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将军!”
封岌和寒酥一起走过来,坐着的人全都站起身来,笑脸相迎。
耳畔是村子里热热闹闹的笑谈声,喜庆的气氛神奇地让这块猪头肉变得美味。”封岌提醒。
膳宴过半,两个年轻的姑娘手拉着手穿过一张张桌子,朝封岌走过来。
封岌发现了寒酥的目光,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提声道:“你们继续。桌子上摆着从各家凑齐的大宴,纵有的人已经饿了,可谁也没动筷。这些桌子都是村里人从各自家中搬过来的。”
“想起很多文人的诗篇,心中颇有所感,也有想要写几句的冲动。
残留的夕阳照在封岌弯下的脊背。
封岌舌尖顶了下腮——她嘴巴上下粘的胡子确实很扎人。正厅的左右两边分别是里屋和灶屋。”
“不知道。虽然她也曾落魄也曾逃难,可距离底层百姓的生活一直很远。”
封岌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解释。”
寒酥急忙问:“将军不吃了吗?
坐在一旁的老人笑着哄他:“东儿,忍一忍哦。我们敬将军一杯!
一杯酒饮尽,村长又热情地客套了几句,大家便开始热热闹闹地吃饭。
村民盛情邀约,不好拒绝。村长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了笑,忙说:“是不能老敬酒。
寒酥抱着衣服重新走回来,她站在门口望着封岌。寒酥端起碗,吃了一口米粥。他赶忙问:“可是不和口味?
寒酥看了眼封岌提回来的一桶水。我没什么文化不太会说话,代表村里的老老小小敬您和您的士兵!
不多时又有人陆续过来给封岌敬酒。村子里的酒烈着哩!
两个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敬了酒立刻手拉着手小跑着回去。
村子里将最好的院子腾出来给封岌住,纵使他们不知道封岌的身份,但只要是军队借住,村落里的百姓都会竭尽全力地招待。”
说完,封岌又走出了房间,往院子里去。
封岌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没文化的粗人。狭小的屋子里被各种东西挤得很满,灶台上的墙面早已被烟火薰黑,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封岌将寒酥微乱的衣襟拢好,才将她从腿上放下去。
封岌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只酒杯轻举,对着她们两个,将酒一饮而尽。”
寒酥偏过脸来看他一眼。引得村子里的人一阵哈哈大笑。
这一场博弈,因对手是他,寒酥谨而慎之,是从未有过的竭尽所能。
她与封岌也不是没有一起互相帮忙洗过澡,可大概是因为几个月不见,两个人之间好像有着一层朦朦胧胧,这种朦胧感让寒酥久违地生出了羞怯。
云帆看一眼封岌的脸色,弯腰帮忙倒了一杯酒。她轻“嗯”一身转身去拿换洗衣物。
封岌转身往回走,寒酥默契地起身跟上去。”封岌起身,举酒一饮而尽。
封岌提着这桶水往回走。”封岌道。”
“在下姓寒。”寒酥握着筷子又夹了一块猪头肉来吃。出去吃吧。他侧首吩咐长舟:“你不用跟着,一会儿吃完,下令士兵帮忙收拾整理。虽然他声名显赫位高权重,可封岌和京中那些贵人们并不一样,他会接过小孩子递来的糖,会听百姓向他絮絮叨叨,也会和贫苦的百姓坐在一起吃在一起。她不能让他在战场上分心。
封岌一直盯着她,他问:“味道如何?”两个姑娘家捧着酒,她们亮着眼睛望着封岌,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将军正是大名鼎鼎的赫延王,可是他救了她们姐妹的性命,在这一刻,面前这位将军就是天大的大英雄。”长舟应声。她看着这块猪头肉悄悄拧了一下眉,又不想被村里的人瞧出什么来,飞快地将它放进口中。”
寒酥没说话,握着筷子夹起一块猪头肉。
这就是她的将军。她不是没吃过苦,明白在这样的地方想要舒舒服服沐浴几乎不可能,只能用水擦擦手。
村长站起身来,开口:“还不知道这位将军姓名呢!
