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哼了哼:“我觉得阿秀很好,见到我也有说有笑的,哪里不大方了?
俞秀既松了口气,又有一点失望,她其实盼着陈伯宗能多看她两眼,能看出她今日比平时要好看。
陈伯宗眉头微皱:“不必管他,十岁也不小了,一点都不懂事。
一年没有过了,俞秀一时无法适应,陈伯宗亲了她很久很久,俞秀的骨头都要酥了。
孙氏摸摸儿媳妇桃花似的脸,感慨道:“老大人是不坏,就是性子冷淡,肯定不是跟我学的,你们父亲虽然是个严父,但对我也不是老大那样,哎,总之你记住这点就好,不用管他的脸。
景顺二十一年,正月。”
陈伯宗:“您想哪去了,儿子不是那样的人。是你亲口说要娶阿秀,现在人也进门了,你可不能不干人事。
所以,她只是在他面前那样吗?”
亲哥哥都管不了,俞秀哪里还会掺和,一心收拾他们夫妻的行囊。
陈伯宗便重新压了上来。
俞秀巴不得如此呢。”
俞秀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可如果她不听,他会变得很坏很坏,比新婚夜的时候还坏。
孙氏看看儿子,继续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情,有时候是天生的,有时候是某些经历影响的。你们俩虽然是娃娃亲,小时候也见过的,回来之前我也问过你,如果你想娶京城的大家闺秀,我就是豁出你父亲的脸也会毁了婚,免得你跟阿秀过成一对儿怨偶。
陈伯宗摸了摸她的头发,沉默片刻道:“吏部的调任文书也该下来了,到时我单独去赴任,你留下孝顺二老。
两人十月十八成亲,在老宅住了一段时间,十一月初就要启程回京了。
只是临近动身的日子,俞秀开始睡不踏实了,她对陈家老宅还算熟悉,京城却毫无了解,最怕的还是到了那边要与一些官夫人打交道,怕自己哪里出错,丢了陈伯宗的人。”
陈伯宗便很后悔来找母亲说这个。
她都分不清白日的清冷、夜晚的火热,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性情。”
孙氏:“反正你对阿秀好点,你敢欺负她,我就带着她在老家过,不跟你们回京。
老太太、东院那边不必长期打交道,俞秀也就没有太在意。
她平时很少盛装打扮,这么一穿戴,俞秀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陈伯宗:“不是,这些学不学都没关系,我只希望她能大方些,不要见到谁都害怕、露怯。我真把她叫过来,说你这样不行,得改改,她肯定以为我不喜欢她,心里该多难受。
俞秀便垂下眼,掩饰住她心里的一丝窃喜。
既然要一起赴任,夜里也不必急着做什么,夫妻俩一个朝外躺,一个朝内躺,仿佛都在为前两晚的疯狂尴尬。
陈伯宗让她不必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夫妻俩为了即将到来的离别抓紧时间缠绵,没想到老爷子发话,让三个儿子都带上媳妇去赴任。
敬茶、用饭,饭后,孙氏拉着儿媳妇回春和堂叙旧。
陈伯宗不光注意到了,他还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她提及公主的时候,眼里会有一种光,活泼灵动。
三十岁的状元郎,肩膀比十九岁的时候要宽阔结实一些,腰还是那么窄。”
俞秀羞羞地低下头。
不过,母亲前面的话确实有道理,她天性如此,又何必强行改了?
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俞秀垂着眼想,原来他也注意到了。都是贵客,俞秀换上了新做的一件红底妆花的织锦褙子,头戴金簪、镶红宝石的金钿,耳垂上再戴一对儿白玉珠坠子。
陈伯宗抬起她的脸。就像你们四兄弟,父母一样身边的人和事也都差不多,可你们四个竟然是四种性子,难道我觉得老二那样最好,就该让你们三个都学他吗?”
陈伯宗沉默。”
陈伯宗面冷归面冷,他真的很好,会担心她路上渴路上累,还会在她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时蒙住眼睛。
“看着我。
她从来没有过年龄相当的好姐妹。
待到夜里,陈伯宗又来抱她,也不说什么话,亲一会儿,然后就那样了。
马车晃动,俞秀耳垂上的白玉珠坠子也跟着轻轻地摇曳。”
俞秀笑:“娘放心,我都明白。”
孙氏:“你嫌弃她?”孙氏亲昵地跟儿媳妇说贴己话。
陈伯宗、陈孝宗、陈敬宗都除服了。
她这样,会让他觉得每一晚都像新婚夜。
只是,突然就很舍不得。
搬到陵州知府衙门后,俞秀意外地发现,华阳公主似乎还挺喜欢她的,经常叫她去做客。大家闺秀笑不露齿、行不露足那一套?”
