亲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喜欢舅舅，但更喜欢母亲。”
她不想什么时候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谢钰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桌上放着一大盘切好的猪油南瓜发糕，金灿灿亮晶晶，里面加了蜂蜜，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淡淡的甜。”
谢钰已经拿出附近地图，众人都凑过去看。”
马冰呵呵几声，“李继宗啊，真是好名字，只盼你来世生在别处，人人都盼着生女儿，给你换个招妹、引妹、来妹叫叫。办差光长身板不长脑瓜子可还行？
母亲那样高贵，那样能干，一点儿都不比舅舅差。
马冰闭了闭眼，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仔细问过了，被买去的小姑娘都很漂亮。咱们继续说事儿，别理他。”
马冰倒不迁怒，侧身避开，“不干您的事。”
那衙役下意识看向宋推官，发现对方叹了口气，别开头吃鸡去了，他就有点懵，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都是有些偏远的小村落啊。
众人都点头。
他们在那样扭曲的期盼中降生，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自然就会这么想。”
阿德心道，您这借花献佛也忒现成。”
马冰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发现有点眼生，“以前没见过你，叫什么？
尤其一双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淡红色的眼尾透着水色，非常好看。
宋推官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抬腿踢了李继宗一脚，“还不滚蛋！
烧猪蘸蒜泥吃，香着呢！
中间路过大厨房，宋推官脚步一顿，往里面扎了一头，出来时，手里就提了只滚烫的烧鸡。
马冰点头，“这个提供线索的小姑娘就住在小河村隔壁的另一个村子，据说当年是王府的管事去下头采买小丫头，她爹娘就把她卖了。
严格来说，没有。
即便上心，也不过买了人之后，管事的再最后查一遍。
哪儿来的傻子？
宋推官到时，发现谢钰和涂爻已经到了。
招娣，这个名字马冰实在厌恶，只觉得光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都是一种侮辱。
哪怕自己今天逼着李继宗改口，明天还会有张继宗、王继宗，张耀祖、王耀祖……
罢了，多想无益。
可惜脸上有几颗痘印。
这已经不像买丫头，而是采买牲口，或是……瘦马了。
然而却有个衙役浑不在意地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什么盼娣、来娣、引龙，我们老家多得是，谁不想生儿子？”
光这案子里就仨姑娘呢！
谢钰能理解马冰的心情，从桌子下面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一点儿眼力见没有，能成什么事儿！
见人到齐，马冰才说起来。”
谢钰哼了声。
“姐姐，您买了我吧，我什么活儿都能做，别让我再回王府了！
他只不过是天下某部分人的缩影。
因为他已经明白，并非母亲不可以，而是天下的人觉得不可以。
马冰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宋推官一眼，不理他，继续问那衙役，“你叫什么，家里几个兄弟姐妹？
撵走了仍满头雾水的李继宗，宋推官叹了口气，朝马冰做了个揖，“下头的混人，马姑娘大人雅量，别往心里去。
马冰点点头，“不错，原本入王府之后，徐桂芝等人并没被分下去做活，而是有专门的的嬷嬷负责教规矩、保养，再大一点，还会根据个人特质学习歌舞……但八岁时，她生了水痘，脸上留了几颗痘印，就被挪出原来的院子，开始像别人一样正常做活了。”
在王府中能被称为管事的，下头必然管着一个大摊子，去各村买人这种琐碎的事，其实并不需要他们亲自经手。”
李继宗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兀自傻乎乎道：“那不可能……”
谢钰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元培一摸下巴，“经你这么一说……”
才刚大家都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叫招娣的小姑娘虽然脏兮兮的，有些瘦，但确实很清秀。”
谢钰看着她，同样感受到了淡淡的难过和无奈。
原本只要不出命案，涂爻不必过问，但此番涉及到亲王，他还是决定全程跟。”
甚至就连李继宗……他有罪吗？
哭了半日，小姑娘就哭睡着了。”宋推官吃得满口流油，一张嘴就是浓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