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威尔逊

第26/156章

眼前这个人是玄王叱炎,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蜷曲,抬起她的下颚,在她娇粉的面上轻轻一勾,拭去了那一滴固执的眼泪。

  辰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身子轻轻扭动了一下。

  原是为了做戏迷惑那窟主。”

  辰霜轻喃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身下一轻,已被男人打横抱起,身子马上被一件狐毛大氅盖住。

  一阵疾风在忽然而至,叱炎散在背后的墨发被风浪拂动。

  辰霜奋力扒开盖在身上的氅衣,挣扎着起来,一眼看到他在床前褪衣。

  见束缚已解,她仰起小脸,小声地问有些心不在焉的男人:

  “何时能走?”

  众人大骇,目光纷纷望向立在大堂侧边的窟主,和他身旁正抱着那女子的雅间贵客。这样的神情,让杀伐果断的他,头一次有了无措之感。

  经年执刀而长出厚厚老茧的手和纤弱无力的踝骨之间,稍一用力,并能拧断。

  怀里的女子听到那赤袍男子的声音后,竟探出来头来。待金子点齐,便可将人带走。

  她低下眸光,望见她露在裙子外面的一截脚踝,银铃作响。

  “别动。”

  “没钱,有兵。

  就在此时,小神都紧闭的朱漆大门突然被从外面破开。”

  “洞房?”叱炎错开她探寻的目光,慢悠悠地饮了口酒。他敏锐地感受到,紧贴着前胸的这副娇躯在看到那赤袍男子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何时见过她如此求饶的表情。就差一点,就要将那件氅衣抖落,泄露他怀里的天机。

  辰霜低低道:

  “你换了面具,我若没认出你,怎么办?

  叱炎皱紧了眉头,只觉得,那男子手中的金鞭十分眼熟。”赤袍男子目光已扫了过来,收鞭飞身一跃,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连日连夜的奔波与一路上无法平息的怒意,都在此刻被一股悄然萌发的欣喜缓缓抚平。无论他出多少,我便跟多少。”

  是了,玄王叱炎的面具在西北谁人不识,若是被人察觉,怕是要惹出大乱子。她人呢?

  青黛色的秀眉如水墨远山,眉梢偏生画出几分翘,妖娆中带着一丝俏皮。”

  “那副面具太显眼,容易被人认出。”他淡淡回道,眼神不经意地轻轻往外一掠。

  辰霜突然惊觉一问:

  “所以,你是不是没有三千金?”他纹丝不动,语调却骤变,强势又凶狠。

  直至听到他的声音之时,犹如冷水灌顶,打碎虚弥,破了执念。”他反问得辰霜一脸茫然。”

  他这句话说得轻柔,却激得她心头一颤。

  叱炎将辰霜放在绣着喜字的床榻上后,解开衣襟的扣子,敞开领口散热。

  叱炎嘲弄似的,低低睨了她一眼,手停住,一动不动。

  收腿想要后撤,却实在无处可逃。

  男人的臂弯环绕着她雪肩一圈,大手钳着那截细弱的手腕,将她紧紧箍在怀中。”赤袍男子提高了几分声调,身后一排排甲兵猛地抽出刀来,明刃闪闪,随时闻风而动。

  “放我下来。”

  “无妨,我认得你就够。碎裂的木屑和外头带来的雪花并作一团,涌了进来,在堂前乱飞。

  他一双凤眸睥睨众生,面露不屑,厉声道:

  “我出五千金,买那个带着匕首的女子。”

  叱炎颔首默认。

  厢房外头传来接连不断的兵戟响动,惨叫声连连,厢房内却肃静异常,只有烛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之声。

  他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赤袍男子不耐烦地打断他,猛地一挥腰间的金柄皮鞭,“噼里啪啦”一声,堂前粗硬的红木案头被一下抽断。

  巴果臧绑了她,劫持她,还要杀她的时候,她一声不吭,硬是一滴泪没落。她身上薄如蝉翼的纱裙摩挲着男子硬挺的衣料,一片妖冶的碧色染上他素绡的里衣。

  暗暗的绛红,嵌在她腕间皓白的肌理下,煞是醒目。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葛萨从外围领着数十个匆匆赶到的亲卫,窜出来拦住了那冲过来的赤袍男子和他纷涌而至的甲兵。

  “验货。”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子应得气定神闲。左手青筋突起,一把抓住了向他袭来的那根皮鞭,硬是没让鞭尾落在身前的氅衣上。

  绝对在哪里见过。

  他捉着她右腕的力道松弛了些,但并未放手,好像怕她会再度逃走似的。

  他陡然一侧身,双臂收紧护住怀里的人。你若敢透露半个字,即刻身首异处。

  收手的时候,叱炎顿了顿,不由多看了一眼。

  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赤袍男子疾步冲入堂中,大喊一声:

  “五千金。

  江湖规矩,买定离手,验货确是一道的必要流程了。

  此种感觉,就像是要将已然坠地碎裂的瓷器再一片一片拼回去。

  金鞭如巨蟒绷直长身,就离他身侧分毫之隔。为你,是第一次。

  叱炎见她突然落泪,微微一怔,以为弄疼了她,这才看到她手腕上被粗绳捆绑过的勒痕。”叱炎见被她识破,没好气地回道。

  贴得太近,他说话间湿濡的鼻息若有若无地窜入她的颈窝,泛起一阵酥麻。”

  语罢又对身旁的葛萨使了一个眼色后,疾步往后门退去。

  可与他四目相对之时,总能形成幻觉,由而生出妄念来。”他出人意料地对她耐心解释,似在抚慰,“在外,不必唤我殿下。

  宾客们纷纷大惊失色,叫嚷着退出了大堂。

  可不知为何,这双眼的主人只是轻声一问,便让她不能自已,破开了心防。

  哪怕换了新衣,戴着面纱,他确实也即刻认出来她来了

  “呀……”她正愣神,突然小腿间一紧。

  她不由自主抓着男人的衣襟,用力到将他的领间扒开一道小口子,露出内里浅蜜色的皮肤。”他的语气带着难得的调笑意味。

  “殿下的面具?

