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惴惴不安。
程宗遖问:“想吃什么?”
虞粒从来都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人,相较于她,程宗遖才称得上是那个最金贵的主儿,让他被烟熏,她还真有过意不去。火锅都没吃过?
“……”
她的脸颊忽然一烫,尴尬的扭头看向窗外。
“你吃过火锅吗?
见他不吭声,虞粒不由忐忑,怕冒犯到他:“这个也…不可以问吗?”
虞粒想也没想:“火锅。
可这一次,说完之后,程宗遖没有接话,一时沉默。”
她是个太轴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个人,无论多久都可以等,无论多远都会追随。”
虞粒好奇得不得了:“那你做了什么啊?
点完餐之后,没过几分钟,服务员就推着餐车上菜,帮忙下锅。
就好像,他这个人,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她忍住羞赧和紧张,目不转睛的对上他的视线。
在她印象里,程宗遖一直都是非常精致的一个人,不论是物质条件还是生活质量来说,皆是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他神色太过磊落和坦荡,并没有一丝在占小姑娘便宜的觉悟,反而那语气认真得像是大人在教育不懂事的小朋友。
手无意识的蜷缩,似乎想要留住他残留的温度。”程宗遖说,“是没得选。”
虞粒瞳孔放大:“你前女友多到都数不过来了?”
虞粒惊讶:“啊?
她在想,油溅上他昂贵的白衬衫,熏得一身火锅味,他是不是也会觉得反感和不适?”
“所以停了你的生活费?
太不真实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除了被略微松开的领带和被他半挽起的袖口,其余地方没有丝毫褶皱。”
她的手指开始不安分,似有若无的剐蹭了一下他的手心。”
虞粒一点也不客气,一饿起来,看啥都想吃,刷刷刷点了一大堆。
轻而易举就能搅乱她这一池春水。
程宗遖将烫好的毛肚也一并放入她的碗中,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玩世不恭的样儿:“在你看来我这么可怜吗?
虞粒低下头,筷子戳着碗中的食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儿逐渐染上一片绯红。
不由脑洞大开,她大胆猜测,该不会是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剧情一样,程宗遖是从生下来就被抱错或者被有心人用狸猫换下来的太子?
程宗遖将ipad递给虞粒,“要吃什么自己点。
其实话到这里,她回答一句“嗯”和“好”就行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动荡不安,心猿意马极了。
矜贵,优雅。”虞粒疑惑。”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简直震惊了虞粒的整个人生观。”
话锋指向自己,虞粒也成功被带偏。他发现逗她是真的太好玩儿了。”
包厢里暖气足,程宗遖慢条斯理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放一旁,随手松了松领带,“我不饿,点你自己的就行。”虞粒连忙解释,“我就是觉得…你不可能会吃火锅这种东西。”他笑了笑,语焉不详的说:“我很小就去了美国,大概是没人管学得叛逆了点,做了些家里人不喜欢的事情。
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随即对她说:“饿吗?”
他不想说,虞粒自然不会非要去打破沙锅问到底。”
虞粒重新扫了一眼菜单列表,又点了可乐,本想要冰的,可忽而想起来程宗遖说女孩子喝冰不好,这才换成了常温。
正当心慌意乱间,她又听见他说:“女孩子,还是得有点防备心。”虞粒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顿了顿,他又一副苦恼状:“这个我还真没数过。
“别瞎猜。”
程宗遖继续烫毛肚,“都是你的,不跟你抢。
他的眼睛深邃而暗,如望不见底的黑洞,神秘危险,一不小心就被吸噬进去。
她故意问:“也包括对你吗?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已经敛去了笑意,神色讳莫如深的看着她,猜不透他此刻心思。或者后悔陪她来这种地方。
“不至于。
但程宗遖转移了话题,让她聊别的,她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聊什么啊。
就在想说不用时,程宗遖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出来,自顾自坐在了她的位置。”
“哦。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跟她坐在狭小又烟雾缭绕的包间,吃最平凡而朴实的火锅。”
程宗遖一直认为,人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好奇心,问题问到一种程度上就要懂得适可而止,那这个人便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给琢磨透了。她下意识将鬓角的头发勾到耳后,“我还没谈过恋爱。直到前几年才认祖归宗,从玩摇滚乐队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顺利继承皇位…
程宗遖看虞粒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脑补了一出大戏。
“听话,过去。
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多数火锅店打烊了
程宗遖让司机开去了一个商圈,海底捞24小时营业。
把自己爱吃的点完了之后才想起对面的程宗遖,“你要吃什么啊?”
