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早早清楚,他这买官的事情,迟早是个大坑。
这会把韩家引荐给他儿子,皇上自然更加高兴。”
韩家人是爱茶的,可这会注意力还在纪炀身上。
更别说明哲保身的韩家。
皇上欲言又止,纪炀帮他打压世家的时候,顺势夹带了自己的“私货”。
那现在所做的一切,肯定会立刻收回,立刻减少损失蛰伏起来。
可又担心惹祸上身,所以两者将此事直接瞒下,没人发现韩家暗地里是纪炀的老师。”
听这话茬,韩潇明白意思,刚要拒绝,说一句自己送了东西,帮纪炀澄清之后就走。
虽然现在捏着鼻子给自己治下自己土地的百姓让利,但也不代表他们真的愿意给出去。”
“那刚修建一个月的水利化肥,刚开始减免的田租地租,还作数吗?!
当初被梁王派去灌江府跟纪炀竞争的徐铭,在灌江府是很丢人,派到其他地方,竟然十分不错。
真是气死个人。
这种路数会比纪炀那样的名正言顺。
还说什么,要给他们更多机会。
我假装把你引荐给太子!
但这有什么用?
更多的,还是汴京润物细无声地改变。
再想仗着官声跟他们大声说话,那是做梦!
文字也好,知识也好,本就是统治阶级的特权。
更不能否认人家的学问。
纪炀打的是这个主意?”韩潇皱眉,“外面都怎么说呢,你没听到?
如今够便宜的了,还要再降低?
不过让世家惊讶的是,不管他们怎么抹黑纪炀,他的名声似乎都没到低谷,纪炀本身也不甚在意。
其中徐铭就是他们主要交流对象。
哪个皇帝能扛得住这样的夸赞。
还有,如今汴京许多流行货物都出自纪炀的手,那灌江羊,如今价格还居高不下,谁不服气。
对于林大学士的问题,纪炀到底想做什么,饭后送走太子的韩潇也问了。
作为现在的皇上,他其实也挺想要这个殊荣。
纪炀给韩潇倒杯茶:“这是太子给的茶叶,你尝尝。
他们就还有抨击的角度。
全都在鼓励穷人的孩子读书。这样便查不到文章的事了。
再低谷,能比那时候还低吗?”
以韩家的情况来看,不用科举也有官做,靠的就是名声。
算是少有给宗室争脸的,也让皇上脸色好看许多,允准科举出来的宗室子弟们出去外放,但想要的特权是没了,只能凭借自己一点点挣。”
“我被你引荐给太子,准备留在汴京任职。
现在下面百姓提起好官,也不止纪炀一个。
可他又深知纪炀的想法,也知道让百姓开民智不是坏事。
他不相信纪炀不懂,这事肯定越早越好。
废话。”
“只当是我为了讨好皇上,讨好太子,所以让你来。!
你没引荐吗?
更有不少官员,全都是以“扶百姓”“分土地”扬名。
但纪炀下一句道:“你今日到汴京,那边肯定听说了,这会必然在猜你来汴京的目的。
他也是算下过功夫了,如今朝堂名声不好,便请来韩家好拉拢圣心,拉拢太子。
但换作他,他虽然会这么做,却想不到这么做。
纪炀之前总会周旋许多筹码,可他这次的筹码是自己。
只要他还在提议改革国子监跟官学。
更别说他们因为识文断字,多少轻易蒙蔽多少侵占土地的方法都不管用。
那边百姓动不动喊着平等,喊着地主家有的,我家凭什么不能有。
从六月到七月,如今八月份,他们放出去的血实在太多了。
韩家他们都知道,避世,龟缩,好听的难听话的话都有。
还不趁着自己过来,那些人还反应之前,赶紧一波澄清。
硬生生把朝中局面如此扭转,纪炀所做的一切,都让人侧目,即使世家里有些人,心里都在暗暗钦佩。
纪炀乐观得很,这汴京府尹跟太子近臣做得开心,旁人的担心也不放在心上。
纪炀这一手,倒是让他很是高兴。
“别这么看我,等我这官声也支持不住的时候,还是需要你来澄清的。
想想纪炀没出汴京时候的名声。
同样走后门做官,也是有差距的。
在异常诡异的情况下,两方竟然比着刷战绩。那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呢?
当教育不再是特权,那又会把他们置于何地?”
