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诚实道，“陆爷爷收留我这一年，我很感激，陆家一切都很好。”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时间一长，自然会明白的。”

　　姜予眠又伤心又气地把手机砸在床上：“你好残忍啊，陆宴臣。

　　绵羊卷起的耳朵是由钻石镶嵌，晶莹剔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犹如南霖小镇那个夜晚，他们曾见过的璀璨星河。

　　偶尔，盛菲菲会叫她出去吃饭，到好看的地方打卡。

　　姚助理陪陆宴臣出入机场多次，往日陆宴臣能够精准计算时间进行上飞机前的一切流程，今日却迟迟不动。”

　　“舍不得她？”

　　从姜予眠说要搬出去后，陆习就一直这幅不爽地态度，谈婶笑呵呵说：“你是不是舍不得眠眠？

　　楼上，送走客人，家里一片安静。”

　　盛菲菲竖起大拇指朝后面的小妹妹指了指，姜予眠没懂，微探头。

　　航班起飞当天，姚助理陪陆宴臣在机场候机。”

　　在提到姜父的时候，两人都用轻松愉快的语气交谈，那人是他们的牵绊，也成为两人合作的牵引线。

　　陆老爷子提出把陆家名下的某房子给她住，姜予眠婉拒了老人的好意。”

　　“瞎说，是他学我。

　　临走前，陆老爷子握着她手，不舍地叹息：“眠眠，家里的卧室永远给你留着，平时放假多回来看看爷爷。

　　她还是习惯性点开置顶联系人L，光标在对话框输入页面停留许久，直接退出了微信。

　　黎文峰向她抛出橄榄枝，要不要攀上去是她的选择，能不能攀上去还得靠本事。”

　　听她这么说，盛菲菲也不多问，尽心尽力帮她推荐：“行。”

　　两人寒暄几句，盛菲菲给她们互相介绍：“这是我朋友姜予眠，叫姐姐。

　　姜予眠犹豫片刻，无法控制地点了接通。”

　　男人拿起手机按亮，手机在屏幕上轻滑几下，从姚助理手中接过电脑，缓缓走向安检区。

　　前面排队还剩两人，陆宴臣手指抵在背包外，摸到一个硬物。

　　时间没剩多久，姚助理不得不提醒：“陆总，该过安检了。

　　写程序可以保证自己生活无忧，这种事她在高中时就干过，现在不过是重操旧业。

　　她故作轻松的语气，似乎表演得不错。”

　　“那为什么还要走？”

　　女孩很乖：“姜姐姐好。

　　夜幕降临之时，闲下来的姜予眠开始规划自己的新生活。”

　　最后姜予眠收到了那份生日礼物。”

　　挂了电话，姜予眠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她郑重地向老人鞠了一躬，也表明了离开的决心。

　　姜予眠懂了。

　　班长学医，姜乐乐去了英语学院，盛菲菲被隔壁美院录取，陆习成为景大体育生。”

　　“不要见外，这一年你帮了陆习很多，家里人都很喜欢你，爷爷真把你当孙女疼的。

　　姜予眠思忖片刻：“黎叔叔，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不要见“他”，不要接受那份“道别”一样的礼物。

　　黎文峰最后把话题拉回正轨：“眠眠，我现在在公安侦察部门，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一下，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除此之外，她不能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埋头学习。”

　　她摩挲着项链，那片属于他们的星河。

　　小群里，大家陆续晒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她在网络上搜寻了不少技术课程和论文研究，大量吸收各方面知识。”

　　“陆老，车到了。”

　　姜予眠友好道：“嗯嗯，小曦你好。”

　　姜予眠的经济观受到冲击：“她看起来像个未成年。

　　还好有专门的人替言曦处理这些事务，最终姜予眠以友情价租下这间公寓。

　　姜予眠抬头打量四周，时间在不经意间溜走，回想当初来到这个陌生环境，到现在熟悉家里的人每一分每一寸，恍若隔世。”

　　“爸爸以前说你总学他。

　　最终，陆宴臣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粉色盒子交给姚助理，低声叮嘱几句。

　　谈婶拉开车门，却发现开车的不是司机而是陆习：“陆习，你来了怎么不上去？”

　　这个言曦看起来像未成年，可能是盛菲菲叫来玩的吧。”

　　“于私，我信得过你；于公，真到那一步需要考核。

　　姜予眠搬家那天，陆老爷子跟谈婶亲自陪她过来，在屋里里里外外转了一遍才放心。”

　　盛菲菲有指着她：“她是言曦，今天跟我们一起看房，你叫她小曦就行。

　　还有手腕上，带有他诚挚祝福的平安扣，姜予眠努力扬起嘴角，一次又一次。

　　平层做了一个小阁楼，像个秘密基地。

　　姚助理迟疑片刻，继续道：“陆总还说……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她弯腰解锁，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一笔一划写到：

　　20xx年7月22日

　　陆宴臣，我拿到景大录取通知书了。”

　　本以为孙子会向以前那样跟自己犟，哪知陆习一口答应：“好啊，你可别后悔。

　　不久后，她看到姚助理拿起手机，随后，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房这天，姜予眠跟盛菲菲相约前往。

　　姜予眠托在手心，缓缓揭开，是一条绵羊形状的银色项链。

　　“开学不是要住校吗？”