虞粒反应慢半拍,随后才意识到他是在说她随随便便就上车的事儿。
这个点儿了,店里人还不少。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蓝色的高领毛衣,挽袖子的功夫。
也不逗她了。你喜欢吃路边摊吗?”
程宗遖终于忍不住,偏过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程宗遖还有穷的时候?
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起伏,倦懒的耷着眼皮,语气淡淡却也不容置喙:“以前的事儿没什么好说的,聊点别的吧。”
虞粒被调侃得面红耳赤,局促的咳了声:“随口问问,你要吃我也不拦你啊,反正是你掏钱。
思维开始跳跃。”
能自由出入赫威那种高端俱乐部,还有一家无数人向往的会所,他除了是个凡人之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平凡。”
程宗遖笑得颇有几分不正经,半真半假的忠告:“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虞粒答应。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着程宗遖。
程宗遖看着小姑娘的后脑勺,无声的笑了好一阵儿,胸腔震动。安静得仿若对面没有他这个人。”
“不是!
刚才还沾沾自喜自己的小伎俩,谁知遇到了真正的高手,跟他比起来,她实在太过菜鸟。”他拍拍她的背。
汤锅开始煮沸,寥寥烟雾弥漫,很倒霉的是,偏往虞粒这边飘,虞粒往旁边躲了下。”
说着,他松开她已经被暖热的手。
他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旁边的座椅上,虞粒心念微动,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搭上去,两人的衣服重叠。
虞粒被他这眼神震慑到。”
好久都没吃了,还真嘴馋了。
程宗遖站起身,走过来,轻拍她肩膀,“坐我那边。
吃完山药后,她忽而灵光一闪,想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抬起头,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朝他眨了眨,问:“你谈过多少个女朋友啊?
别看程宗遖平时都是温温和和的样子,可他的气场却强大足以到让人不寒而栗。程宗遖已经捏着筷子在烫肥牛了。很好吃。”
其他菜也熟了,程宗遖重新拿了一个碗,给她装了满满一碗凉着,言简意赅:“因为穷。”
虞粒夹起程宗遖烫的肥牛,喂进嘴里,不知是食物的美味,还是因为点其他的,这会儿她心里美滋滋,幸福感蹭蹭蹭往上涨。
小丫头那样子恨不得跳起来打他,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花栗鼠。”程宗遖一副明了的口吻。
此刻,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散漫和玩味:“当然。”
突如其来问这么一句,倒是把程宗遖问得怔了怔。”
虞粒:“为什么啊?”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夹了一块山药,火候恰到好处,脆脆的。
烫了几秒钟,他就夹起来,路过汤锅,肥牛顺顺当当的搁进她碗里,好笑道:“这就开始护食了?”
虞粒:“啊?”
程宗遖哑然失笑,声音都有些含混不清:“没,可以问。
四目相对。”他声音里还裹着明显笑意,顺势问:“那你呢,谈过恋爱了?
程宗遖手支着下巴,烫金的腕表时不时反光,漫不经心说:“年轻那会儿,有段时间连路边摊都吃过。
“你不是不吃吗?怕是没有人能扛得住吧。
定了一间包厢坐下。
虞粒走过去坐下,心里暖洋洋的,抿着唇掩饰上扬的嘴角。”
程宗遖将筷子放下,往后靠了靠:“可以这么理解吧。
“好!
他这般礼貌绅士,温柔体贴。
只能闷头吃东西。”
“那看来是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不招你喜欢。”
不问还好,这一问,虞粒的肚子还真的咕噜叫了两声。带你去吃宵夜。她晚饭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轻声说:“我只想跟一个人谈恋爱,不是谁都可以,谈一次恋爱,到结婚…一辈子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