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敖放

第47/113章

  萧勉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用带着点讨好的口吻说道:“我方才也顺便把燕飞和鸾飞两个丫头的名字各归各位了。

  萧勉满面含笑地看向了萧燕飞,笑容更深,就差直说,丫头,你该满意了吧?

  太夫人冷冷道:“殷婉,把烨哥儿送回来。”

  殷婉可以凭此去官府重新办理户籍。

  而现在,殷婉输了。

  崔姨娘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个不停,泪水滴在萧衍的肩头,湿了一片,与他满身的汗水混在一起。

  看来他们办的这事,这丫头果然很满意。

  殷氏洒脱地转过了身,对上了萧燕飞清亮的眼眸,对着女儿豁达一笑,通透的眼底再没有一丝阴霾。

  从此,自己不得不在殷婉的跟前执妾礼,永远卑躬屈膝。”

  他心里也觉得太夫人与萧衍实在不像话,姐妹掉包的事如今满京城人尽皆知,都这么久了,可这对母子还在掩耳盗铃,连族谱都不改,也不给燕飞这丫头正名。

  崔姨娘小心翼翼地扶着萧衍的右肩,转头对着厅外高呼道:“施嬷嬷,快,侯爷的伤裂开了,去请大夫!

  这每一件说来都耸人听闻,却都让她办成了。”

  既然他们两人心里只有对方,那她“成全”他们的一生一世。”

  萧衍痛得周身一阵抽搐,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知秋看着这两人只觉可笑:这个崔姨娘没腿吗,有空在这里哭,不会去找人帮忙啊。

  萧燕飞没理会屋里的其他人,随殷婉一起往外走。

  四人皆是冷眼旁观,根本就没人打算多管闲事。”

  顿了一下,她嫣然一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三代归宗。”

  见殷婉母女走来,还在大门口的萧衡、萧循四人都不由向两边让开,自动给她们让出了一条道。”

  太夫人喉头涌起一股浓重的咸腥味,差点没吐血。”

  末了,他又提醒道:“被除族的,只是萧勖、萧衍以及他的兄弟姐妹,与第三代无关。

  也难怪让殷婉寒了心,不惜义绝。”

  萧勉心知肚明:太夫人为了除族和义绝的事,一直魂不守舍的,怕是没听到吧。

  崔姨娘不知所措,呜咽地抽泣了起来,口中反反复复地喊着“侯爷”,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飞了窗外的一片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几片残羽被风吹了进来。”

  太夫人近乎怨毒地看向了萧燕飞,攥紧手里的佛珠串,毫不掩饰她的恶意。

  族长萧勉以及几个族老跟在太夫人的身后也鱼贯地走了进来。

  尤其看到他的右腿根还在渗血,太夫人更是不能自抑地落下泪来,老泪纵横。”

  “殷氏女不可带走。”

  今天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弄得她身心俱疲,眼角、额头的皱纹一下子多了一半,形容瞧着苍老了好几岁。

  后方,崔姨娘死死地盯着殷婉的背影。”

  “来人!

  平日里柔婉的眸中克制不住的怨毒之色。”

  “还有这死丫头,她和烨哥儿都是姓萧的。

  她动作优雅地抚平了裙裾上的褶皱,微微一笑:

  “崔映如,这男人给你了。”萧衍无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气息急促粗重,满额更是青筋暴出。”

  殷婉嫁妆丰厚,名下的宅子多得像是宅子大批发一样,把京城的宅子给她与烨哥儿平分了,现在光萧燕飞名下的就有五处宅子。”萧燕飞摇头又叹气,“太夫人,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还可以这样的?”太夫人失声道,“大夫呢?

  崔姨娘用指甲深深地抠着掌心,一时有些恍神,直到萧衍难耐的痛呼声钻入耳中,这才回过神来,俏脸一白,又朝萧衍扑了过去:“侯爷!”

  太夫人心急慌忙地第一个跨入厅堂中,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萧衍心疼不已。

  迎上太夫人阴鸷的眼眸,萧燕飞悠闲地扇了扇手里的团扇,故意气她:“我们萧家本宗的事,太夫人这个被逐出族的萧任氏,怕是无权干涉吧。

  不仅是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儿女也会永远低殷婉的儿女一筹,被他们踩在脚下。大夫在哪里?

  她不紧不慢地走向了萧燕飞,几缕阳光透过窗口照耀着她挺拔婀娜的身姿,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优雅。还不赶紧叫大夫!