“为了不让他们猜到你来此真实原因,便装一装,装作被我引荐给太子殿下。
好在银子花出去有效果。
此消彼长,再加上对买官之事的抹黑,纪炀真的不担心?
比如各个行会的标准,汴京码头的整修,来往百姓的安置,以及照顾各个里坊的老弱妇幼。”
见纪炀还是一如往常挖坑,韩潇无奈:“这个借口不是已经有了?”
“再好的名声,都经不起这样的消磨。
或者说,自己多年的努力。
纪炀见他疑惑,笑道:“如果我现在澄清了,一举击垮世家,让他们垂头丧气,如同败家之犬。”
韩潇猛然皱眉。
特别是纪炀待过的潞州跟灌江府,中间的凉西州也一样。
世家本就是带着拉下纪炀的想法,所以才会让利。
因为纪炀留下的根基太过猖狂,那些佃户竟然会联合起来抵抗。
纵然有些豪强多买了土地,请佃户的时候都要客客气气。”
韩潇并未说话,他心里也觉得值得。
牺牲自己这种事,总会排在所有想法之后。
韩潇面前的茶迟迟未动,反而纪炀吃出几分滋味,好茶就是不一样。
这些东西绝对能让他们闭嘴。
至少韩家到了朝堂上,纪炀那边多了个十分有学问的人。
一旦纪炀逼他们溃败。
但这种做法,显然更让掌握教育资源的国子监震怒。”
“不急?”
“我把你这些年的文章全都带来了,绝对能让那些人闭嘴。
纪炀给的借口便是。
这是假装吗?
纪炀甚至还在工部商议,怎么降低印刷成本,怎么降低纸张的价格。
可这种说法,显然让很多穷人赞同。
否则肯定会发现端倪。
买官这个天然缺陷,是纪炀如何都不能避免的。
可以说,韩家能不能出世,跟他们能力没多大关系,只要他们能主动出来,就说明此时朝堂处于安稳时间,是前朝皇上都拿出夸耀的事情。
一旦他们想明白,就算让利,以后也不能谋利。
“太子仁德宽厚,实在是个不错的未来君主。
灌江府那种情况,让他们又龟缩回去。
特别是文家几个官员,对百姓谦逊有礼,那照拂的力度,可比纪炀强多了。
纪炀不是有京都趣闻吗,赶紧澄清啊。
也不知纪炀哪来的精力,现在还在主张改革国子监跟官学,更推举不少真贫家出身的子弟,说什么,他们最了解乡里,最了解民生。
毕竟简单来说。
韩潇的到来,让世家那边确实又不高兴了些。
他们让利,是为了更好地持续性牟利。
韩潇看他。
但不能否认他们的才华。
这倒是许多世家为官的路数。
所以这事也好隐瞒。”
当初韩家知道纪炀不通文墨,有心想教他。不值得?
如今既然坑都在了,不如往里面浇点水,从大坑变成蓄水池,算是废物利用?
只是纪炀为何不澄清?
纪炀轻笑看他,开口道:“怎么?”
“只是澄清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文章的事,你就要有个合理的借口留下。
纪炀跟韩潇在侧厅喝茶,纪炀悠闲自在,韩潇却发问道:“你把我喊过来,接下来呢?”
世家较上劲,花了血本跟纪炀比政绩。
如果整个承平国有样学样,那还了得?
机会就那么多,给他们了?
消耗他的官声,换来下面百姓的一时松快。是想让最穷的人也能学会高贵的诗文吗?
这一番折腾下来,还真让工部做出更便捷更便宜的印刷工具,估计只要纪炀争取完那两项改革,便会立刻顺势推下去。”
国子监不是说纪炀没文化,不配当官吗?
只是要给韩家急匆匆到汴京找个好借口。
他非但不赶早,甚至要找个借口隐瞒?
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韩潇等着纪炀下一步计划,纪炀却笑:“不急。
特别是灌江府那边。
到时候还真是书贱如稻草了。
下面百姓越蠢越好,哪能让他们真的学东西。
时间进入八月,算起来宗室凉了小半年,那些科举出来的宗室总算松口气,可以想办法开始寻外放了。
而世家跟纪炀因为国子监改革的事,进入白热化,双方都不让步。
韩家出来,证明当朝皇帝做得好。
纪炀是在用自己的名声,自己积累多年的官声,来换下面百姓的利益?
原本以为不太可能了。
不管内里如何想,百姓们纷纷称赞朝廷,称赞朝臣。
当个借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