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转身往回走，冷静平淡地说：“太远，下次再说。”
“八百万。”
“她已经在家里了，我看俊仪发的朋友圈，好像在钻研剧本。
“怎么也没微信？”
商邵：“……”
“当然啦，因为他是很厉害的导演，所以拍的片子，跟那些爱情轻喜剧也不同，也许尺度会很大，浓度会很高，到时候上映，全世界都会磕他们哦。”
商邵略颔首，表示悉听尊便。
“huh。”
身后的商明宝目瞪口呆，已经做不出表情。”
“……”
商邵这时候才抬眼看她。
“消息过时了，就不值钱了。”
“过来……哪里？
过了数秒，毛笔被商邵搭回笔架。商邵进书房，沉默地将金丝楠镇纸自宣纸上抚过压平，毛笔蘸墨，提笔——
笔尖在宣纸上空悬了半晌，没了下一步动作。”商邵瞥她，提醒她的语气散漫。康叔上前一步，划动火机砂轮，为他拢手点烟。
她也没说错。”明宝嘟囔一声，但也不太敢造次：“消息保真哦，我的眼线无孔不入，这个导演很厉害。”
“一千万。”
商邵人已经走至庭院，修长指尖正触到驾驶座门扣，听了这一句，将手放了下来：“不会。
他在七点结束了公务，婉拒了一场晚餐和一场沙龙邀约，于七点四十五分抵家，……发现并没有人在等他。”
作为副业、西边、帮她填补亏空的，商邵已经在海边庄园等了她两小时。
“那么这部《雪融化是青》……”
“一百万片酬两部，我买一赠一。”应隐莞尔一笑：“主业不赚副业赚，东边不亮，西边亮。
她看了两行剧本，眼泪又盈出来。”
第55章
商邵指尖掐烟，还是那样淡漠的语气，脸上丝毫多余的表情也无。”商邵不好糊弄。”商明宝咬牙，气势委顿下来：“不能再少了……”
“八十万。
想她为了五百万欠款撒娇撒痴，买一双几十万的鞋子还得找尽良辰吉日当借口，没想到她大哥为哄女明星笑一笑，几千万的弹珠眼也不眨。
“五百万。一分钟，你考虑好。”商邵徐徐逼问着。”
虽然是他单方面自说自话，但她迷蒙着“嗯”，也算是答应。”
“这部片风险有多大，您一清二楚。”
“那对她来说是好事。”商邵淡定地说。
应隐的声线带着鼻音：“商先生？
商明宝跟他一起用晚，喋喋不休了半刻钟，直到商邵放下筷子，叫她一声babe：“要么闭嘴，要么出去。”
“什么？
“商先生，如果没事的话……”应隐急着想挂电话。上一句还给人一副受了委屈疑似控告略带撒娇的错觉，后一句就又恢复到举重若轻的姿态了。”他云淡风轻起来，公事公办，“你有没有问题？
他先是忆及了在这张椅上对她的第一次亲吻，才对康叔勾勾两指：“给我烟。开机一月份。”
商邵一怔，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商邵两指点点桌沿，白色衬衣袖口下露出一小截腕骨，蓝宝石手表镜面折射冷光，的确一副难伺候的资本家本色。
见他不上钩，明宝摇头晃脑不慌不忙：“那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你一定得听。
哼，让你从一千万砍到八十万。”
商明宝抿一抿筷子尖，眼睛斜他：“我有一个解约消息，你要听吗？”
应隐蜷起膝盖，手指无意识地玩着钩针花毯：“商先生，你晚上会不会又偷偷过来？他动作明明慢条斯理，但莫名让人紧张。”
康叔点出程俊仪的朋友圈。你不想看我？”商邵八风不动，垂眸执壶，给自己添一杯茶。”
商邵波澜不惊，只顾喝他的茶。
“有事。
“我看看。
他高大的身躯陷在扶手沙发中，沉默着，手指停在淡蓝青花的壶柄上，若有所思地、缓慢地摩挲着柄尖的雕花鎏金。”
“……”商邵一指扣进领带中扯了扯，半眯了眼，声音沉哑下来：“你在怪我？
应隐想了片刻，隐隐约约牵扯起印象：“Rich挺好的，等我有空了再去看它。”
她现在学会了坐地起价，因为那一罐水果硬糖般的宝石实在刷新了她的三观。”
康叔脸上明显划过意外。”
“Rich可以不看，我呢？商明宝一米六几的个子，跟屁虫一样，要无视也很难。”
说完了，惊觉这几个字情感浓烈，她不自觉咽了咽。”明宝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睨他：“我说厉害，不是指他成绩厉害，而是他调教演员的方式厉害。”
商邵却没理会她着一层。忍着笑，眉飞色舞抿一抿唇。
等回复的两秒，他掸了掸烟灰，吐出一口烟雾：“不想？
“早上不是说，晚上来看Rich？
漂亮女人埋怨起人来，总是招人怜惜的。您尚且知道给自己找一部主旋律当保障，却不许我找个牢靠的保险。就是反复亲，反复亲，反复亲，亲二十次。虽然两部片子的制作周期、上映周期是完全错开的，但正因如此，才能当一当示好的橄榄枝。
“嘁。”
商明宝挑一挑眉：“这些cp粉经久不衰，二十年后，还会为他们意难平，在他们心里，那个男演员才是应隐姐真正爱的人，而她身边站着的，不过是不够爱的将就。”
