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生病的时候,陆宴臣不眠不休守她一夜;她高考的时候,陆宴臣像个家长一样送她进考场、送花庆祝她毕业。”
陆宴臣从来不说,别人便以为他不会疼。”
“还行,死不了,很精神。
姜予眠站在老人面前,冷静的、清晰的,把这些年的事讲给他听。
许久不见,陆习剪了头发,穿着藏青色羽绒服,乍一看像是个沉稳的青年了。
陆老爷子觉得自己在施恩,又何尝不是从她的反应中赚取情绪价值。”
这电话里,充满礼貌的人,是陆习?
他吩咐人去办事,每次说想她,都是叫姜予眠回陆家。
年关将近,黎文峰邀姜予眠回家吃饭,还喊她留下来一起过年。
除夕前一天,姜予眠赶回景城。
姜予眠说没有,“我只是想让陆爷爷知道,他受过的委屈不止如此。我踩过的一个个坑,都是他亲自带我走出来的。
这是她的私心。
倒是姜予眠主动问起:“你背上的伤好了吗?”手机里传来的嗓音微沉,不似从前那般张扬,“姜予眠,方便见一面吗?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他。毕竟两个孙子,都不是那么听话。包括寻找失语的真相,是他带我走出困境,重拾信心,开始新的生活。
“您可能会觉得,那段时间我一直生活在陆家,可要是没有他做的那些事,及时给我再好的衣服和食物,都没用。但,仅限于我个人对你的感恩。
陆老爷子问,是不是故意跑来气他的。
前段时间因手伤休息大半夜的陆宴臣开始忙起来,她回家时,陆宴臣不在。
或许是顾及关系亲疏不方便插手,无论如何,她想要被祝福。”
从始至终,陆老爷子喜欢她乖巧,也只喜欢她乖巧。”
说起来,她跟陆宴臣似乎都跟血脉至亲没什么缘分。
姜予眠去花园看自己的水仙花,有人时常浇灌,花长得很好。
姜予眠猜他也没什么事,否则陆家不会安生,谈婶私下也跟她说问题不大。
然而什么都没有,那个十几岁的少年被迫成长,独自一人扛过风霜,成长至今。
陆习见到她还有些不自在,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陆习让她先点餐,也不说话。
“陆爷爷,你知道我为什么义无反顾站在陆宴臣那边吗?
爱他们的亲人不在,健在的对他们有意见,倒是像黎文峰、宋夫人这些长大后建立关系的长辈纷纷送上祝福。
姜予眠拿手机给花拍照,正要发给某人看时,先接了通电话。”陆老爷子仿佛一下子失去精神,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失望”两个字。
临走前,姜予眠向陆宴臣承诺年前回来。
水仙盛开的第一天,姜予眠离开了景城,去黎文峰那边帮助警方升级系统。
那么多超出意料的事情一下子挤进脑海,他困难接收着那些难以接受的信息,一度怀疑自己、质疑自己,最后反思自己。
“失望?”说完,姜予眠郑重地向陆老爷子鞠了一躬。”
“您让他照看我,他其实也可以随意花钱把我打发掉,可是他没有。”一开口就露原形。
黎文峰对陆宴臣还有印象,听说是他,也觉得满意:“主要是你自己喜欢,你喜欢,我们都为你高兴。
“喂,我是陆习。”
“他听你的话,不是因为惧怕你,而是因为你是他的爷爷,是亲人。
*
一月中旬,姜予眠的水仙开花了,莲似的白色花瓣交错绽放,黄色花蕊点缀中心,一朵挨着一朵,盛开时白净清雅,赏心悦目。
活了二十几年,陆习第一次切身体验到大哥的遭遇,若不是他挡下那一棍,挨痛的就是陆宴臣。”
“单从恩情来讲,您的确给了我一个新生的机会,所以我尊敬你、感恩你,可是你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很多事情,你只需要动动嘴皮吩咐,真正奔波忙碌、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却是陆宴臣。”
姜予眠缓缓摇头:“我说过,就我而言从未怪过你。”
“别人说他无情,面热心冷,可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重情。
陆老爷子毕竟年迈,使出那劲儿也就当时疼,但还能扛得住。”
她义无反顾的维护让陆习想起那晚,姜予眠指着心脏告诉他,她喜欢陆宴臣整整九年。那边传来消息,曾有不知名黑客攻击安全信息网,他们想顺藤摸瓜,把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听她语气平和,脸上也没有戾气,陆习有些受宠若惊:“你不怪我了?
在陆宴臣面前当了这么多年指挥者,他早已不知道该怎么用正常的爷孙关系去跟陆宴臣相处。
姜予眠亲自去验证了,确实是他。我害怕住院的时候,是他陪着我。
姜予眠拒绝了,并告知黎文峰自己跟陆宴臣在一起的事。”
“我倒在路上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当时他很震撼。”
姜予眠毫不犹豫承认:“对!”
陆习叹出口气:“所以当初,你是替大哥抱不平。”
“在你偏爱陆习的时候,他不是没感觉,也不是不在意,只是时间太长,长到他已经不再期待任何善意。
姜予眠点了一杯热咖啡,双手搭桌面:“那么,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怎么不疼呢,那是一颗宁可自己千疮百孔,也要保护幼弟,守住家业的心啊。
“陆爷爷,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任何你有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尽可能帮你。
那么他在那个年纪的时候,是否也期待过家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