　　他的温柔是把刀，会伤人。”能否胜任并非一个人说了算，他只是不愿错过一个可塑的天才。”陆习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一一数出姜予眠离开的好处，“她走了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以后再也不用跟她挤一辆车上学，我在二楼想干嘛干嘛，真爽。”言曦抱着花瓶可劲儿点头，向她介绍，“这栋楼还有几间空房，姐姐你可以多看看，不行的话对面那栋楼是我二哥的，还有距离这里五百米的隔壁街，我大哥……”

　　一栋一栋的房子跟不要钱似的从她嘴里蹦出来，姜予眠深吸一口气：“可，可，可以了……”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以想象，光靠收租就能发家致富，从此躺平。

　　L：“不要因我难过，好好长大。

　　听陆习说，孙斌决定复读，李航川就根据成绩选了个二本。

　　-

　　八月，姜予眠在盛菲菲的推荐下看中一间环境不错的公寓，距离景城大学不远。

　　三人在提前选好的公寓房内转了一趟，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宽敞舒服，室内阳光充足，很适合独居。” 盛菲菲扭头问言曦，“好像是你去年生日礼物吧？你缺什么，我马上让人添置。

　　巴掌大的方盒，是少女粉色。他不经意地回头，从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跟朋友出去的时候，她也像个正常大学生，有说有笑。

　　*

　　七月下旬，姜予眠收到景大的录取通知书，并如约将报读“通信工程”专业的消息告知了黎文峰。

　　姜予眠心平气和跟他谈了一次，表明自己的想法：“陆爷爷，每个人都要自己要走的路，我不能一直依赖于陆家。

　　姜予眠果断做出决定：“感觉这里还不错，现在方便跟房东联系一下吗？”

　　盛菲菲撑起太阳晒：“小曦，你蹲这不热啊？”

　　小黄帽妹妹举起手：“对呀，在这嘛。

　　盛菲菲哎呀一声，伸手将后面擦花瓶的言曦拎了过来：“房东不就在这嘛。”

　　“嗯嗯！

　　开学之前可在校园网查询班级和宿舍，姜予眠住在女生宿舍A幢楼405。

　　他作为陆宴臣最得力、最信任的助理，将继续留在天誉总部协助副总管理公司正常运行。

　　高考结束，一切尘埃落地，终于到她该离开的时候。是家里住不惯吗？”

　　女孩忍住抽泣，一字一顿：“我、不、要。

　　这一年的安稳生活和遇见陆宴臣的契机都因陆老爷子而起，她打从心底里感念这位老人的恩情：“陆爷爷，我有空一定回去看您。”

　　一听这话，刚上车的陆老爷子黑了脸：“陆习，你也给我搬出去锻炼锻炼！”

　　“不不，不是的。”

　　“她哥送的。

　　七月中旬，陆宴臣出国机票已定。”

　　他的“想通”无非是在说“放弃”，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里面传来姚助理情绪复杂的声音：“姜小姐，陆总有个东西留给你。”盛菲菲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在距离开学一个月的时候找房子。

　　姜予眠态度明确：“我有其他事要做，走读更方便一点。”不愧是吃国家饭的，用词都跟平常夸赞不同。

　　只有晚上自己呆在房间，望着墙面发呆，满脸落寞。”

　　“陆爷爷，真的非常感谢您。

　　择日不如撞日，姜予眠在拿到通知书这天向陆老爷子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不远处的姜予眠，和他望着同一道背影。

　　姜予眠一直把两人送到楼下。”

　　他早就想搬出去自由潇洒了。”

　　姜予眠神情动容。”

　　姜予眠：“？

　　她终究无法面对陆宴臣。

　　转眼，九月开学，各年级学生陆续归校，作为大一新生的他们也终于踏进新的校园。”

　　被唤作小曦的女孩扬起大笑脸：“我刚从车上下来。”陆老爷子不解。

　　姜予眠收到一条L发来的航班信息：“想通了，在这之前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我。待他定睛一看，那人已经消失，仿佛只是幻觉。

　　电话里的黎文峰十分欣慰：“眠眠，叔叔由衷希望你像小时候那样，勇敢无畏、自强不息。”谈婶的呼唤终于打断这一老一少的惜别。

　　剩下一个月时间，姜予眠给自己定制了一个生活计划表，每天早晨起来晨跑、做早餐，然后开始学习。”

　　驾驶座的人朝车窗外看了几眼，没好气地道：“我上去干嘛，我对别人的新家没兴趣。

　　小区门口蹲着一个穿绿色背带裙、头戴小黄帽的女孩，见她们来，女孩立马站起来挥手：“菲菲姐姐。

　　陆老爷子起初并不同意：“怎么突然要走？

　　黎文峰哈哈一笑：“你还别说我，你爸以前就这腔调。

　　姚助理郑重点头，目送老板离开。

　　众人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姜予眠打开“相机”对着录取通知书拍了张照。”

　　姜予眠垂眸，盯着桌面平展的录取通知书：“这么多年过去，您不怕我已经泯然众矣了么？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不是小孩子，可以独立生活且照顾好自己。

　　送往迎来的机场，女孩红了眼眶。”

　　“黎叔叔，你这话好像在宣誓。”

　　盛菲菲扬手比划出一个圆：“这栋楼都是她的，你挑中哪间跟她说。

　　简短的两句话，她看了许久，最终合上笔记本放到旁边的行李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