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下，人们还有自我，“规则”之下，人如行尸走肉，他们超越时间地活着，却又根本没有活过哪怕一天。

　　陆暝沉下心，岔开了话题：“你去过规则无界吗？

　　孟博斐有所觉察时，已经晚了。她还说过像她这样的年纪，只会烦恼着学校的功课，繁琐的家庭作业，以及今天的晚饭很难吃，妈妈却把零食都藏了起来……

　　那就是新世界吧。

　　荒原的污染散去了，绿洲迎来了太阳，阳光照在街道上，哪怕没有人气，也让冷清暖了七分，有了静谧安详的气息。”

　　话音落，他们周围的景象变了，原本清冷的贤城街道一下子热闹起来，也不知是陆暝，亦或是他身后的某位圣者释放了什么标签，一个宏大的幻象笼罩了这片区域。

　　没法确认，也不敢冒险。

　　相较于命运之钟的“命运”，规则无界的“规则”更加恐怖。

　　她和爸爸也会前往的新世界。

　　当然，相较于命运之钟，规则无界的情况更加严重，尤其是“游戏”和“快乐”的侵入，让规则无界越发混乱不堪。

　　孟博斐的伪装滴水不露，然而他身后的仇苗儿撑不住了，陆沉展示得那些对她冲击力太大，她性情简单，世界观、人生观还没有彻底成熟，尤其是仇瑞对她的过度保护，秦步月也一直引导她去世界【共情】……

　　仇苗儿有着极强的共情能力，这份共情反而带来了灾祸。

　　然而也只是表面上的相似，命运之钟同样框死了所有人，用“命运”来安排人生和用“规则”的区别不大，“时间”更是一片混乱，深陷人格场的修者们，就是因为“时间”的失序。”

第305章

　　世间的法则很多，然而所有法则都难以相融。孟三心智了得，能抗住“人间世”侵蚀，靠得就是这异于常人的头脑。

　　他没有咳出鲜血，毕竟这副身体很健全，这只是孟止歌在经历情绪波动时习惯性的动作。

　　明知他在装成孟止歌，可是陆暝毫无办法。

　　他们身处一个类似于斗兽场的地方，周围坐满了人，都在高声呼喊着，而斗兽场的正中央，是以生命为赌注的屠杀。

　　每一个可能性都意味着希望。

　　陆暝放软了声音：“我知道你对她情深义重，可你绝不是那种会沉迷小情小爱的人，在大是大非上你有自己的主张和信仰，一个人和全世界，孰轻孰重，你……”

　　孟博斐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拳头抵着唇边，咳得面色更白，额间青筋凸起，衬得皮肤如雪般冰冷透薄。”

　　“只有‘世界’，可以构建真正的世界。”

　　“她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才选择回归主位。

　　仇苗儿看着这一切，小脸更白了，她畏惧那不像孟先生的孟先生，更畏惧翻脸不是人的陆先生，同时也畏惧眼前的这一幕。

　　孟博斐：“我带你去见他。

　　“命运”和“时间”有一定的相近性，又与人类密切相关，所以命运之钟构建的乐土，最像世界。”

　　幻象在他的低喝声中散去，周遭回归了贤城的冷清。

　　——做自己。”

　　陆暝眼睛微眯，他始终不相信眼前人是孟止歌，他始终觉得这就是孟博斐。”

　　“我误导了她，但我从未欺骗过她，她进入茧房世界后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些死去的人，痛苦的人，绝望的人……”

　　“况且，你们命运之钟也不是真正的乐土。

　　只有女神，祂自身既“世界”和“真理”，同时又执掌着“物质”“生命”和“爱”，只有祂可以连接一切法则，构建一个平衡的世界。

　　陆暝眼眸暗沉，一时间真的拿捏不准了，也许这真的是孟止歌……

　　孟博斐抬眸，神态依旧阴郁：“这些话你说给他听吧。

　　在那个世界，每个人都天然拥有着做自己的底气。

　　那里没有混乱，没有迷失，没有失守的“时间”，偏执的“命运”，刻板的“规则”，无意义的无限“空间”……

　　那里的一切事物都有着截然相反的两面，优点可能是缺点，缺点也可以是优势，无穷的变数生出了无尽的可能性。

　　陆暝等不了，他们比命运之钟，比堕落绿洲还需要“世界”归位。

　　周遭幻象又变了，陆暝给孟博斐展示了正在落成的新世界，女神连接了“命运”“时间”“规则”“空间”“游戏”“快乐”……

　　新世界中人们不需要对抗污染，不需要融纳充斥着风险的标签，也不需要和七情争夺人性……

　　孟博斐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这是她正身处的世界，秦步月的世界。

　　姐姐对她说过，普通人的生活是没有标签，没有怪物，没有残酷厮杀的。

　　这样的规则无界，偏偏又滋生了娱乐至死，两个极端撞到一起，让本就无望的世界，更加绝望。

　　连绿洲都变好了，可以想象命运之钟和规则无界的景象……身处新世界的几十亿人，该是何等幸福地沐浴在阳光下。”

　　说着，幻象又是一变，出现的是在无限的空间下，在僵硬死板的规则下，犹如机器一般麻木活着的人们。”

　　陆沉拧眉。

　　命运之钟的“命运”和“时间”，规则无界的“规则”和“空间”都是生硬地聚在一起，靠自损来勉强维系着所谓的乐土。”

　　陆沉：“你……”难道他们真的完成了转化。

　　陆暝：“孟博斐，你即将毁掉的是几十亿人的新世界！

　　祂不仅可以连接现有的法则，更可以连接新生的法则……世间一切法则，都需要以祂为纽带，才能平衡出一个健全的世界。

　　陆暝看着死去的同胞，眼眸晦暗：“我不管你是谁，孟博斐也好，孟止歌也罢，你们都是孟家人，都是命运之钟的信徒，你们也有自己拼死想要守护的子民……”

　　“命运之钟备受女神偏爱，在‘命运’和‘时间’的维系下，十多亿百姓只需要偶尔面对情绪场的污染，更多时候是平静安稳的正常生活……可你们知道规则无界是什么样子吗？”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告诉身处其中的孟博斐：“没有‘世界’的连接，孤立的‘命运’和‘时间’只知道无休止的轮回……你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是写好的，你们的时间在不断地重复……”

　　“你一定能理解我话中的意思，好比你的母亲，她的‘命’就是生下你和王伊之，王伊之的‘命’就是众叛亲离，而你的‘命’就是打破命运，成为孟家下一任家主……”

　　“生死离别，富贵荣华……所有一切都不会因你们个人意志而有所改变，一切都写在‘命运’之上，刻进‘时间’之中。

　　他在了解了一年后，也不禁心生向往的世界。

　　她感受到了规则无界的绝望，感受到了命运之钟的狼狈，再想想堕落绿洲的残酷……对比之下，新世界太美好了。

　　陆暝看向孟博斐：“她为了打破命运给她降下的规则，为了让你们记起她，去了规则圣殿，她想要通过帮助‘规则’，来打破‘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