商邵懒得理她，垂眸叹茶，“出去。
忽然之间，在沉重迫人的气场中，她不再敢看商邵的眼睛。
“他们拍完电影就在一起啦，不过后来又分了，二三十年过去了，还是很多人心目中最般配彼此的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商明宝这一句话倒是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弱。
瓷壶在大理石桌面落下轻轻一声磕。
明宝好姑娘，能屈能伸，苍蝇小肉也是赚……
“成交。
“怕你忙，不敢打扰……”应隐小声。”
应隐：“……”
挂了电话，康叔陪他上楼休息。不能再聊了，会露馅。”
她刚又哭过一阵，此刻手心揉着一团纸巾，眼睑红红的。五百万。
电话卡响了一阵子才被匆忙接起。”
商邵被她抱怨得措手不及：“我……”
“你晚上忙空了下班了，也没给我发微信。
“嗯…？
“我白天比晚上忙，你倒是敢打扰？臭资本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杀人诛心、见血封喉。”商邵冷然打断她。”她破釜沉舟，掷地有声。要是商先生你早一点给我发微信，我现在已经在你面前了。”商明宝幸灾乐祸。
“我知道她今天解约。
算了，还是有的。”
“没问题，”应隐深吸一口气，笃定地说：“让我来。”应隐有些懵。
怎么做到的？
商邵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从沙发上起身，抬腕看了一眼表：“快十点了。”
商明宝一锤桌子霍然起身：“你！
“想，”她一秒钟便从戏里抽离，语速由快至缓：“想的！”
烟衔上唇角，他拨出电话。
拍一部爱情片而已，babe会认为这种事能让他方寸大乱，果然是细路妹。”
成了。”商邵伸出手：“手机。
“想，怎么没电话？”
商邵：“……”
“而且他对自己作品要求十分严格，一场吻戏，如果氛围不对，他可以NG二十次，大哥哥，你知道Ng是什么意思吗？
商明宝到底是亲妹妹，有恃无恐。”
商邵无奈地呼吸了一回，末了，才勉强说：“准。
太子爷能问出这样纡尊降贵的话，应隐哪敢说不想？他的上一部爱情电影，还是二三十年前。
他一手执碟，一手掂杯耳，勾起一侧唇笑了笑，搭着腿的姿态优雅，一股子怡然从容。
她好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径自回了家，也不问一句他有没有落班，有没有得空。
商邵甚少需要他服侍到这么细致，但他此刻既想抽烟，又想听电话，烦躁欲念都是因她起，一双手竟难顾全。”
一直候在一旁的康叔回：“是。照片中，应隐裹着毛毯，舒服地陷在书房那张墨绿色雪茄椅上，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一卷册子。为了让男女主入戏，他把他们关在一个房间里，让他们孤男寡女独处二十四小时。
她杀完人诛完心，才假惺惺地安抚：“可是这些事，都跟大哥哥你没有关系啦，因为你也就是玩玩女明星，又不打算走很远的。
“你刚刚说的那两个男女主角……”
过了好半天，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别乱叫。
他一笑：“我怎么不公平？
“你想要的这个角色，戏份压缩在一起，预计要拍一周半。”
“这两部片的制作周期……”栗山原本想反驳，话至中途却断了。
商邵的呼吸是刻意绵长的，但浸了些烦躁，被他压着。”
商邵这次更沉默。”
康叔跟上去：“是不是休息？”
她说完，商邵面无表情。”
康叔在一旁听了全场，忍着笑将八十万从账户上转了出去。”她嘴巴一瘪，骂道：“臭混蛋。
“有一部爱情片正在接洽应隐姐，你完咯，要送老婆进组跟别人谈恋爱咯。
栗山一怔，目光愉悦兼而玩味：“这么讲来，你明年可是要喝西北风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说吧。”
应隐呼吸软下来，好半天，“嗯”一声，问：“不准么？……很想。
“过几天是不是要出差了？”
“她今晚上要过来的，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哪里。怕他听出异色，才努力装得沉静。
商邵静了静，问她：“怎么不过来？”
应隐辩不过，嘟囔一句：“可是你也没找我。
“怎么？黄铜落地灯的光线柔和，点缀出她眸底的星光。
应隐答不出，听筒紧贴着，脸颊和耳廓都被压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