孙氏:“你真没有嫌弃她吧?
本来俞秀还有点别扭,没想到陈伯宗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她怎么打扮在他那里都是一样的。
除服前一晚,陈伯宗看俞秀的眼神平淡如水,除服当晚,俞秀坐在梳妆台前通发,陈伯宗沐浴回来,从她身后走过,俞秀从镜子里看他,没想到陈伯宗也看了过来。
“这样穿很好看,以后也继续这么打扮。
傍晚在宁园用的饭,陈伯宗与陈敬宗说完话,俞秀就跟着丈夫上了马车。
俞秀抱紧了他的腰。
“怎么样,老大对你好不好?
自此之后,陈伯宗再也没有因为俞秀的性子说过什么。
丈夫不曾给她的,华阳公主给她了,笑着夸她这扮相好看。”
陈伯宗:“母亲误会了,我没有强求……”
孙氏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阿秀变得从容自信,与谁打交道都游刃有余。
“婉宜大郎都大了,你怎么还是不敢看着我说话?可她的性子已经养成了,她就是一个容易害羞容易胆怯的小姑娘。没想到身份最尊贵的公主反而待她颇为亲厚。
陈伯宗其实也想带着她去赴任,只是这样的私心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一回到观鹤堂,他便去书房了,让她去收拾东西。
然后夫妻俩就没什么话说了。”陈伯宗捧住她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看着我。
她这上午都跟婆母待在一起,吃过午饭才随陈伯宗回观鹤堂。”
陈伯宗正色道。
公主那样的身份,她都不再畏惧,为何还独独怕他?
她只好强迫自己去看陈伯宗清俊的脸,看他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眼。
这日华阳公主要在宁园招待湘王妃等女客,邀了她同去。
得知小叔并不会随他们回去,俞秀很是吃惊。
俞秀只管闭着眼睛,像树梢的一朵小小桃花,任由他这个游人恣意欣赏、摆弄。
到了知府衙门,俞秀洗脸漱口,绕过屏风才要脱衣,陈伯宗突然从后面抱了过来,也不说话,只低头亲她的耳垂。
陈伯宗便去找母亲了:“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教教阿秀一些礼仪?
“我去书房,你先歇晌吧。”陈伯宗握着她的手问。
俞秀红着脸道:“挺好的。
俞秀:……
她偷偷看向丈夫,就见丈夫神色端肃,仿佛在为无法孝顺二老膝前而自责。
俞秀缩在他怀里,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小时候因为与陈家的娃娃亲,她不爱出门,就没有结交过什么姐妹。
在俞秀心里,公主就成了整个陈家除了婆母、儿女外,对她最好的人。
陈伯宗看了两眼,问她白日在宁园的见闻。
俞秀便也从一开始见到华阳公主连话都不敢说,慢慢也能直视她了。等三弟妹罗玉燕进门了,两人的身世有着云泥之别,罗玉燕并不待见她。
她比平时多通了一会儿发,这才灭灯,爬到床上。
俞秀一一回答。放在哪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孙氏美滋滋道:“叫得真甜,跟亲女儿似的。”
母亲竟然这般想他,陈伯宗正色道:“不是,我是怕她自己难受。
夜晚的陈伯宗,话也会多一些。”
陈伯宗:“母亲说的是,儿子明白了。
打扮好了,她出去陪陈伯宗用早饭。万一在他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娘一定站在你这边。
这种安慰并没有什么用。
她还没躺稳,陈伯宗就压了过来。
短短的一个眼神碰触,俞秀心里就慌了,迅速垂眸。
俞秀渐渐靠在了他怀里。嫁到陈家后,陈家全是儿郎,她平时只能与婆母说说话。”
每次她一低头,又像害怕又像受了委屈,她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俞秀一怔,随即点点头,他是长子,她是长媳,本该如此。再说了,她能不羡慕落落大方的姑娘吗,镇上的王秀才还羡慕你爹呢,可有些事情只能羡慕,学不来的。”
孙氏挑眉:“什么礼仪?”陈伯宗抚过她衣襟处的精美刺绣,在她耳畔道。
俞秀很高兴。她若怕你,那是你的问题,你若像老二老三那般爱笑,她能怕你?
然而即便是这种时候,她还是不敢看他,羞答答地别开眼。
她越羞,他就越喜欢欺负她。
俞秀只知道,她更喜欢晚上的陈伯宗,喜欢他紧紧地抱着她,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
“再说阿秀,她爹跛足,她也因为你们的婚约被其他孩子捉弄,再加上她身边还有个刻薄的大伯母,你怎么能强求她像大家闺秀那般进退有度、八面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