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吧。”琵琶公主送礼送的诚恳，话中的结交之意也很明显。

　　戚寻有这个本事让她敬佩，她就自然要拿出合适的态度来。

　　毕竟柳无眉早有倒戈的念头，难保她不是在说个假话，或者说她是在替戚寻当个说客，可有石观音亲笔的记录便不同了。

　　相信在石山之上的水龙卷应该也不比花海龙卷差到哪里去。父王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瞒你们，事实上极乐之星也并不是什么开启龟兹秘宝的钥匙，那只是父王散布出去的假消息，为的是钓出这个叛贼，现在靠着石观音假扮的王妃钓出来了，也有发难的理由了。

　　尤其是戚寻还贼能折腾出来动静。

　　曲无容不会认不出石观音的笔迹，更不必说这本手札明显已经有了些年头。

　　何况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个规律，放在这些个一并同人的人身上也说得通。

　　“距离兰州也就这么一段路，倒是没必要再把那些马匹买回来。

　　原东园看着这个画面觉得说不上来的奇怪。

　　在只有原东园一个人受伤的氛围中，琵琶公主顶着半个东道主的身份将他们送到了沙漠边缘，并表示会替原东园留意沙漠之中是否有原随云的踪迹，这才转道往龟兹折返。

　　戚寻淡定地收下了龟兹王国的好意，而系统判定的这笔谢礼的价值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别看龟兹是个小国，钱是真的不少。

　　他早听闻石观音有什么操纵人心的手段，说不好就会让他变成从此没有自我知觉的行尸走肉。

　　做个顺水人情正合适。

　　这件沙漠重宝实际上是一块硕大的钻石，反正论起实际的价值来说，在他的宝库中还要超过这东西的，总的来说还是之前传闻的象征意义重于它本来的价值。

　　不过——

　　“这些马是不是好像被养肥了不少？

　　越是这样遍寻无果的心情下，他也就越是觉得看到一个未来武林神话的崛起，实在是件让他觉得心中郁卒的事情。

　　这个被石观音迫害得又聋又哑又瞎的仁义剑客，学会了将身边的动物当做自己的眼睛，也学会了一种依靠风向改变来辨别方向的特殊方法，但石观音始终是他心中的梦魇。

　　这种花招遇到了个没想到的变数，换了谁都要慌一下的。

　　她惦记曲无容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水母阴姬多年间不出神水宫，却好像给弟子安排的都是“论如何就在江湖立人设”或者是“论如何在江湖营销神水宫”这样的课程，就等着让弟子出山之后一鸣惊人。

　　柳无眉好用归好用，就心性上来说却很难让人全然信任，但曲无容在戚寻这里却完全值一个ssr的水平，现在这个招募英雄的最后一点障碍也被清除了，换了谁都得对石观音表达一下虽然不太诚心但好歹还是有一点的感谢。

　　吓得那个山羊胡子的掌柜恨不得指天发誓，自己绝对从此当个良心老板。”姬冰雁对此觉得很淡定，“这些人为了将马重新卖出一个好价钱自然要这么做，等这些马落到合适的买主手里会得到恰当的对待的，总比被这段路上的盗贼抢走，或是进了终年饥饿之人的肚子要好得多。

　　一来重新见到了楚留香这个老朋友，二来算是卖了无争山庄一个好，三来，便是石驼的转变。

　　“我父王说他想重谢你。

　　他像是以往一样，靠在他视为朋友的骆驼身边，睁着那双已经什么也看不见的浑浊眼睛枯坐了后半夜。

　　她将原本涂在墙上的“馍馍清水，干床热炕”八个字，借了把剑给削平了，现在重新用白垩在上面写了“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并表示要是他们还敢把过路人的钱财都给打劫了，她就敢把在石林洞府干过的事情，往他们这个半天风来一次。

　　算起来他们离开此地往沙漠中走个来回可没有几天。

　　这便是个可以长期交往的潜力股了。

　　更是记载了她在培养曲无容后又宁愿毁掉她的心路历程。

　　域外小国没有中原这么大的限制，龟兹国主经历了这种枕边人居然是石观音这样的危机事件后，还会不会考虑再给琵琶公主造出个弟弟来，只怕也成了未知数，照这样说起来，琵琶公主倒是很有当个女王的潜质。

　　这

　　箱子中除了一小部分是被石观音种植的罂粟提炼出的玩意占据，一部分被石观音自己写的手札占了之外，剩下的都是石观音从这些年的所得中挑选出的，以她的审美眼光选出的最有价值的珍宝。

　　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卖掉马匹转为骆驼充当坐骑的老龙湾。”