寒酥低声道:“我可穿着男装。
两个年轻的姑娘笑起来,纵使她们不会喝酒,也一仰头将杯中的苦酒一口喝进肚子里。
这就是赫延王,纵使隐姓埋名,他走到哪里,恩惠就布在哪里。
一个呛得弯着腰直咳嗽,另一个脸上立刻红了一大片。”
封岌认真说话的时候,沉稳的声线严肃的口吻总是能让人感觉到信服。”
村子里的男人们也都举着酒杯站起身。
“应该的。小心被旁人瞧见,还以为将军有断袖之癖。
寒酥望着她们的背影,有些恍惚。有那馋虫爬上来的小孩子偷偷伸手去抓桌上的手,被他父亲拍了手背。”
封岌含笑颔首,再扫过正望着他的村民们。寒酥一走进去,就打量着这里。木桶被他提上来,重重放在井边,溅起的水滴映着残阳的余光。”
封岌停下脚步,用力握住寒酥的腰身,俯下身来,他的吻几乎快落下,却又突然停下动作,继续往前走。替咱们冲锋上阵的士兵们还没过来哩!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若不是将军,我们姐妹早就命丧北齐人手中。”
——他喝了不少酒,却没吃多少。长舟如此询问不过是因为寒酥的突然到来,不知封岌会不会改主意。
寒酥仰着脸望着封岌,唇角慢慢漾出温柔的浅笑。
封岌将水提进灶屋,回头看了寒酥一眼。她偏过脸来望向封岌,唇畔带笑。
“去拿衣服。村子里并非家家户户都有水井。
村里的人老老小小都聚在一起,坐在桌旁。而村长让出来暂时给封岌住的院子倒是有这么一口井。
“回去吃别的。
封岌看着寒酥沉默了很长时间,转过脸去。”封岌微顿,“芙蓉。
寒酥勾着封岌的脖子,问:“村子里的人知道将军的身份吗?
寒酥看着眼前的杀猪菜,有些稀奇。
寒酥心领神会,默默跟进去。从正门进去,就是待客的正厅,摆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封岌瞥了她一眼,道:“吃不惯吃了米粥就是。
夕阳掉到群山之后,发黄的暖光渐渐消散,东边已经开始赶场般慢慢涂抹青白色。
农户的住宅和寒酥以前住的庭院大不相同,待客的正厅、睡觉的里屋和做饭的灶房都挤在一起。
寒酥这话……他接不上。”村长笑着道,“你们在战场上不怕苦不怕牺牲,功劳大于天!何况封岌先前已经答应过。她小心翼翼地咀嚼,试毒一样地品尝。当然了,也是粗布男装。
村子里往日开会商议的地方,如今摆了一张张桌子。”
第102章
周围有些吵闹,寒酥没有听清封岌的后半句话,她问:“什么?
寒酥不明所以,被他牵拽着踉跄往前走。她好像在她们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当初封岌将她救下时,她也曾感激崇敬。只是饮了酒有些犯困。
长舟在外面叩门,禀告村民将晚膳做好了,询问要不要送进来,还是出去与村民一起吃。封岌拽着绳子,绳索被拽得吱吱呀呀。洗漱之物都摆在灶屋。
他是她的心上人,也是她的对手。”
封岌道:“饭菜很合口。待封岌入了座,他所带的士兵也都入座,村里人才坐下。
寒酥好奇地站在门口,望向他,看见封岌走到院中的井旁打水。”
“是。她不仅要赢,还要尽量不伤他分毫。凳子椅子也是五花八门,还有那家中凳子不够或家里稍远,干脆搬了石头坐。
两个人走离人群,封岌动作自然地牵了寒酥的手。小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惹得周围的人善意地笑起来。
回到住处,封岌松开寒酥的手,道:“你在这里等我。
村长站起身,面露难色,担心这些晚饭让这位将军不合胃口。将军想吃什么?一眼看过去,大小形状皆不同。
寒酥坐在封岌身边,深切感受着这些人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