  “快,还不赶紧把侯爷扶起来。”

  “是啊是啊。

  看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萧衍,萧勉疲惫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是殷婉抢走了她的人生。

  “多谢伯父。

  有了它,她与萧家才算是彻底了断。”萧勉拈须,与萧燕飞一唱一和地连连点头,“烨哥儿、燕飞他们已是第三代了,我做主,让他们回归本宗。

  萧燕飞煞有其事道:“娘怜我和烨哥儿孤苦无依,给了处宅子,写在了烨哥儿名下,以后我这个姐姐就跟着弟弟过活。

  这事早晚都得做,他要是不机灵点,萧燕飞这丫头可不会放过他。

  太夫人再也顾不上殷婉与萧燕飞了,关切地问道:“阿衍,你觉得怎么样?我刚刚提醒过的。

  可是她都这么说了,那么想必是有法子。

  崔姨娘想扶昏迷的萧衍起身,可方才施嬷嬷已经被她打发去请大夫了,此刻,厅堂里除了殷婉与萧燕飞外,就是祝嬷嬷与知秋。”萧勉连声道。

  殷婉收好了那份切结书,就对萧燕飞道:“燕儿,我们走吧。

  “哎呀。”殷婉起了身,郑重地双手接过了这份切结书,如释重负。

  这对母女简直无情无义。

  十六年前,殷婉嫁给萧衍成了他的正室,而自己沦为侍妾,只能卑微地跪在蒲团上,仰首向着身着大红衣裙的殷婉敬主母茶。

  明知萧家正在最艰难的时候,却弃萧家而去,不能共患难。太夫人震惊得瞪大了眼,一时哑口无言。

  这一次,殷婉郑重地对着萧勉福了个身:“劳烦伯父了,我们母女铭记于心。”

  施嬷嬷神色慌张地唯唯应诺,连忙转身跑出去找大夫。”

  “应当的应当的。

  萧勉心知,以萧燕飞这丫头的狡猾和狠辣,必是早有成算了,虽说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法子来保住武安侯的爵位,交给她弟弟。”

  崔姨娘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就见地上的萧衍幽幽地又睁开了眼,嘴里发出痛楚难耐的□□声。”

  “我殷婉不要了。

  崔姨娘的心绪激烈地起伏着,眼眸愈来愈红,那抹浓烈的阴鸷似要化成有形的利箭刺在殷婉的后背,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殷婉回到了萧燕飞身边的圈椅前,闲适地坐下。

  她与萧衍义绝,也就意味着她放弃了侯夫人的身份,而萧衍对她没有半点爱意,可为什么跪在这里还是自己?

  当时,崔姨娘就在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要让殷婉跪在自己的面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厅外蓦地响起太夫人悲怆激动的声音:

  “阿衍!

  她觉得她像是在看一场戏,一场与她毫不相关的戏。

  再到如今——

  “如儿,我……没事。

  那笑容仿佛拨开乌云的晨曦,笑得明亮而又灿烂,厅堂里似乎都亮堂了一些,让萧勉以及几位族老们精神为之一振。

  自己也好,族里也好,还是得和萧燕飞这一房搞好关系,就算沾不上什么光,总也能互惠互利。

  不管怎么样……

  萧衍现今已经是个废人了,保不保得住爵位且不说,他这辈子是再无崛起的可能了,而他膝下这个嫡女却是前途一片光明。

  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侯爷,您别吓妾身,”崔姨娘低声啜泣,葱白般的纤纤手指抹过眼角,又攥了攥胸口的衣料,哀哀凄凄道,“看您这样,妾身的心真的好痛……”

  崔姨娘泪眼婆娑地望着痛苦不堪的萧衍,千般柔情万般怜惜,一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柔情款款,哭得是气息低哑。”

  萧燕飞乖乖巧巧地应了,起身时,对着萧勉粲然一笑。

  太夫人刚已经从崔姨娘口中得知是殷婉踢掉了长子的拐杖害得长子伤上加伤,一脸怨毒地看着她们。

  萧勉目不斜视地走殷婉的跟前,给了她一份盖了朱印的绢纸:“阿婉,这是切结书。

  殷婉就站在两步外,冷眼看着萧衍与崔姨娘这情深义重的样子,心中早已激不起一丝波澜。

  “侯爷……侯爷醒了。他是姓萧的,没道理跟你住在殷家!

  除族、义绝、三代归宗。

  她既然都做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冲着爵位来的,不太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丫头步步筹谋,手段频出,屡出惊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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