　　龟兹国王显然是有点后怕的。

　　更让她觉得惊喜的无疑是石观音的那两个箱子。

　　戚寻掰着手指算起来，这又可以算是石观音的慷慨之举了。

　　但从不明就里的人看来，戚寻所做的又当真很符合初入江湖，热血满腔想要做出一番改变的少年侠士形象。

　　这一笔收获足以五倍杀石林洞府中其他整理出来的收获。起码戚寻不会。

　　姬冰雁并不完全是个奸商，起码在面对石驼的时候不是，所以他也并没瞒着石驼，在场一并行动的人中有华山弟子，如今石观音已死，他也自然不必担心返回华山派后会给华山带来什么麻烦。

　　按照姬冰雁的逻辑就是，如果平白送给他们，他们只怕并不会珍惜，若是象征性地收一点钱，却反而会让这些人珍视一些。

　　“公主说笑了。

　　在这种你送礼来我搭话的和谐氛围中，大概唯一觉得很是难受的就只有原东园了。

　　这么一来，她又想夸奖一下已经饮恨黄泉的石观音了。

　　大沙漠这样的地方，饶是原东园再如何有人脉，要在其中找到一个人也不那么容易。”姬冰雁说道。

　　对戚寻来说，有用的还并不只是珍宝金钱，在石观音的那本手札中赫然记录了她当年害死曲无容父母之事。”

　　总之是不可能被姬冰雁这个大商人再买回去。”楚留香眼力绝佳正好看到了其中一匹眼熟的。

　　不过一个月之前，在原随云离开无争山庄的时候，原东园还将他视为自己毕生的骄傲，更觉得他迟早会扬名天下，成为武林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之一。

　　起码现在这份指名道姓是要送给击杀石观音的英雄的这份谢礼，就比之石观音洞府中的那一份还要厚实太多了。

　　这谢礼算是龟兹国主的好意，戚寻若是分出去了，岂不是还显得她不给那位国王脸面。

　　可惜他现在应该扮演是一个为儿子的选

　　择深表痛心，更强撑着病体一道离开的可怜老父亲，显然不能跟戚寻唱反调。

　　现在这个梦魇解除了，他便可以和姬冰雁“谈谈”了。

　　琵琶公主一边看着由父王让人送来的信件，一边挑了挑眉头。”

　　谁会拒绝“穷得只剩下宝石”的人送出来的谢礼？

　　更有价值的无疑是结识了琵琶公主这个人物。

　　在半天风客栈见到琵琶公主，也丝毫没有影响她将原本客栈的老板和伙计给放了回去后，又来了点骚操作。

　　“我听说你们中原人到一个地方游览总要带上什么伴手礼，我们这沙漠小国也没什么别的可作为谢礼的，请少宫主千万不要介意。

　　他惯来不做赔本的买卖，现在也不例外。

　　她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也好，是脑子昏头了去绑架什么小鲜肉也罢，死了就是件值得他喝一杯庆祝的大事。

　　别看戚寻在这趟收获中拿了大头，就连极乐之星这件重宝都落在了她的手上，这些人还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和龟兹国琵琶公主的交好，更是让她口中说出的定期会来大漠游历，检查检查他们的行为这种话，变得格外有说服力。

　　对他来说他这一趟确实不亏。

　　他们入沙漠之时不便带着那些马匹，便将它们低价卖给了此地的村民。

　　也干过这类事情的原东园被噎得不轻。

　　而这一份，显然戚寻并不需要跟人瓜分。

　　可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同样不知是否成为了如他所写的纸条上一样的殉情之人。

　　他们现在只觉得戚寻的绑架教化之举当真是相当有效，谁看了这一改作风的半天风客栈不得称一句戚少宫主高义。

　　这世上哪里还有这样好的打一份工，领到起码三份工资的好事啊！

　　好在，现在朝中危机已经解决，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其中一个危险的邻居还莫名其妙就被人发了便当。

　　她也并不只是顶替了王妃的位置，希望以枕边人的身份从龟兹国王的口中探听到消息而已，她还很果断地利用处在龟兹王庭核心位置的条件，开始拉拢朝中对国主之位有所觊觎的将军。

　　这些话她也曾经当做喝酒后的醉话说给柳无眉听，但让柳无眉说给曲无容劝她归降，显然用处不如石观音记载的东西给她看来得大。

　　在石观音身亡的那日，石驼忽然像是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等到夜半之时才回来。

　　更让戚寻觉得这位国王很上道的是，他琢磨着既然不用钓鱼执法了，那完全可以把极乐之星也送出去。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更说不定会用什么酷刑来逼供，这就让他更觉得恐惧了。

　　跟朝中的叛党斗智斗勇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跟石观音这种武林高手对抗，龟兹国王就实在是搞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