  眼泪不受控地簌簌而下。

  怪不得盯了一晚上都没寻到。”

  ***

  厢房暖阁烧着火炭,两柄手臂粗的赤红喜烛热烈地燃着。

  她朝思暮念的那双眼。

  叱炎眸光复杂,纵横交错着,一一落在她单薄而脆弱的身间。

  她是想贴近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眼眶却完全被湿雾迷蒙。

  “她人呢!

  辰霜心下冰冷,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第二十六章 洞房

  “还跑吗?

  辰霜皱眉道: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他速速低声对愣在前面的窟主道:

  “我也出五千金。叱炎随即伸手一扯大氅,掩住怀中女子露在外面的一段皓腕。她垂首望着身上水碧色的胡裙,层层叠叠交缠着。她望着他的新面具,是个诡异的笑脸,有些渗人。”

  数十个训练有素的甲兵从那男子身后鱼贯而出,粗暴地赶走了坐在前排的几个宾客,为主子一下腾出数个空位来。可此刻她越是服软,叱炎心中便多一分愤恨。

  辰霜想要坐起来,直起身子,却被他搭着的一双劲臂霸道地按住。

  她今夜的妆容是精心描画过的。

  余光望去,那双小手就覆在他的大掌之上,明明没什么劲道,却使出了要把他定住的力。

  十指交缠,随意她挣扎,顿觉心中紧绷之感松解了不少。

  她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襟口,扬起头望着他,眼波脉脉,似在乞求。

  她心下一沉,眼见着那窟主急不可耐地上前催促道:

  “小地特为贵客备了一间厢房作洞房,贵客不如去那里稍作等候。

  感应到她的目光,叱炎转身一望,往床榻走来,一面将立襟上的扣xvzl子一颗颗解下,直至衣衽完全散开。”所以才那么熟悉规则。

  “甚好。

  叱炎置若罔闻,直接大步往里走,只是将氅衣遮盖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她随即开口道。微红的眼角像是燕尾斜斜而飞,其下一颗泪痣,掩在蜷长的眼睫之下,楚楚动人,又很是诱人。还望贵客快活的时候疼惜她,轻着点……”

  男子目光如利刃,冷冷刺了那窟主一眼,他便不敢再言语。又闷又热。

  窟主哪见过这种阵仗,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拜道:

  “这位贵客远道而来,可惜来迟一步,那女子已被买下,贵客不如另择其他,我这里还有绝色……”

  “我就要她。她人在哪里?

  她深知,她所祈盼之人不可能出现来救她。

  “知道怕了?系在踝间的银铃受了惊一般,接连不断发出清脆之音。

  “你认识他?

  “站出!

  可他始终不喜她望着自己时的神情。

  “不曾。

  这一袭灰白的缎面料子,在堂前曜目的烛火映衬下,泛着幽幽的白。

  “你是在拖延时间,等人到齐,就要动手?他想起雪儿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还不忘嬉笑着小声劝道:

  “这位贵客,她怕是还是个雏儿。

  他唇角浮出一丝浅笑,手掌轻轻一翻,反手将她的五指扣住。

  辰霜循着他眼底的余波探去,瞥见了屏风外窥伺的窟主。

  他指尖轻挑,将她的面纱缓缓摘下。

  临走前,叱炎扫视了一圈场上的宾客,又垂眸看向怀里衣衫散乱的女子,对领兵的葛萨令道:

  “剜去在场所有人的双眼。”

  叱炎倨傲在上,目光冷了下来,不管怀里的人如何摇头,越发牢牢制住她,不让她动弹分毫。她身子一软,像一片乖顺的羽毛,稳稳飘落在他的双腿之上。

  辰霜的视线开始朦胧,眼中的幻象开始消散。

  他冷笑道:

  “他为何也认得你的匕首?

  只见那人一甩覆满雪粒的氅衣,坐在最中央的高位上,露出一身赤金的缎袍,耀人睛目。

  窟主点头哈腰,引着身姿高大的男人往里堂去。你藏着什么人?这个色泽,像极了当年那个少年犹为爱穿的白袍。你是想跟他走?五千金还不够吗?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方才为何会错认。”

  叱炎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将打了死结的丝线轻轻一割开,一串银铃掉落在地,吟出最后一声悦耳的轻鸣。”

  “急什么,做戏会不会?

  日夜兼程,跑死了近十匹马,出动了最为精锐的亲卫,怎能将这果实拱手让人。

  他今夜亦未着一贯的玄衣,而是一身青灰色镶绣银丝的带襟胡服,显得整个人气质更加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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